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以儒道鸿儒境言出法隨强行篡改物质法则凭空造就的赤玉暖阁內。
沈黎静坐於石案前,《太上红尘录》那汪由仙、武、儒交织真元缓缓流转。
仙道渡劫,武道无相,儒道鸿儒,三道並流之下。
他头顶三尺的天命气运与海量功德清光,无声滋润著他那具完美无瑕的先天道体。
他解下腰间的太初剑,將其平放於石案上。
这把剑陪他走得太远了。
如今,是时候让它彻底脱胎换骨了。
沈黎大袖一拂,无数天材地宝悬浮於空。
他指尖划开一道血痕,一滴流转著九色清辉的精血被逼出。
“剑者,心之刃也。”
沈黎浩然文气激盪,言出法隨!
暖阁內的天地法则轰然扭转。
那一滴先天道体精血裹挟著极道材料的本源,瞬间砸入太初剑冰冷的剑脊。
紧接著,沈黎毫无保留地將灰色真元与滔天功德清光灌入剑身!
“嗡!”
剑身剧颤,一股足以斩断万古因果的恐怖威压轰然甦醒。
道器中品!
蜕变完成的剎那,剑格那龙鳞暗纹处,忽然腾起一缕暗青色的烟气。
那烟气在炭火摇曳的光影中扭曲,最终在石案边缘,凝聚成了一道修长曼妙的虚影。
一名身穿宽大道袍,高挑丰满身形的女修士。
她双眸似水,肤如白雪,冷峻的脸散发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禁慾气息。
然而,下一息。
这位高岭之花般的御姐,忽然双膝一软,柔若无骨地瘫倒在石案边缘。
那宽大的道袍领口不经意地滑落半寸,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白。
她仰起头,眼波流转,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欲拒还迎的清泪,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声音带著剧烈起伏的娇喘:
“呼……奴家不行了!奴家……奴家承受不住主人这般庞大的真元……嗯?主人,你……这就完事了?”
沈黎端起茶盏,拂去浮沫,浅饮一口。
“没劲!呆子!臭木头!”
见沈黎毫无反应,女修那张冷峻的脸瞬间绷不住了。
啪的一声轻响,高挑丰满的御姐倏然收缩,青烟化作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
小萝莉双手叉腰,气鼓鼓地一脚踩在沈黎的茶盘边缘,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当年残魂消散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死透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那个破灶台前熏了一万年的黑灰?一万年啊!”
剑灵越说越委屈,挥舞著肉乎乎的小拳头:
“好不容易你把我从灰堆里刨出来,我还没喘口气呢,你就拎著我去砍圣宗那帮邪修!砍完邪修又去剁域外天魔!”
“后来还把我带去什么凡元界,在悬崖上顶著西北风一坐就是千百年!”
“老娘现在好不容易化形了,你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沈黎依旧不理她,只是自顾自地添茶。
剑灵大眼珠子一转,恶从胆边生。
“哧——”
海风突兀地挤入了暖阁,直接盖过了松脂的茶香。
青鳞长裙,赤足踏浪。
明艷如海上初阳的脸庞上,带著沈黎记忆中最熟悉的孤傲。
敖青瓔赤足踩在温润的玉石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沈黎身后。
她俯下身,一缕带著海水咸湿气息的青丝垂落在沈黎的脸颊上。
她伸出那柔滑的双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沈黎的脖颈,胸口若有若无地贴著他的后背蹭了蹭。
“沈黎……”她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微风,声音里透著勾魂摄魄的幽怨。
“当初在汐月岛,你说深渊陪我去看看。结果呢?离开这方天地,把我留在下面苦等。”
“你把我这把剑当劈柴刀使唤了千年,自己招惹那些娇滴滴的仙子……怎么,这苍州的水土,比我北海蛟龙宫还要养人些么?”
沈黎將茶盏放下,神色平淡。
见沈黎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剑灵急了。
环在沈黎脖子上的手臂温度骤降,青鳞长裙瞬间化作一袭雪白的戒律长老法袍,满头青丝被玉簪高高挽起。
“师弟……”
慕容雪眼波流转,她顺势滑入沈黎的怀中,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伸出素手,轻轻挑开自己法袍的衣带,任由那雪白的纱衣从圆润的香肩上滑落。
她咬著下唇,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学著倒悬山上那荒唐的《仙门风云牌》里的羈绊说辞,声音发颤,媚態横生:
“黎园静室……百年闭关……孤男寡女……乾柴烈火……”
她將滚烫的脸颊贴在沈黎的胸膛上,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圈:
“师弟那纯阳真元好生霸道,师姐这万年玄冰……已被你化作春水了……法衣半褪……”
“师弟,咱们今日便在这暖阁里,好生论一论那顛鸞倒凤、极乐齐天的阴阳大道……”
然而,回应她的,依然是沈黎毫无波澜的眼睛。
“啪!”
幻象轰然破碎。
“你……你真是一块死木头!”
剑灵气得牙痒痒,那团青烟在半空中急速拉长。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既然这世间所有的绝色女子都乱不了他的道心,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片刻后,青烟散去。
暖阁內,立著一道挺拔却又透著一种诡异靡丽的身影。
那是一张清冷超凡如仙的脸庞,不染半分俗世尘埃是沈黎第三世太虚外貌。
这具清冷出尘的男子身躯上,披著一件华丽如火的大红凤冠霞帔!
红色的婚服与那张清冷如謫仙的男子脸庞形成了荒诞却又惊艷的对比。
大红的轻纱半掩著男子的喉结,金色的凤冠流苏垂在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侧脸上,透著一种雌雄莫辨、妖异到了极点的美感。
这是第三世时,沈黎为了破局,曾迫不得已男扮女装穿上婚服时的模样!
这也是他漫长修道生涯中,绝无仅有藏得的一段黑歷史。
那男扮女装的太虚真君,用著沈黎第三世那张清冷超凡的脸,伸出两根手指捏著大红色的喜帕,极其矫揉造作地扭动了一下腰肢。
衝著坐在案前的沈黎拋了个媚眼,嘴角勾起一抹的邪笑:
“嘖嘖嘖,连龙族公主和冰山师姐都入不了你的眼。”
“老娘算是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穿著婚服的“沈黎”凑上前,那张清冷如仙的脸几乎要贴到沈黎的鼻尖:
“別告诉我……你这个变態,其实是个只爱自己的自恋狂?”
“而且就只对你自己第三世穿嫁衣的这副模样,有那种见不得人的执念?来嘛,夫君~~”
看著自己的“前世”穿著大红嫁衣,在眼前搔首弄姿、用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叫自己“夫君”……
沈黎灵台终於產生了一丝的裂痕。
“篤。”
沈黎面无表情,但伸出手指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
他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石案上的太初剑剑脊上,重重地弹了一下!
无相武道罡气顺著剑脊猛地一震。
“哎哟喂!”
正穿著嫁衣拋媚眼的太虚真君,发出小女孩惨叫。
那辣眼睛的幻象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砰的一声消散得乾乾净净。
一缕青烟夹著尾巴,哧溜一声以极快的速度钻回了太初剑的剑鞘之中。
“再敢变作这副模样胡言乱语,我便將你镇压在厚土峰的地脉火眼,再烧个一万年。”
沈黎重新端起茶盏。
剑鞘內,小女孩的嘟囔声闷闷地传来,透著十二分的委屈与不甘:
“死木头!人家陪你从元婴砍到渡劫,看你修那什么太上红尘修得像个活阎王。”
“想让你开心一下嘛……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以后打架你空手去啊,別拔我出鞘……”
沈黎没有再训斥。
他放下茶盏,伸出手,指腹静静地摩挲著剑格上那片由龙血金鳞化作的暗纹。
“快了。”
沈黎目光投向窗外苍茫的风雪,声音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