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舞鱼正蹲在江边，伸手拨弄著水面。
    古天瑰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晾著她的头髮——湿漉漉的马尾搭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
    “嘎”，一声鸟鸣声传来
    一只水鸟从远处飞来，落在他们面前的沙滩上。那是一只白鷺，通体雪白，唯独眼睛是妖异的金色。
    它歪著头看了周舞鱼一眼，然后张开嘴。
    “天仙前辈。”
    周舞鱼的手顿住。
    古天瑰也抬起头，看著那只白鷺。
    白鷺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確认什么。然后它继续说：“长鼻龟神探让我带个话。”
    周舞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说。”
    “血月观道人，可能会去贵州青云观。”白鷺顿了顿，“你是答应大王斩杀此人的。”
    周舞鱼沉默了一瞬。
    青云观。
    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白鷺歪著头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振了振翅膀。
    “那我走了。”
    它转过身，朝江面飞去。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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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天瑰看著那个方向，又看向周舞鱼。
    “血月观道人？就是那只大狸猫说的，盗它们老祖心莲血道人？你是跟他有仇吗？”
    周舞鱼收回目光，重新蹲下来，继续拨弄江水。
    古天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不再问。她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江水凉丝丝的，流过指缝。
    “你什么时候走？”
    周舞鱼转头看她。
    古天瑰盯著水面，没抬头。
    “贵州很远。”
    周舞鱼想了想，说：“打完今晚我就走……”
    古天瑰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蹲在江边，就那么拨弄著水。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沙滩上，挨得很近。
    过了一会儿，古天瑰忽然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前辈。”
    周舞鱼回头。
    她站在几步之外，朝他招手。
    “你过来。”
    周舞鱼站起身，走过去。
    刚走到她面前，古天瑰忽然抬起脚，朝他踢了一脚水。
    冰凉的水花溅了他一身。
    周舞鱼低头看看湿了的衣服，又抬头看看她。
    古天瑰已经跑开了，站在不远处，笑得眼睛眯起来。
    “扯平了！”
    周舞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江水里。
    古天瑰的笑容僵住。
    “哎——！前辈！你不讲武德！”
    一捧水泼过去，古天瑰躲闪不及，又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抹著脸上的水，瞪著他。
    “你——！”
    周舞鱼站起来，嘴角微微扬起。
    古天瑰看著那个笑，愣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伸进水里——
    两人在江边闹了好一阵。
    最后都累得不行，坐在沙滩上喘气。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江面染成一片橘红。
    古天瑰浑身湿透，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但她笑得很开心。
    周舞鱼坐在她旁边，衣服也湿透了，衣摆还滴著水。
    两人都没说话。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著夕阳的温度，和一丝凉意。
    古天瑰忽然转过头看他。
    “前辈。”
    “嗯？”
    “你刚才……笑了。”
    周舞鱼愣了一下。
    古天瑰把目光移开，看向江面。
    “你平时不怎么笑。”她说，“刚才笑了。”
    周舞鱼沉默了一会儿。
    “是吗。”
    “嗯。”古天瑰点点头，“挺好看的。”
    周舞鱼没接话。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江水里。
    贪狼王不知什么时候游了过来，趴在浅滩上，眯著眼睛看他们。
    过了一会儿，古天瑰站起来。
    “走吧，该回去了。”
    周舞鱼点点头，站起来。
    两人沿著沙滩往回走。贪狼王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踩著水。
    二人慢悠悠走了很久，走到山脚时，古天瑰忽然停下脚步。
    周舞鱼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夕阳正落在江面上，把整条江染成了金色。江水缓缓流淌，波光粼粼，像无数片金箔在浮动。
    对岸的山丘笼罩在晚霞里，紫红橙黄，层层叠叠。
    “真好看。”古天瑰轻声说。
    周舞鱼站在她身边，看著那片金色。
    古天瑰收回目光。
    “走吧。”
    她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周舞鱼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面。
    江水已经暗下来了，泛著幽幽的光。
    他收回目光，跟上古天瑰。
    车子驶回市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依旧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亮著昏黄的光。偶尔有几只野猫从路边躥过，消失在黑暗里。
    古天瑰把车停在英吉利大厦门口，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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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番外彩蛋：龙虎山讲道（1）
    “后天是……有为，有人为创造……后天是无为，是造作的本然状態。”
    “嗯，那么你说，一个君主想去使天下发生改变，是先天还是后天”，张天师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是有为，是后天”，道童不假思索的答道。
    “那如果天下本身想要改变呢？”
    “自然是先天”
    “好！”张天师抚掌，“那如果天下皆愿意且听从君主呢？这个君主想要使天下发生改变，是先天还是后天？”
    “后天吧……”那道童愣了一下。
    “是先天……若天下皆愿，这君主无论想改变什么，都是造作的本然状態……是合乎道的……以身合道……这君主是圣人吧”，最前排的另一个道童突然开口道。
    “这些跟筑基有什么关係啊！”一个道童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自然是有关係，不过有疑问就大声的嘛，不必那么小声”，张天师轻笑，目光略过抖成筛子的道童，接著说道：
    “自己想通过观想打造能量核心是后天不假，但如果你的身体及三魂七魄皆愿意且听从你呢？”
    “那，那……”道童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若有人能达到如此境界，则心不会迷茫，不会纠结，不会被贪慾所惑，心如明镜，乃成真人”一个道童突然沉声答道。
    “心如明镜……”，张天师一愣，“不错，这个境界就叫作见明镜。標誌是在梦中看见镜子。”
    “大真人，若小子没记错，这应该是上古之法吧……需抹除记忆投入红尘，经歷重大选择，使身体中的十二官认可自己。所需时间极长……”道童朗声道。
    “正是，不过，如今真仙蓬莱子又提出新法，可以通过作內体梦来收服十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