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贤妃开解

    瑞妃这几日心神不寧。
    那天伴读们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白天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连大皇子的功课都忘了查。
    二皇子,居然那么聪明?
    她想起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到赵载宇时的情景——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那双骨碌碌转的眼睛,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机灵劲儿。
    那时候她也觉得,这孩子长得好看,性子活泼,招人喜欢。
    可如今……
    她正想得出神,宫女进来通报:
    “娘娘,贤妃娘娘来了。”
    瑞妃微微一怔,隨即起身相迎。
    贤妃笑盈盈地走进来,身后跟著的宫女捧著一个棋盘。
    “瑞妃姐姐,”贤妃笑道,“閒著无事,来找你下盘棋。”
    瑞妃也笑了,让人摆上茶点,两人在窗边对坐下来。
    黑白两色棋子,在棋盘上交错落下。
    下了几手,贤妃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瑞妃抬眼看他:“怎么了?”
    贤妃摇摇头,手里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还不是淑妃那边。”她说,“这些日子,她天天派人来我这儿诉苦,说皇上为什么不赶快惩处清妃,说清妃明明禁足了,却没有按宫规把二皇子抱走,说她心里不平衡……”
    瑞妃手里捻著一枚白子,无意识地拨弄著棋盘上的棋子。
    “对呀,”她说,声音轻轻的,“皇上对清妃,確实是太宠爱了。”
    贤妃点点头,又嘆了口气。
    “齐嬪前儿个还跟我说起一桩旧事。”她说,“当年清妃应该是要进北静王府的,不知怎么的,最后倒是进了后宫。而那个薛宝釵,反倒进了北静王府。”
    瑞妃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这我知道。”她说,“薛宝釵不是还进宫找过清妃吗?”
    贤妃点点头:“好像是去求清妃帮她护住孩子。”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可皇上的旨意,一个妃嬪怎么可能影响得了?”
    瑞妃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瑞妃捻著那枚白子,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看向贤妃,“当年皇后不是说,要把二皇子给你吗?”
    贤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一瞬,放下手里的棋子,往瑞妃那边凑了凑。
    瑞妃见状,也放下棋子,侧耳过去。
    贤妃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皇后真正的意思是——她想把二皇子要到自己名下。”
    啪嗒。
    瑞妃手里的白子没有拿稳,掉落在棋盘上,又弹起来,滚落到地上。
    啪嗒。
    啪嗒。
    啪嗒。
    那棋子在地上跳了几下,终於安静下来。
    可没有人去捡。
    瑞妃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皇后想要二皇子?”
    贤妃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目光复杂。
    瑞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无数的蜜蜂在飞。
    皇后。
    那个一直笑眯眯的、与世无爭的、被太后压了那么多年的皇后。
    那个刚刚收回协理之权、露出獠牙的皇后。
    她想要二皇子。
    不是帮她养,不是过继给贤妃,是——要到自己名下。
    瑞妃的手指微微发抖。
    皇后也想学太后的路子吗?
    她想起皇后最近那些“贤良淑德”的举动——主动安排二皇子入上书房,频繁去西苑探望太后,时不时把嬪妃们叫到一起嘘寒问暖。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瑞妃深吸一口气,看向贤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贤妃轻轻摇头。
    “我也是猜的。”她说,“那天皇后跟我说起二皇子的事,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我有没有抚养的意思。我后来越想越不对——若真是想给我,何必那样试探?直接开口便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后来我才回过味来,她那是……在铺路。”
    瑞妃沉默了。
    她低头看著地上的那枚白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把那枚棋子捡起来,握在手心里,手心里沁出薄薄的冷汗。
    那棋子冰凉冰凉的,硌得掌心生疼。
    “皇后……”她喃喃道,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她这是要做什么?””
    贤妃看著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能再往下说了。
    再说,就要说到不该说的话了。
    她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瑞妃的手背。
    “瑞妃妹妹,”她的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也別太担心。”
    瑞妃抬起头,看著她。
    贤妃微微一笑,继续道:
    “皇上那么宠清妃,怎么可能將二皇子夺走,放在皇后名下?你想想,若皇上真有这个心思,当初清妃被禁足的时候,就该把二皇子抱走了。可皇上没有。”
    瑞妃听著这话,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復了些。
    是啊,若皇上真想这么做,那禁足期,是最好的时机。
    可他没有。
    贤妃见她神色稍缓,话锋忽然一转:
    “倒是另一个人,姐姐应该多留个心眼。”
    瑞妃微微一怔:“谁?”
    贤妃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珍嬪。”
    瑞妃愣住了。
    珍嬪?
    那个永远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珍贵人?
    不对,如今该叫珍嬪了——她生了龙凤胎,皇上大喜,亲自下旨晋了位分。
    瑞妃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怎么了?”
    贤妃轻轻嘆了口气。
    “姐姐忘了吗?”她说,“珍嬪生的是什么?”
    瑞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龙凤胎。
    一男一女,双生龙凤,千古祥瑞。
    她怎么会忘?
    那日珍嬪生產,据说產房上空有祥云笼罩,接生婆出来报喜时,满宫都轰动了。
    皇上亲自去看,抱著那一对孩子,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龙凤胎。
    那是天生带著祥瑞来的孩子。
    贤妃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像一根针,扎进瑞妃心里:
    “三皇子比二皇子小,又是龙凤胎里的男孩,天生祥瑞。若说適合过继到皇后名下……”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瑞妃一眼。
    “三皇子,可比二皇子合適多了。”
    瑞妃的手猛地攥紧。
    那枚白子被她攥在掌心,硌得生疼。
    三皇子。
    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天生祥瑞。
    皇后要的,未必是已经六岁、有了亲娘、有了自己主意的二皇子。
    她要的,可能是一个刚出生、什么都不懂、可以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
    一个“合適”的孩子。
    瑞妃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贤妃看著她,目光里满是温柔和关切。
    “妹妹別急,”她说,“我也是瞎猜的。说不定皇后根本没那个心思,是我多想了。”
    瑞妃摇摇头。
    “不,”她说,声音有些发紧,“你说的有道理。”
    她抬起头,看向贤妃,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的东西。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贤妃笑了笑,站起身来。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说,“妹妹好好歇著,別想太多。”
    瑞妃点点头,起身送她。
    两人走到门口,贤妃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看著瑞妃,目光里带著几分欲言又止。
    “瑞妃妹妹,”她说,“这宫里的事,有时候不是爭就能爭来的。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是你的,求也求不来。”
    瑞妃看著她,没有说话。
    贤妃笑了笑,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裙裾款款,仪態万方。
    瑞妃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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