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灯火如昼。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销金窟”,哪怕外面刚经歷了改朝换代的动盪,这里的空气中依然瀰漫著脂粉和美酒的香气。
“天上人间”。
这四个烫金大字,掛在一座高达五层的奢华楼阁之上,在此刻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门口车水马龙,进出的全是刚才在朝堂上或许还瑟瑟发抖,此刻却来寻欢作乐的权贵豪绅。
秦绝背著手,站在大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匾。
“这名字取得不错。”
他点评道,“有点仙气,但更多的……是钱味儿。”
沈万三站在他身旁,两只眼睛早就变成了铜钱状,手里的金算盘拨得飞快,那声音比里面的丝竹管弦还要急促。
“世子爷,这可是块大肥肉啊!”
沈万三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
“据暗网查帐,这天上人间一天的流水,就抵得上咱们北凉一个县一年的税收!”
“而且,这里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谁家大人今晚睡了谁,谁家公子明天要干啥,这儿门清!”
“拿下它,等於握住了京城的钱袋子和嘴巴子。”
秦绝点了点头。
“那就別愣著了,进去谈谈生意。”
两人刚要迈步往里走。
“哎哟,这不是秦王殿下吗?”
一阵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
一个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的妇人,摇著团扇,扭著水蛇腰挡在了门口。
她是这里的老鴇,人称“花妈妈”。
能在京城把青楼开到这个份上,背后没点硬关係是不可能的。
花妈妈虽然脸上堆著笑,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精明和警惕,身子更是有意无意地堵住了路。
“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让咱们这蓬蓽生辉啊。”
花妈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只是今儿个不巧,楼里的雅间都满了。要不,您改天再来?”
“满了?”
秦绝挑了挑眉,指了指里面那些还没坐满的大厅。
“我看这儿挺空的啊。”
“那是留给熟客的。”
花妈妈甩了甩手帕,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软钉子:
“殿下您是不知道,咱们这天上人间,讲究个先来后到。”
“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这楼背后的东家,可是厉王爷。”
“厉王爷可是当今皇室的长辈,连先帝都要敬让他三分。殿下虽然如今掌了权,但多少也得给皇室留点面子,不是吗?”
厉王。
一个手里没兵权,但辈分极高,在宗室里一呼百应的老顽固。
这是在拿辈分压人呢。
“面子?”
秦绝笑了。
他伸出手,帮花妈妈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却嚇得对方浑身一僵。
“花妈妈,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今天来,不是来消费的,也不是来给谁面子的。”
秦绝退后一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公事公办。
“我是来……入股的。”
“入股?”花妈妈愣住了,“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
秦绝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金属滚动声,突然从街道尽头传来。
原本还在门口调笑的客人们,纷纷惊恐地向两边散开。
只见十几个光著膀子的神机营壮汉,推著五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直接懟到了“天上人间”的大门口!
炮口冰冷,正对著那扇描金的大门。
只要一火摺子下去,这栋价值连城的销金窟,瞬间就能变成一地废墟。
全场死寂。
刚才还喧闹的大街,此刻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花妈妈手里的团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整个人抖得像个筛糠。
“这……这……”
“现在,合规矩了吗?”
秦绝拍了拍炮管,发出沉闷的金属迴响。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我是来通知你的。”
秦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块金字招牌:
“从今天起,这楼,姓秦了。”
“厉王?让他有意见直接来找我。”
“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炮硬。”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花妈妈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哪里还敢提什么厉王,连连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做主!从今往后,这天上人间就是您的產业!奴家就是您的一条狗!”
“这就对了嘛。”
秦绝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人把大炮撤到两边当门神。
“起来说话,別弄脏了我的地板。”
他大步走进大厅,直接坐在了最显眼的主位上。
沈万三屁顛屁顛地跟了进来,开始指挥手下的帐房先生接管柜檯。
“老沈,记下来。”
秦绝翘著二郎腿,开始指点江山。
“这地方,装修太土,得改。”
“经营模式也得改。”
“以后別搞什么谁有钱谁是大爷那一套,太低端。”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搞会员制。”
“充值一万两白银,是白银会员;充十万两,是黄金会员;充一百万两,那是至尊黑钻会员。”
“只有会员,才能进二楼以上的雅间。让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土包子知道,什么叫身份的象徵。”
沈万三听得两眼放光,飞快地拨动算盘:“高!实在是高!这叫预收资金,一本万利啊!”
“第二。”
秦绝指了指楼上那些探头探脑的姑娘们。
“別整天只会弹琴唱曲儿,没新意。”
“搞个『大周好声音』……哦不,『京城花魁大赛』。”
“把姑娘们分成几个组,唱歌的、跳舞的、说书的。”
“让客人们花钱投票,谁票多谁就是头牌,谁就能住最好的房间,穿最好的衣服。”
“这叫……养成系女团。”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让那些男人觉得,这花魁是他一手捧红的,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掏钱。”
花妈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会员,什么女团,她一个词儿都听不懂。
但她能听懂一件事——
这钱,要赚疯了!
“第三……”
秦绝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觉得屋里的脂粉味太重,熏得有点头晕。
“算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他站起身,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老沈,这儿交给你了。该杀的杀,该换的换,別给我留什么尾巴。”
“得嘞!世子爷您擎好儿吧!”
沈万三现在看秦绝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財神爷下凡。
秦绝走出大厅,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
“真吵。”
他揉了揉太阳穴,避开了门口那些想要上来巴结的权贵,转身朝著一条僻静的后巷走去。
想找个清净地儿透透气。
后巷昏暗,堆满了杂物,只有远处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这里是繁华背后的阴影,是光鲜亮丽下的藏污纳垢之地。
秦绝刚走两步,脚步突然一顿。
他那经过宗师级內力强化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救……救命……”
声音很微弱。
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从指缝里漏出来的。
带著绝望,还有一丝……
说不出的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