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很是乖巧,像只巨型橘猫一样趴在雪地上,舌头舔著爪子上残留的血跡。
陆野没理会那几个死透了的偷猎者,蹲下身,把那个冻得像冰棍一样的女人扶了起来。
近距离一看,这女人长得確实標致。
虽然脸上蹭了灰,眼镜片也碎了一半,但那股子书卷气是掩盖不住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惨白,而是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那种缺乏光照的白。
“喂,醒醒。”
陆野拍了拍她的脸颊,手感冰凉。
没反应。
“冻僵了?”
陆野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那瓶还没喝完的灵泉水。这玩意儿是万金油,救命那是专业的。
他捏开女人的下巴,动作算不上温柔,直接把瓶口塞了进去,灌了一大口。
“咕咚。”
充满生机的灵液顺著喉咙滑下。
几秒钟后,怀里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紧接著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女人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刚从噩梦中醒来的惊恐和迷茫。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別乱动,刚捡回一条命,省著点用。”
陆野鬆开手,任由她靠在树干上,自己则退后两步,点了根烟,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
女人大口喘息著,视线逐渐聚焦。
她先是看到了陆野,然后看到了旁边正歪著头、好奇打量她的大黄。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只刚刚撕碎了五个大活人的老虎!
可现在,这头凶兽竟然温顺地趴在这个年轻男人脚边,还……还在摇尾巴?
“谢……谢谢。”
女人推了推鼻樑上碎裂的眼镜,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却出奇的镇定。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尖叫或者哭泣,而是迅速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陆野身上。
“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
陆野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美女,大冬天的,一个人跑这深山老林里来餵老虎?这爱好挺別致啊。”
女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口袋——那里藏著刚才被陆野瞥见的证件。
“我……我是留学生。”
她低下头,避开了陆野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语气变得怯生生的。
“我叫李思思,是莫斯科大学地质系的学生。这次是跟著导师来乌拉尔山脉做地质考察的,结果遇到了暴风雪,跟大部队走散了……”
“迷路了?”
陆野挑了挑眉,“那你的导师心挺大啊。让你一个女学生,穿著这种不防风也不保暖的白大褂,跑这种无人区来考察?”
李思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科研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她掩饰过去了。
“我是……我是出来上厕所,不小心滑下来的。大衣……大衣落在营地了。”
这藉口,编得倒是挺快。
要是换个愣头青,看见这么个楚楚可怜的高知美女,没准真就信了,搞不好还会生出几分保护欲。
但陆野是谁?
他是千年的狐狸,跟他玩聊斋?
“哦,原来是这样。”
陆野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地质考察啊,那是高科技,我不懂。不过我听说这乌拉尔山脉矿產丰富,是不是真的?”
见陆野似乎信了,李思思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是的,这里地质结构复杂,確实有很多稀有矿藏。”
“那感情好。”
陆野隨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到李思思面前。
“李博士,正好我也想发点財。你帮我掌掌眼,这块石头黑不溜秋的,还挺沉,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什么玄武岩?听说这玩意儿里面容易出石油?”
旁边的娜塔莎翻了个白眼。
玄武岩出石油?这得是什么脑血栓才能想出来的问题?
然而,李思思在听到这话的瞬间,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这是一种职业本能。
对於一个搞科研的人来说,面对这种常识性的谬误,就像是强迫症看到了歪掉的画框,不纠正浑身难受。
“这怎么可能是玄武岩?”
李思思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谨和不容置疑的专业范儿。
“玄武岩是火成岩,是岩浆冷却形成的,结构致密。而你手里这块,看纹理和断层,明显是页岩,属於沉积岩的一种。”
她接过石头,指著上面的纹路,语速飞快。
“还有,石油虽然多储存在沉积岩中,但也不是隨便一块页岩就有油的。这需要看地层构造、有机质丰度还有埋藏深度……而且,乌拉尔山脉的地质年代古老,这片区域主要是变质岩和花岗岩,根本不具备生成大规模油田的条件!”
一口气说完,李思思才反应过来。
坏了。
她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陆野那双充满了戏謔和玩味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自作聪明的小白鼠。
“嘖嘖嘖。”
陆野拍起了巴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不愧是莫斯科大学的高材生,这专业知识,槓槓的。”
他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
“不过,李博士,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
“你一个搞地质的,连咱们脚底下踩的是什么地儿都不知道?”
陆野指了指远处那片在风雪中若隱若现的巨大厂房轮廓,又指了指李思思那双虽然冻红了、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
“这里是红星-7號,全苏维埃最大的重型坦克製造基地。”
陆野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刚才的嬉皮笑脸,而是带著一股子让人心悸的锋芒。
“你一个地质系的学生,跑到坦克坟场来考察什么?”
“考察这里的土质……”
他嘴角一勾,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含不含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