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闻言,弯了弯唇角。
“父皇,好看的,包好看!”
她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跟隨的两道身影。
“您瞧!”
月昊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崑崙剑仙谢烬莲,霜雪为骨,剑魄为魂。银髮垂天,冷浸乾坤。
司命国师鹤璃尘,星斗为衣,月华为神。清辉满袖,不染凡尘。
两张神顏,同时映入眼帘。
月昊眨了眨眼。
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好好。”
他终於开口,那声音里带著几分心悦诚服的笑意。
“是父皇草率了。咱们织宝挑的,也极好!”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星遇身上。
那目光里,带著几分惋惜,几分不甘。
“不过,咱们遇儿確定不能一起收了?”
他斟酌著用词,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他毕竟是我和你母后养大的……”
他没把那三个字说出口。
可所有人瞬间都会意了。
童养夫。
一起收了。
“父皇——”
星遇的俊顏又红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镇定。
“小珍珠只是我的妹妹,您可万万不能再拿我们开玩笑了。”
棠溪雪还没羞,他倒是先害羞上了。
那副模样,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龙,又羞又窘,却偏偏还要维持住高冷人设。
棠溪雪挑了挑眉。
她欣赏著这一幕,眼底浮起灵动的笑意。
別说,自家父母精选款的童养夫,还挺动人。
羞涩的小星星,別有一番风味。
她父母在审美方面,確实是很权威的。
月昊见她这副表情,以为有戏,立刻又添了一把火。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织宝,父皇还给你准备了漂亮的三胞胎。他们父亲可是仪表堂堂,他们自小也生得钟灵毓秀的,如今长大,定然合你的意。”
他就不信,自己从前为宝贝女儿选的夫侍,一个都成不了。
“月山。”
他唤道。
“臣在。”
一旁那位眼眶红润的年长月澜卫,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应道。
“你家那三胞胎呢?快唤出来让朕看看。”
月昊兴致勃勃地开口。
月山微微一愣,隨即答道:
“回陛下,目前只有次子中天在这里。其他两个不在。”
他说著,一把將杵在角落当木头的月中天给推了出去。
月中天踉蹌著站到所有人目光之下,整个人已经红透了。
“不错!不错!”
月昊满意地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仪表堂堂,身材魁梧。”
他转头望向棠溪雪,语气里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织宝,这个怎么样?满意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哦。”
棠溪雪:“……”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同时变得锋利起来。
她忙扯了扯父皇的衣角。
“嘘,父皇,低声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哄劝。
“家里有两个小醋包……”
谢烬莲:“……”
鹤璃尘:“……”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別过脸去。
醋包就醋包吧。
反正,他们是她家的。
“臣,臣,一切都听陛下的。”
月中天跪得笔直,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尤其是在那么多下属面前,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也没想到啊,等了这么多年,原来是等著为女帝陛下侍寢的!
“看看这孩子,上道!”
月昊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四肢。
“走吧,回去看看朕的阿音。她那般善良柔弱,这些年定然很难吧。”
他没等星遇多说什么,已经大步往外走去。
那步伐,急切得像是要去赴一场迟了二十年的约。
月中天趁人不注意,已经化作一缕烟藏起来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殿內几人面面相覷。
灵自閒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既然师弟已经脱离险境,那师兄就带你回司命殿养伤吧。”
他开口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事不关己的淡然。
可他眼底那抹看好戏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红尘確实有意思,一出来就看了一出又一出大戏。
好看!
爱看!
“师兄,您就自己打道回府吧。”
鹤璃尘靠在棠溪雪身边,语气慵懒而饜足。
“我就在织织身边,哪儿也不去。”
灵自閒瞥了他一眼。
“嘖,师弟,都能徒手过河拆桥了,看来確实无恙了。”
他挥了挥道袍,转身便走。
“成,那为兄就先回去了。可不打扰我们师弟,醉臥美人膝。”
他的笑声从殿外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带走了星穹云輦,留下了书侍松筠。
松筠站在殿外看著他家大人正靠在镜公主身边,那模样,虚弱得很。
可那眼底的光,分明比重新燃起的命星都亮。
“大人,我们的云輦没了。”
松筠开口说道:
“您只能委屈一下,克服一下爱洁之症,跟镜公主殿下一起乘船离开了。”
“不委屈。”
鹤璃尘的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心满意足。
“跟织织一起,怀仙求之不得。”
他虚弱地靠在她身边,哪里还记得自己什么洁癖。
他只想让自己沾满她的气息。
或者,让她全身沾满他的气息。
谢烬莲握著蝶逝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国师大人,蛇精转世?”
他差点没忍住拔剑砍人。
看不出来啊,堂堂国师大人,还是个软骨头的小妖精。
真该让灵自閒回来好好鉴一鉴!
他们司命殿,出的什么妖孽师弟?
“织织,怀仙哥哥头好晕……”
鹤璃尘的声音更弱了几分,带著几分可怜兮兮的矫揉造作。
“都怪我不爭气……”
棠溪雪连忙扶住他。
“怎么会是怀仙哥哥的错,你也是为了我……”
她的声音软软的,满是怜惜。
谢烬莲深吸一口气。
温颂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君上,这怕不是蛇精。”
他顿了顿。
“是茶圣。”
谢烬莲:“……”
他们国师一脉,是不是都兼修茶艺啊?
他们家那位玄脉的凌叔,也是茶道高手,天天茶香四溢。
松筠站在远处,想反驳,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捂了捂脸。
这没法反驳啊!
他家大人,此刻確实。
茶里茶气的。
罢了,正宫之爭,素来如此。
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