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们仰头望天,只见云开日朗,风平浪静,愈发篤信:妈祖收了恶鬼,自然云消雾散。
最让陈峰心头一热的是——功德点到帐一百万。
果然,除倭靖海,功德来得就是乾脆利落。
刚才用的,正是《通天录》。隨著他对符道参悟渐深,这部古籍早已被他嚼透吃净。
那五道天雷,並非凭空召唤,而是以五雷符为引,勾动天地雷霆本源——与五雷正法修至巔峰时“聚五炁、合阴阳、引天威”的境界,殊途同归。
五雷正法靠自身炁机沟通天地,把五行雷炁熔炼合一,自然生出雷符;而五雷符篆,本就是依此理所创,是撬动天威的支点。
说到底,《通天录》已触到规则边沿。
练到极致,一念起落,便能改写他人命格。
望著海面上仍伏地叩首的渔民,陈峰不再久留,继续巡视。
不多时,前方海平线又浮出一队军舰——不是膏药旗,而是鹰酱的驱逐舰编队,十三艘大小战舰排开阵型,主桅上星条旗猎猎作响。
近来两岸局势绷紧,这帮人偏挑这时候晃悠过来,摆明是替蛙岛撑腰,给种花家甩脸色看。
陈峰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次他没动《通天录》,而是指尖掐诀,掌心浮出一座旋转微缩的奇门格局,隨后屈指一弹——格局如流星坠海,在舰队正前方水面骤然铺开。
水中波纹一颤,一道由纯炁凝成的“坎”字浮现,墨色沉鬱,边缘泛著幽蓝寒光。
“坎字·海啸。”
“轰——!”
心念落定,奇门局瞬间炸开,整片海域仿佛被无形巨锤猛击內臟,海底陡然拱起滔天巨浪,前排三艘驱逐舰直接被掀得肚皮朝天;后排舰只来不及转向,撞作一团,螺旋桨绞断,舰桥崩塌。
海啸却未止息,浪峰叠浪峰,一波强过一波,层层共振,越推越猛……
云头之上,陈峰耳中清晰传来甲板撕裂声、金属呻吟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哭嚎与呼救。
他面色平静,神识如网,顷刻罩住全部十三艘战舰。
毁了可惜,不如收走。
神念一扫,一艘接一艘驱逐舰凭空消失,尽数纳入秘境;船上官兵则被一股柔劲甩入海中——有的当场毙命,有的呛水翻白,晕头转向,只剩本能扑腾。
十三艘崭新驱逐舰,尽数归仓。
等送回种花家海军基地那天,不知那些穿著海魂衫的官兵和將校们,看到鹰酱最新锐的战舰整整齐齐停在自家码头,会是怎样的神情。
而远在流求的海军基地里,通讯员刚截获军舰发来的海啸级求救讯號,信號便如断线风箏般戛然而止。基地指挥官瞳孔一缩,当即下令两艘驱逐舰全速奔赴事发海域,务必查清异状。
陈峰早已杳无踪影。
转瞬之间,他脚踏金斗云掠过千山万水,稳稳悬停於蛙北市上空。
不得不承认,此时的蛙北比四九城更显喧闹繁华——可再往后三四十年,这里几乎纹丝未动,反倒是四九城一跃而成全球顶尖的超级都市圈。
前世二零三六年那份《世界城市综合实力榜》至今记忆犹新:沪上毫无悬念登顶;四九城紧隨其后,力压群雄居次席;深市第三;纽约第四;港岛第五;杭州第六;广州第七;巴黎第八;长安第九;而第十名,竟是当年被战火反覆犁过的东京。
前十强中,七座皆属种花家——国势之盛,可见一斑;世界第一强国,实至名归。
彼时小本子早已元气大伤,几近崩解,若非如此,东京或还能挤进榜单。
陈峰身形一闪,悄然落进蛙北一条僻静窄巷。身上黑神套装无声流转,化作本地青年常穿的休閒夹克与牛仔裤,混入街市,一眼望去,毫无违和。
早年苦练的河洛话此刻派上大用场,他开口便是地道腔调,谈吐自然,毫无隔阂。
可兜里空空如也——没半张台幣。无奈之下,他踱进一家银行,用隨身所带的港纸兑换了整叠崭新钞票。
路旁榕树下,几位阿伯正摆开楚河汉界廝杀正酣,边落子边议论两岸局势,字字句句不离“会不会真打起来”。
陈峰凑近几步,笑著插话:“阿伯,您说这仗……真能开打?”
“哎哟,少年仔也操心这个?”阿伯抬眼打量他,咧嘴一笑。
“能不操心嘛?真打起来,我们这些后生仔怕是明天就得扛枪上阵——谁想横著躺啊?”陈峰挠挠头,语气里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无奈。
“唉,怕是难逃嘍!”阿伯嘆口气,棋子重重拍在木盘上,“前阵子花莲海岸炸得地动山摇,如今李老鬼子又跟小本子眉来眼去,越走越近……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事!我崽现在就在金门当兵,只盼老天爷睁睁眼。”
“我看不至於。”陈峰轻轻摇头,“都是一家人,何苦刀兵相见?坐下来喝杯茶,讲清楚,不比啥都强?”
“但愿如此囉……”阿伯啐了一口,“那些玩政治的,没一个屁股乾净的!”
閒聊间,话题渐渐绕到李老鬼子身上。陈峰不动声色,顺藤摸瓜,竟听到了不少旧闻秘辛:
原来他亲爹当年甘为鹰犬,为討好小鬼子,竟將结髮妻子亲手送上敌营床榻;李老鬼子由此改隨日籍,姓岩里、名正男,在小本子念完大学,还进了曰军服役。
回台之后虽恢復本名,却早藏祸心。当年对蒋家老大俯首帖耳,恭敬得像条哈巴狗;等蒋公一走,他立马翻脸不认人,暗中培植势力,架空旧部,活脱脱一个现代版司马懿。
陈峰很快便摸清了那处宅邸——一座掩映在林荫深处的日式庄园,飞檐雕梁,戒备森严,铁栏高墙外巡逻队来回不断,岗哨里枪口泛著冷光。
显然,这老鬼子怕死得很。
此时书房內,电话听筒已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废物!军火库连同整批物资一夜蒸发?蒸发了不会找?还敢伸手要经费?现在军费卡得比裤腰带还紧!”
屋外偷听的陈峰差点绷不住笑出声。
金门军火库失窃案果然已经败露——他们八成怀疑是內部监守自盗,或是本地人所为,於是连夜封锁金门全县,渔船不准出港,码头戒严,怨气衝天,骂声一片。
掛断电话,李老鬼子抽出一支烟猛吸两口,烟雾繚绕中低吼一声:“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