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台阶在虚无中延展。
每一级都沉重如一方大世界的缩影。
这里是诸天的脊樑。
也是万物生灵可望而不可即的终点。
彼岸之舟撞击在台阶边缘。
迸发出亿万道金色的火星。
凌霄走下甲板。
他的脚掌踩在金色的台阶上。
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一股来自太古初开的压迫感席捲而来。
想要將他的脊樑压弯。
让他跪伏在这神圣的阶梯之下。
“重力不错。”
“正好可以帮我消化一下刚才那条大鱼。”
凌霄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顶著那足以碾碎仙帝的威压。
一步步向上攀登。
每跨过一级台阶。
虚空中都会响起阵阵宏大的诵经声。
那是眾生的祈祷。
也是主宰的诅咒。
这些声音试图钻进他的识海。
將他的意志彻底抹除。
“聒噪。”
凌霄冷哼一声。
混沌真火从他的毛孔中喷涌而出。
化作一尊巨大的魔神虚影。
將那些虚幻的诵经声生生震碎。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三千魔修跟在后方。
他们吃力地攀爬著。
每个人的肉身都在这股压力下不断重组。
这是毁灭。
也是新生。
他们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就在凌霄踏上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时。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一名身穿金色长袍的男子坐在正中央。
他手中握著一根流转著时光气息的权杖。
双眼如同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情感。
“能走到这里。”
“说明你的胃口確实很大。”
“但也到此为止了。”
金袍男子缓缓站起。
他挥动权杖。
整片金色的空间瞬间静止。
时光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过去和未来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凌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苍老。
紧接著又变回了婴儿模样。
他在无数个轮迴中被强行拉扯。
“时光的力量。”
“这味道倒是挺新鲜。”
“不过。”
“在我这里。”
“时间也是可以嚼碎的。”
凌霄张开大嘴。
混沌钟在他的喉咙深处轰鸣。
一股能够吞噬虚空的引力爆发。
他竟然对著前方那静止的时光洪流。
猛地吸了一口。
“咕嘟。”
那些粘稠的时光法则被他强行吞下。
原本变幻不定的神体瞬间稳固。
他那原本苍老的皮肤迅速恢復红润。
双眼变得更加深邃。
“你竟然吞噬了时光。”
金袍男子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的权杖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原本不朽的法则出现了裂痕。
“吞噬。”
“这只是前戏。”
“真正的重头戏。”
“是你体內的那颗本源心。”
凌霄一步迈出。
直接跨越了时光的屏障。
出现在金袍男子的身前。
他右手握拳。
混沌神力匯聚在指缝间。
化作一颗微小的黑洞。
对著金袍男子的面门狠狠砸下。
“万法皆空。”
金袍男子举起权杖格挡。
金色的权杖与暗金色的拳头撞在一起。
爆发出足以毁灭一个小世界的衝击波。
“咔嚓。”
权杖在瞬间崩碎。
化作无数金色的时光碎片。
凌霄的拳头去势不减。
重重地砸在金袍男子的胸口上。
“砰。”
金袍男子的胸膛塌陷了下去。
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洒在地上化作一朵朵灿烂的道花。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身形狼狈地倒飞出去。
“主宰。”
“就这点力气吗。”
“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凌霄得理不饶人。
他如同一头人形暴龙。
瞬间追了上去。
他双手抓住金袍男子的双肩。
用力一撕。
金色的长袍被生生撕裂。
露出了对方那布满法则纹路的身躯。
那些纹路中流淌著诸天的命脉。
“放开吾。”
“吾乃极境主宰。”
“吾若陨落。”
“这诸天万界都將陷入永恆的黑暗。”
金袍男子疯狂咆哮。
他试图调动整个金色池塘的力量。
来驱逐体內的混沌气。
“黑暗。”
“我就是最大的黑暗。”
“你那点光。”
“连给我照明都嫌暗。”
凌霄冷漠地说道。
他的五指深深刺入了对方的血肉。
他感受到了。
在那层层法则包裹之下。
有一颗温热的。
跳动著的。
充满了香气的。
主宰之心。
“这就是传闻中的长生肉吧。”
“不知道咬下去。”
“会不会有回甘。”
凌霄张开嘴。
对著金袍男子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在金池之巔迴荡。
金色的本源之力顺著伤口。
疯狂涌入凌霄的口中。
这种直接吞噬主宰血肉的感觉。
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颤抖。
“住手。”
“我愿意交出主宰位格。”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金袍男子终於恐惧了。
他感受到了。
对方不是在杀他。
是真的在吃他。
“位格能当饭吃吗。”
“不能。”
“所以。”
“还是请你变成一盘菜吧。”
凌霄的手臂猛地发力。
“撕拉。”
金袍男子的左臂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鲜血淋漓。
凌霄隨手將那条手臂扔给了后方的旺財。
旺財咆哮一声。
在空中精准地接住了这顿大餐。
“汪。”
旺財大口咀嚼著。
那足以让仙帝爆体而亡的能量。
在它肚子里温顺得像羊羔。
它的皮毛变得更加漆黑深邃。
隱约有金色的雷霆在闪烁。
凌霄此时已经將手。
伸进了金袍男子的胸膛。
他握住了那颗正在剧烈颤动的心臟。
那是诸天秩序的核心。
那是万物生灵的源头。
“出来吧。”
凌霄用力一拔。
一颗散发著九彩神光的晶莹心臟。
被他硬生生地扯出了体外。
金袍男子的双眼彻底暗淡。
他的身躯开始飞速沙化。
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虚空中。
一代极境主宰。
就此陨落。
成了这片大地的养料。
也成了凌霄手中的战利品。
“这就死了。”
“真是没用。”
“不过这颗心臟的香气。”
“確实很正宗。”
凌霄看著手中跳动的九彩心臟。
讚嘆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
张开大嘴。
將这颗主宰之心整个塞进了嘴里。
那一瞬间。
他的识海中仿佛有亿万颗太阳同时炸裂。
无尽的真理。
无尽的因果。
无尽的奥秘。
在他脑海中走马观花般掠过。
他的混沌圣体开始向著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演化。
那是超越了生命的。
永恆的存在。
“嗝。”
凌霄吐出一口九彩的烟雾。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但他站在那里。
却让整个金池都在颤抖。
他就是道。
他就是理。
他就是唯一的真理。
“主上。”
“您成功了。”
白泽跪在地上。
他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
甚至不敢抬头仰视。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臣服。
“成功。”
“这只是吃饱了而已。”
“还没吃好。”
凌霄转头看向那金色台阶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虚幻的大门。
门后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古老气息。
那是一种比极境主宰。
还要古老。
还要强大。
还要美味的气息。
“门后还有什么。”
凌霄问道。
他的眼中充满了好奇。
“回主上。”
“门后是起源之地。”
“是所有一切诞生的起点。”
“也是所有一切归宿的终点。”
“那里住著。”
“最初的那个人。”
白泽颤声回答。
“最初的人。”
“那他的骨头。”
“一定很硬吧。”
凌霄握紧了大罗剑胎。
剑身之上的光芒已经变成了透明色。
连虚空都无法承载它的锋芒。
他带著三千魔修。
跨过了金袍男子的余烬。
走向了那扇虚幻的大门。
每走一步。
脚下的金色台阶都会崩碎一级。
他在毁灭这一切。
也在重塑这一切。
“旺財。”
“擦乾口水。”
“我们去吃最后的晚餐。”
凌霄推开了那扇尘封了无数个纪元的大门。
门后。
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在这雾气的尽头。
坐著一名正在垂钓的老者。
老者的身前没有水。
只有翻滚著的。
无数个诸天万界的缩影。
“你来了。”
老者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和。
“我来了。”
“我来吃你了。”
凌霄直接了当地说道。
他从不喜欢在吃饭前说废话。
“吃我。”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很久。”
“这万古的轮迴。”
“这无尽的吞噬。”
“其实。”
“都是我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老者缓缓转过身。
露出一张和凌霄一模一样的脸。
“继承者。”
“我没兴趣继承你的位子。”
“我只对你的肉身感兴趣。”
凌霄並没有因为那张熟悉的脸而停下脚步。
他举起剑。
对著老者的脖子。
狠狠斩下。
“咔嚓。”
剑刃入骨的声音。
清脆而动听。
在这个起源之地。
响起了一阵欢快的咀嚼声。
万古长夜终有尽时。
唯有食客的胃口。
永恆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