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桑嫤放下筷子,护卫一脚踹在男子腿上。
“去!逗桑七小姐开心。”
在桑嫤毫无防备的时候,男子突然像狗一般在地上打转、作揖,像想向她討要吃的花生一样,做尽討好人的动作。
桑嫤:“够了!你把他留下,你出去。”
护卫没答应:
“这狗性子野,怕伤了桑七小姐。”
桑嫤:“这不是有铁链吗,你在这我吃不下。”
护卫依旧没动,桑嫤拿出脾气来:
“这么点要求都不能答应,行,那我绝食。
饿死了看苏宇怎么收拾你们。”
护卫这下知道怕了,把男子拴在柱子上,又收紧了几分铁链。
“桑七小姐慢用,奴才就守在门口,有事您唤奴才就行。”
房门大开著,护卫就站在门口,时不时盯著屋內的动静。
桑嫤虽然不满,但总好比站在她面前盯人来得好。
起身换了个位置,正好背对门口,与男子相对。
桑嫤看著桌上只有一个碗,每样菜都夹了几道放在碗里,然后把碗递给男子。
男子眼里闪过震惊和慌乱,並没有接桑嫤的碗。
护卫见状,开口道:
“桑七小姐,就是一条狗,您吃您的。”
桑嫤转头怒嗔了一声:
“你管我。”
护卫闭了嘴,没再说话。
桑嫤把碗又往前伸了几分,声音软软的:
“拿著。”
男子眉眼鬆动了几分,低头就著桑嫤的手想去吃。
桑嫤立马按住他:
“干嘛呢,用手。”
拉起他的右手,翻转过来,掌心也是血肉模糊一片。
桑嫤不忍皱了皱眉,把碗轻轻放上。
桑嫤:“你是人不是狗,別人怎么说是別人的事,你若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狗,那才真的废了。
知道吗?”
能被苏宇这么对待的人,桑嫤觉得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顶多就是某些方面得罪了他。
桑嫤回到座位,才发现筷子也只有一双,正握在自己手里。
又起身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这才又坐回去。
她还有一把调羹,接下来的菜她就是用调羹舀著吃的。
许是看出桑嫤没什么危险性,男子一手筷子一手碗中午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的比桑嫤快多了,碗一空桑嫤就给他添。
一顿饭就结束,四菜一汤,全空了。
桑嫤看得出来,他是被饿坏了。
桑嫤:“你叫……”
刚问出两个字,想到门口的“监视器”,她又闭了嘴,端起茶杯蹲在男子面前,用手指粘湿茶水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名字”。
把茶杯伸到男子面前,仿佛是做了一次很强大的心理建设一般,男子停顿了好久,又抬头看了好几眼门口,才慢慢伸出手指粘湿茶水,在地上写道:
“程放。”
桑嫤眨巴了两下眼睛。
还挺好听。
遂又冲他写道:
“你怎么得罪的他?”
程放伸手正要写,护卫像是察觉了什么,直接踏步进入屋来。
桑嫤眼疾手快,拉过薄被的一角盖在地上。
正想抬头把茶水喝了,以防露馅,谁知男子一把抢过,率先倒进了自己嘴里。
护卫骂了一句“狗畜牲”之后一脚把人踹倒,桑嫤没有防备,被嚇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拉,但又及时在空中顿住。
护卫冷不丁又来了一脚,护卫:
“这狗东西居然敢抢您的茶喝,想死吗?”
抬起脚准备又踹,被桑嫤一把推开。
桑嫤:“够了,他挺乖的,是我给他喝的。
衣服还没来吗?”
赶紧转移话题,怕护卫再对程放出手。
护卫叫来屋外的一人:
“衣服怎么还不来,桑七小姐等著穿呢。”
话音刚落,两人抱著箱子跑的飞快衝进屋內。
“来了来了,衣服来了。”
桑嫤瞥了一眼,看上去像是刚去成衣铺买的,衣服崭新,还有好几个款,就是不知道尺码对不对。
桑嫤隨手拿了一套,然后就这么看著他们。
护卫们立马反应过来,牵著程放火速退出了房间。
桑嫤把衣服鼓捣著穿好,在头髮上又犯了难。
打开房间门,发现护卫们都在门口。
桑嫤:“叫名侍女来帮我梳髮髻。”
护卫照做,等一切妥当后,已是午间。
桑嫤想出门去,被护卫拦住。
“桑七小姐见谅,公子交代过,您不能出这个房间。”
桑嫤知道与他多费口舌也无用,索性也放弃。
桑嫤:“那你別锁门,我看点阳光也是好的。”
搬来个椅子坐在门边,桑嫤只觉得无聊透顶。
稀里糊涂被绑来,也不知道要拿她换取些什么。
她只盼望自己快点被救出去,还有就是苏宇那混蛋不要来。
这个流氓一来,指不定要强迫她。
想到这个问题,本来心情还算平静的桑嫤突然有些紧张。
……
城中,苏宇一个脑袋两个大,流民越发的多,城內的饿著肚子,城外的想进来。
德城官兵人手严重不足,管得了城外的就没有精力在管城內,致使城內的流民开始暴乱。
苏家主管賑济灾民一事早已传出,如今已经过了几日,灾民一粒米都没看到,饿死的人在不断增加。
於是乎对苏家的怨恨达到顶峰。
城中百姓也人心惶惶,无时无刻不提心弔胆,生怕流民下一刻就抢到自己家来,也开始埋怨著造成这一切的苏宇。
看著仓库里堆得满满的粮食,苏宇內心一阵烦躁。
苏宇:“陆三来了吗?”
下人们无一人敢说话。
苏宇:“不是说他早就离京了吗?就是爬也该到德城了吧?”
其中一名下人开口:
“根据消息陆丞允的確早已离京,可咱们的人並没有在德城外的驛站看到他留宿或者经过。”
也就是说,陆丞允现在在哪他们並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来德城的他们也不知道。
苏宇久等陆丞允的这个法子,折了。
因为现实情况告诉他,已经不能再等了。
只是这时开仓放粮,他就真的是下血本了。不仅没达到原计划的赚一半,甚至还亏了两倍。
三万流民变成五万还多,仓库里的粮食已经远远不够。
管事已经急得不能再急了,再这样下去,德城將再无苏家的一席之地。
“公子,不能再等了……”
苏宇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