王振华放下电话,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他看著李昂,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激动,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书记批准了。”
王振华的声音有些乾涩。
“行动代號,『黎明』。”
“所有权限,向你开放。”
李昂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王局。”
……
当天下午,江州市特警支队营区。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午后的寧静。
“一级战备!全体人员,操场紧急集合!”
正在训练、休息、吃饭的特警们,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
不到半小时,一百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已经整齐列队。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疑惑。
紧接著,命令下达。
“所有人,上交手机及一切对外通讯设备。”
空气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没人知道任务是什么,没人知道要去哪里。
夜色如墨。
十几辆卸掉了所有地方牌照的大巴车。
悄无声f息地滑出市区,匯入通往青石县方向的漆黑国道。
一场雷霆风暴,已在酝酿。
……
青石县邻县,一处早已废弃的军用机场。
几辆偽装成民用工程车的通讯指挥车旁,一个临时的指挥部已经搭建完成。
李昂坐在指挥中心的主位上。
他面前的巨大电子屏幕上,分割成几十个小格。
上面显示著青石县的实时地图,以及几十个代表著抓捕小组的移动光点。
市公安局一把手王振华,亲自坐镇。
但他此刻却站在李昂的身后,像个副手。
他將所有的指挥权,都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因为只有李昂,才真正掌握著那张网。
那张由无数细节和情报编织而成的,精准到每一个人的抓捕之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指挥部里,只有设备运行的低微嗡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时刻的到来。
凌晨两点整。
屏幕上,所有的光点都已潜伏到了预定位置,静止不动。
像黑夜中收敛了所有爪牙的猎豹。
李昂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他按下了通话键。
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抓捕小组指挥官的耳机里。
“开始行动!”
四个字,如同一道开启闸门的命令。
数十头猛兽,同时露出了它们的獠牙!
……
金碧辉煌ktv,顶层帝王包。
“猛虎堂”堂主刘虎,正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
他左拥右抱,將一杯洋酒灌进嘴里,醉生梦死。
“砰!”
包厢那扇价值不菲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几个手持防暴盾牌的特警率先冲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包厢里每一个人。
“不许动!警察!”
刘虎脸上的醉意和笑容,彻底凝固。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一个穿著作战服的特警已经如猛虎般扑到他面前。
一个乾净利落的擒拿,將他死死摁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那只刚刚还搂著美女的手腕。
……
县城某高档小区。
云雾镇派出所所长赵峰,正在被窝里和年轻的情妇酣睡。
臥室的门被无声地撬开。
几个黑影闪了进来。
赵峰被一只大手粗暴地从床上直接拖拽到了地上。
他惊醒过来,刚要破口大骂。
一束强光手电照在了他的脸上。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不是他熟悉的县局同事,而是一群荷枪实弹,眼神冷酷的市局特警。
赵峰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酒意和睡意都消失了。
他整个人,瞬间面如死灰。
……
同一时间。
县城的各个角落,各个乡镇的村庄里。
正在打牌的“猛虎堂”骨干。
正在家里看电视的外围马仔。
正在路边摊吃宵夜的地痞流氓。
在麻將馆、在洗脚城、在他们自己的床上。
几十个抓捕小组,如同从天而降。
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目標的面前。
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走漏任何风声。
整个抓捕行动,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乾净,利落,高效。
当抓捕小组悄然撤离时,青石县的大部分居民,仍在沉睡之中。
他们不知道,压在头顶的一片乌云,已经在今夜被彻底撕碎。
……
天,亮了。
一排排掛著江州市牌照的警车,这才浩浩荡荡地驶入青石县。
在县城中心的广场,在各个乡镇的村口公告栏。
一张张盖著江州市公安局鲜红印章的《关於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爭的通告》,被张贴了出来。
早起的村民们围了上去。
“什么情况这是?市里的警察都来了?”
“快看,猛虎堂……刘虎,还有他手下那帮狗腿子,全抓了!”
“真的假的?!”
人群中发出一阵阵不敢相信的惊呼。
当他们看清通告上那一长串熟悉的名字,確认了那个横行乡里多年的黑恶团伙真的覆灭之后。
整个青石县,沸腾了!
云雾镇。
那些被砸过车、被威胁过的茶农们,自发地从家里走了出来。
他们捧著自家最好、最香的“青石云雾”新茶,送到正在执勤的警察面前。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鞠躬。
县城里。
许多被“猛虎堂”欺压过的商户,跑回店里,搬出了积压了许久的鞭炮。
“噼里啪啦!”
清脆的鞭炮声,在县城的大街小巷此起彼伏。
响彻云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年了。
市里的招待所里。
那几位被打伤的茶商,正聚在一起看著早间新闻。
当江州台的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出“青石县『猛虎堂』黑社会性质组织被我市公安机关一举摧毁”的新闻时。
一个中年男人再也控制不住,抱著身边的同伴,嚎啕大哭。
哭声,充满了委屈,更充满了释放。
他们擦乾眼泪,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朝著青石县政府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县都在狂欢。
唯独县委大院深处,那栋最核心的办公楼里。
县委书记赵建国的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