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按在桑嫤的太阳穴上,力度刚好,还真的有用,桑嫤觉得按起来头真的没那么痛了。
陆丞允没有鬆手,一直按著,即便手腕已经酸胀不已,可依旧没有停。
桑嫤眼睛再次闭上,陆丞允一看她已经睡著了,抬手一探,相较刚刚,高热已经退下不少。
不等陆丞允鬆口气,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陆丞允抬手在桑嫤鼻尖感受,发现桑嫤的呼吸很异常。
“医官!!!医官!!!”
屋外的医官听到陆丞允的怒吼顾不得许多,撩著衣摆火速跑进屋內。
陆丞允让开位置:
“快看看她,她的呼吸断断续续。”
医官掀起桑嫤的袖子,扑上手帕就开始诊脉。
蹙著眉,医官言语著急:
“陆三公子,桑七小姐的气堵在体內,需得施针鬆气。”
陆丞允:“快!”
侍女送来医箱,医官打开针灸包便开始准备。
陆丞允退至床边,急促的呼吸显得他此刻极不平静。
上一次感觉到这么慌张还是桑嫤病重的那次。
医官:“陆三公子,此过程恐持续较长时间,下官需要一名助手,恐还需要陆三公子屋外等候。”
陆丞允:“她若无事,此生我保你荣华。”
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桑嫤后离开了房间。
安排了一名针灸圣手的大夫进屋给医官当助手,陆丞允便一直在院中等候。
从他进屋到出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
已经天亮,下人来报陛下中途差了好几波人来问,回復的都是“桑七小姐尚未脱险”。
陆丞允伸手召来陆府侍卫:
“苏宇呢?”
“回公子,已被那名男子分//尸。”
陆丞允眉眼狠戾,只觉得即便是分尸都太便宜他了。
陆丞允:“他是谁?”
陆府侍卫交代道:
“此人名叫程放。
苏宇流放时,官署知道这人不好惹,无一人敢去押送,最后推出三个倒霉蛋来,程放就是其中之一。
苏郎平花大价钱疏通关係,想让苏宇在流放路上日子好过一些。
程放是个愣头青,虽然知道苏宇是什么人,適当放鬆看管,但是一路上也没有把苏宇当作祖宗供著。
让养尊处优的苏宇还是吃了不少路途上的苦,这一年来其实本没有什么,奈何苏宇是个记仇的。
许是觉得程放在有意针对他,流放被释后,就逮了三人开始报復。
抓了程放一家用作威胁,当著他的面杀了另外两个官差后,让程放……吃了。”
陆丞允闻言,蹙了几分眉头。
陆府侍卫继续道:
“又把程放当作狗一般养在身边折磨,持续数月之久。”
陆丞允看著天边的若隱若现的日光,缓缓开口:
“飞鸽传书告知四哥所有的事,另外把苏宇的头砍下来,给苏郎平送去。
务必送到苏府,无需进门,在门口当著眾人打开。”
陆府侍卫有些犹豫:
“公子,此事怕是不妥。
眼下我们还不急於与苏家闹掰。”
这么做无疑是公开与苏家宣战了。
陆丞允要的就是宣战,只死一个苏宇……怎么够!
陆丞允:“按我说的做,把程放叫进来。”
程放一瘸一拐的走进院子,来到陆丞允面前时,当即就跪了下去。
陆府侍卫告诉他,已经派人去解救他的家人,他算死,也无憾了。
程放:“陆三公子的大恩,程放铭记於心,杀苏宇之事,程放愿一人承担。”
將头重重磕在地上,像是下定了决心。
陆丞允还未更衣,依旧穿著那一身带血的衣裳,脸颊之上也还沾著点点血跡,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矜贵气质。
陆丞允:“那道声响是你弄的吧?”
陆丞允当时得到了桑嫤的大概位置,到了之后才发现那个地方院落复杂,一时间暂时无法確定桑嫤在哪个院落哪个房间。
就在这时,一道似水缸碎裂的声音吸引了陆丞允的注意力,他也不知道桑嫤在不在那里,凭著直觉,他还是带人去了。
进院之后看到守卫,便立马確定了。
瞥眼看到角落被锁著的程放和他旁边的水缸,当即就明白了几分。
这也是他会给程放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的原因。
程放:“这位小姐白日里给了我一碗饭食,这才让我有力气打破那口缸,就当是我报恩了。
敢问……那位姑娘如何了?”
提到桑嫤,陆丞允眉眼之间染上几抹愁苦。
陆丞允:“不太好。”
程放的神情也开始凝重起来。
陆丞允:“苏宇之死与你无关,你自可回家去。
但是苏郎平不是吃素的,十有八九还是会查到你的头上。
你有几分本事,可愿去军营?
到了军中他暂时不敢动你。”
有点力气就能徒手打碎一口水缸,这人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若是跟著他,就浪费了程放一身的本事,倒不如去军中歷练来的划算。
苏郎平动不了他,只能拿程放泄恨,程放若是回家去,必死无疑,陆丞允就要看看这人的脑瓜子能不能找到这一层。
程放思忖片刻,再次磕了一个头:
“多谢陆三公子指明道路。”
陆丞允转过身去,看向屋內的亮光:
“允你回去与家人道个別,之后你的家人將会被送走,这是为了他们好。”
程放心里明白,抬头也看了一眼屋內后,便立刻跟著陆府侍卫离开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陆丞允一直站在院內,一动不动。
直到太阳高高掛起,医官才一脸疲倦的擦著汗走出房间。
陆丞允:“如何?”
医官:“只能说……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的这一日床边不能空人,务必仔细守著。
一旦发现高热復发、呼吸不畅,得立刻唤来下官。”
陆丞允抬手行礼:
“这一夜,有劳了,这里有我,大人先去休息。”
这道行礼给医官嚇得受宠若惊,赶紧回礼:
“陆三公子客气,这是下官职责所在。
您也劳累了一夜了,也去好好休息吧。”
陆丞允:“无妨。”
说完,大步就往屋內走去。
侍女正准备给桑嫤拉被子,陆丞允:
“我来。”
小心的拉好被角,陆丞允伸手探了探额头,高热已经退下,这让他放心不少。
低头在桑嫤额头落下一吻,轻轻、心疼。
陆丞允:“小七,你很棒,三哥在这守著你。”
握紧她的手,陆丞允坐在床边,再未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