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瀰漫的威压,伴隨著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也是愈发的浓郁,无数道雷霆犹如雷龙般蜿蜒盘踞,骇人的天地之威瀰漫著整片天穹。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皆是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以及天地间灵气的剧烈变化。
无数上清宗弟子心惊胆颤的望著天空,然后急忙躲到能躲避的地方,脸庞上满是震惊之色。
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
听竹轩百丈之外,沈青砚站在人群最前方,雨水早已打湿了他的青衫,他没有运功抵挡,任由冰凉的雨水顺著脸颊滑落。
“三师兄…”林晚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发颤,“小师弟他能成功吗?”
元婴劫堪称九死一生,上清宗立派近六千万载,出过的元婴修士数不胜数,但亦有不少渡劫时陨落。
最近的一位,是五十年前渡劫失败的一位真传弟子,其形神俱灭,就连一缕残魂都没留下。
沈青砚的目光穿透雨幕,穿透竹林,落在听竹轩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我相信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十二岁渡元婴劫,上清宗从未有过。”沈青砚缓缓道,“换作旁人,我或许会担心他撑不撑得住。”
他顿了顿,嘴角竟微微扬起。
“但如果是小师弟的话我並不担心。”
“好强大的天地威压,没想到方澈的元婴劫竟然如此恐怖。”道恆真人望著天空上的雷霆,喃喃道。
“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方澈的劫云,恐怕是那传闻之中的九九天劫,这傢伙当真是一个妖孽啊。”青木峰主面露感嘆之色。
九九天劫乃是传说中的最强天劫,渡劫者需渡过共八十一道天雷,这种天劫世所罕见,能渡此劫者皆是极为逆天之辈。
“干他娘的!”焚寂峰主却是一句粗口忍不住爆了出来,“老子活了一千三百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十二岁渡元婴劫的。”
“我也是头回见。”厚土峰主苦笑。
其余峰主也是面面相覷,神色复杂,我们也没有见过啊。
上清宗高层之中心情最为复杂的当属玄明真人与紫雷真人了。
“那是老夫的弟子啊!”
紫雷真人死死盯著听竹轩的方向,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心里仿若在滴血一般。
“你当初没抢过云澜那妮子,现在嚷嚷什么。”
紫雷真人回头,只见玄明真人踏云而来,面色复杂地望著听竹轩。
“要不是云澜使诈,老夫岂会输给她?”紫雷真人急得直跺脚。
玄明真人没有接话,他只是怔怔地望著那道被雷光照亮的单薄身影。
“十一岁…”他轻声喃喃,“当初他十一岁金丹后期,我本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
“极限?”紫雷真人苦笑,“一年不到,成就金丹,然后元婴,这叫极限?”
天穹上的雷鸣之声越来越急促,璀璨的雷光,连黑云都掩盖不住,天地都是有些色变。
雨幕中,整个听竹轩都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那光晕流转不息,与天上的旋涡遥相呼应。
那道持剑的身影,开始发生变化,变得越加模糊,越加縹緲。
明明方澈就站在那里,剑就在那里舞动,可隔著厚厚的雨幕看去,他的身影却越来越淡,越来越远,仿佛下一刻就要化入这漫天的大雨里,化入这流转的剑光里。
雷霆的凝聚,最终还是达到了顶峰,一道粗壮得令人心悸的电光撕裂昏沉天地,带著足以毁灭一切的煌煌天威,悍然劈落。
一声雷鸣,震得方圆万里群山都在颤抖。
那不是寻常的雷电,是近乎透明的白,白得刺眼,白得夺目,璀璨的雷光仿佛遮掩了世间所有的光芒。
它从旋涡中心劈下,穿过那道连接天地的雨柱,直直落向竹林深处那道持剑的身影。
雷光所过之处,雨水瞬间蒸发,形成一道白茫茫的雾气。
这一幕,骇得无数上清宗弟子面色煞白。
可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道雷,並没有劈到方澈身上。
它落在那柄幽深如渊的长剑剑尖,落在那盘旋飞舞的雨幕中,然后消散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化解,是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消散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而那些被蒸发的雨水,在雷光消散的瞬间,又重新凝聚,继续下落,继续旋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方澈的剑,没有停。
第二道雷落下。
更粗,更亮,更刺眼。
剑光流转处,那些雨幕被雷光映照得晶莹剔透,却依旧盘旋飞舞,依旧围著剑身旋转。
雷光落在雨上,落在剑上,落在方澈身上,然后,又消散了。
“这……这是什么剑法?”
有人喃喃道,但没有人能回答。
竹林上空,一条水龙与一只竹凤正在盘旋飞舞,它们的每一次盘旋,都会引动天雷落下。
而竹林深处,隱约可见一道身影,正在雨中舞剑。
方澈的身形很轻很淡,像是隨时都会被风吹散。
可他的剑,却越来越亮。
墨渊剑的光,穿透雨幕,穿透竹林,穿透那层光晕,映在每一个人的眼中。
玄星子站在那里,望著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欣慰。
“这小子,比我当年强。”
……
漫天雷霆不停落下,雷鸣声不绝於耳,这些雷劫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惊人。
天空中的旋涡越转越快,雷光越落越急,整个听竹轩上空,仿佛成了一片雷海。
可那片竹林,那座小院,那道持剑的身影,依旧安然无恙。
他就那么舞著,剑光流转,衣袂飘飘,雨水顺著他的剑势流转,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越来越密的水幕。
那水幕越来越厚,越来越亮,最后竟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著天上落下的每一道雷光。
雷光落在镜中,又消散在镜中,仿佛那漫天雷霆,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当第五十道雷劫落下时,整个天空都亮了。
那雷不再是透明的白,而是近乎无色的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它从漩涡中心倾泻而下,如天河倒悬,如日月齐辉,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落向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