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瑚。二级忠诚。自己人。
赵铁骨。二级忠诚。自己人。
洪山。一级忠诚。父皇的人,目前99点,比前几天又涨了两点。
剩下的人里——
十二个,忠诚度是零。
不是一级,是零。
就是那种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没有一丝一毫忠诚度的零。
他们看夏武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的、跟他们毫无关係的人。
另外十几个,倒是一级忠诚度。可点数都不高,二十几、三十几,標准的“你是我上司我不得不听你的”那种。
夏武把这些人的脸和忠诚度一一记在心里。
然后他站起来,笑容依旧温和。
“诸位將军。”
眾人齐齐抱拳:“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夏武摆摆手,“都坐,都坐。”
眾人落座。
夏武没有坐,他走到舆图前,背对著眾人,看著那张朝鲜八道的舆图。
帐內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夏武开口:
“孤前几日,隨便挑了一些千户、百户,跟他们聊了聊。”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聊完之后,孤才知道,原来我大夏的將士们,日子过得这么苦。”
他转过身,看著下方那些武將。
“吃不饱,穿不暖,军餉一拖就是半年,有的甚至拖一年。家里老小等著米下锅,他们在边关拼命,却连养家餬口的银子都拿不到。”
他嘆了口气。
“这是父皇的错,也是孤这储君的错。”
底下鸦雀无声。
几个忠诚度为零的武將交换了一个眼神。
太子这是要干什么?
诉苦?卖惨?收买人心?
夏武继续说道:“所以孤想了想,决定做点什么。”
他走回主位,坐下。
“孤准备自己拿出五百万两白银,给將士们发下去。”
话音落下。
帐內瞬间炸了。
“五百万两?”
一个络腮鬍子的將军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另一个瘦削的將军也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五百万两!那可是五百万两!”
“殿下仁义!”
“殿下千岁!”
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开始拍马屁了。
夏武笑呵呵地看著他们,摆摆手:“坐,都坐。別激动,別激动。”
眾人重新落座,可脸上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下去。
五百万两!
七万多將士,一个人能分多少?
就算按人头平分,一个人也能分七十多两!
那是他们十几年的军餉!
络腮鬍子將军搓著手,笑呵呵道:
“殿下真是菩萨心肠!末將替麾下儿郎谢殿下恩典!”
瘦削將军也连连点头:
“殿下放心,这银子发下去,將士们肯定感恩戴德,往后打起仗来,肯定更拼命!”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殿下仁义!”
“殿下千岁!”
“末將替兄弟们谢殿下!”
夏武听著这些恭维,笑容不变。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
十六个忠诚度为零的,此刻一个个都满脸堆笑,嘴里说著感恩戴德的话,眼睛里的贪婪却藏都藏不住。
有一个已经开始盘算了,五百万两,自己那一营能分多少?自己能从中拿多少?上面有没有人盯著?怎么运作才能吃得最多?
另一个已经在心里琢磨,这银子是太子发的,可发到手里的是自己。
到时候跟下面人说,太子给了多少,自己截留多少,下面人也不知道。反正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给个二三十两就能把他们高兴死。
夏武把这些人的眼神一一收进眼底。
“诸位將军,孤有个不情之请。”
络腮鬍子连忙道:“殿下请讲!末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那么严重。”
夏武摆摆手,“孤是想,这银子明天就送到各位营中,由各位將军亲自发给將士们。”
他顿了顿。
“孤不能亲自去,就劳烦各位了。”
络腮鬍子一听,眼睛更亮了。
亲自发?
那不就是……
他连忙拍著胸脯:
“殿下放心!末將一定亲手把银子发到每一个兄弟手里!一文钱都不会少!”
瘦削將军也连连点头:“殿下仁义!末將定当尽心竭力!”
其他人也纷纷表態,一个个慷慨激昂,恨不得当场写血书表忠心。
夏武笑著点点头:
“有诸位將军这句话,孤就放心了。”
他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银子会送到各位营中。后天,孤要听到將士们拿到银子的好消息。”
眾人齐齐抱拳:
“遵命!”
夏武摆摆手:
“都下去吧。”
眾人鱼贯而出。
帐帘落下,帅帐里安静下来。
夏武站在原地,望著那扇落下的帐帘,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张奎从旁边走过来,低声道:
“殿下,这些人……”
“看到了吗?”夏武打断他。
张奎一愣:“看到什么?”
“那些人的眼睛。”
夏武道,“听说要发银子,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可那不是感恩的光,是贪心的光。”
张奎想了想,点点头:
“殿下说得是。末將也瞧出来了,有几个笑得忒假。”
“张奎。”
“末將在。”
“明天银子送到各营之后,暗卫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张奎点头:“安排好了。每个营都安插了人手,有的是扮作送银子的,有的是扮作运粮草的,有的是本来就在营里的。明天发银子的时候,他们都在。”
“让他们盯紧了。”
夏武道,“谁贪了多少,谁截留了多少,谁有什么小动作,一笔一笔都记下来。”
“是!”
夏武走到舆图前,望著那张朝鲜八道的舆图。
平安道那边,陈瑞文还在守著。
几天內。
他要在几天內,把这些酒囊饭袋清理乾净,把那些真正能打的人扶上来。
然后,带著九万大军,跨过鸭绿江。
……
第二天。
天色刚亮,一队队马车就从后勤营地出发,驶向各营驻地。
每辆马车上都堆满了木箱,木箱里是白花花的银子。押送的士兵全副武装,眼睛瞪得溜圆,生怕出一点差错。
各营的將军们早就等在营门口了。
络腮鬍子周参將站在自己营门口,看著那一辆辆驶来的马车,笑得嘴都合不拢。
“快!快!都来帮忙!”
他招呼著手下的亲兵,亲自上前迎接。
押送银子的军官翻身下马,抱拳道:
“周將军,这是贵营的银子,一共八十六万两。请將军清点。”
周参將连连摆手:
“不必不必!殿下信任本將,本將还能信不过殿下的人?直接入库,直接入库!”
他转身,对亲兵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抬进去!抬进去!”
一箱箱银子被抬进营地,抬进他的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