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不到半日的时间。
血魔山脉的废墟之外,风云突变。
原本被张默一脚踩得支离破碎的大地,此刻被无尽的阴影所笼罩。
天,黑了。
这不是乌云,而是数以十万计的庞大青铜战船。
它们首尾相连遮天蔽日,將整个血魔山脉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中州十大古族!
三大圣宗!
在中央圣域那道不容抗拒的绝杀法旨威逼之下,这些平日里在中州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的霸主势力,此刻倾巢而出。
数千万精锐修士大军!
他们身披各色战甲,手持寒光闪烁的道兵,密密麻麻地列阵於虚空之中。
千万人的气血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血色汪洋。
恐怖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这方天地的法则,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凝滯。
空间被彻底锁死,连一只飞鸟一缕微风都无法穿透这千万大军的封锁。
“嘶!”
联军阵营的最前方,传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九条体长万丈浑身布满黑色鳞片的上古恶蛟,正拉乘著一辆璀璨夺目的黄金战车,从虚空中缓缓驶出。
这些恶蛟,每一条都拥有道源境的恐怖修为,却只能沦为拉车的畜生。
黄金战车之上,傲然屹立著一名男子。
他身披中央圣域特有的紫金神甲,神色倨傲,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人间的螻蚁。
这是圣域神使!
他双手高高托举著一卷法旨。
那法旨尚未展开,便散发著刺目的白光与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这股气息,超越了起源境的极限,隱隱透出一股让万物臣服的永恆之意!
那是属於界外神子,渊的气息!
在法旨的加持下,这名原本只有起源境巔峰修为的神使,此刻气焰滔天,威压席捲了整个中州天地。
“下方叛逆,还不滚出来听旨!”
圣域神使立於黄金战车之上,以內力催动声音。
滚滚音波如惊雷般在血魔山脉的废墟上空炸响,震得下方的碎石化为齏粉。
没有回应。
那座庞大无比的起源至宝阁静静地矗立在废墟中央,紫金神辉流转,仿佛对这漫天大军视而不见。
神使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大胆狂徒!”
他怒喝出声,声音传遍千万大军。
“尔等下界贱民,大逆不道,竟敢毁坏我圣域的附属势力,屠戮血魔宫,简直罪无可恕!”
“我奉神子大人之命,宣读绝杀法旨!”
神使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旨,目光冷酷到了极点。
“神子有令!”
“命尔等贼首张默,立刻自废修为,斩断四肢!”
“以罪人之姿,一步一叩首,一路跪行爬至中央圣域太一神殿领死!”
“若能按旨照做,神子大人可网开一面,留你门下徒弟与部下一具全尸!”
“若敢说半个不字,今日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
神使的话音落下。
千万联军爆发出震天的呼喊声。
“跪下领死!”
“跪下领死!”
千万人的怒吼,声浪几乎要將这片天穹掀翻。
在他们看来,被圣域法旨锁定,面对千万大军的围剿,就算是真正的永恆境大能也只有饮恨当场的份。
然而。
面对这数千万大军的恐怖压迫,面对那高高在上的圣域法旨。
起源至宝阁內,却传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起初只是几声轻笑。
隨后,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狂潮般席捲开来。
至宝阁外围,那百万名身披紫金战甲的起源神將,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全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讽大笑。
冥子手持终焉魔戟站在神將的最前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上官祁单手按在太初神剑的剑柄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姜南山更是提著战锤,笑得直拍大腿。
“你们笑什么?!”
圣域神使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笑什么?”
冥子猛地止住笑声,一双重瞳死死盯著天上的千万大军,舔了舔嘴唇。
“我们笑你们蠢!”
“几千万头猪凑在一起,就以为能嚇退猛虎了?”
冥子猛地举起手中的魔戟,指向苍穹。
“在我眼里,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不过是急著来送死的血肉!”
“兄弟们,今天这顿大餐,咱们吃个饱!”
“吼!”
百万起源神將齐声怒吼,战戈直指苍穹,狂暴的杀意瞬间与千万联军的气势狠狠撞击在一起。
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放肆!”
神使气得浑身发抖。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就在神使准备下令强攻的瞬间。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沉闷而古老的轰鸣声,起源至宝阁那两扇巨大无比的青铜大门,缓缓打开。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千万联军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那扇洞开的大门处。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急不缓地从门內走出。
张默。
他连那件代表著无上权柄的紫金战甲都未曾披掛,仅仅穿著一袭宽鬆舒適的黑色常服。
他的怀里,还抱著正在熟睡的念念。
张默的动作很轻,似乎生怕吵醒了怀里的小丫头。
他就这么神態慵懒地踏入了虚空。
“噠。”
张默的脚步落在虚空之中,发出一声轻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他这一步迈出。
天地间原本因为千万大军匯聚而变得狂暴无比的灵气,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温驯无比!
所有的天地法则,所有的灵气乱流,全部向著张默的脚下疯狂匯聚,仿佛在为他铺设一条无形的王座之路。
没有耀眼的神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
但就是这种绝对的掌控力,让在场的所有古族族长圣宗宗主,心头猛地一颤,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衝动。
“你就是那个下界贼首?!”
圣域神使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居高临下地怒视著张默。
“见了我圣域法旨,还不速速跪下受死!”
张默微微抬起眼皮。
他看都没看那神使一眼,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
“狗叫完了?”
张默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千万人的耳中。
“叫完了,就把脖子洗乾净,准备上路。”
死寂。
千万大军鸦雀无声。
太狂了!
面对神子法旨,面对千万大军,竟然敢说出这种话!
“找死!你这是自寻死路!”
神使目眥欲裂,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既然你不肯自裁,那本使就代神子大人,赐你神魂俱灭!”
神使怒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直接催动了手中那捲一直高高托举的法旨。
“开!”
法旨猛然展开!
“嗡!”
一道刺目白光照亮了整个中州。
在那法旨展开的瞬间,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杀伐之意轰然爆发。
神子渊,留在其中的那道属於永恆级別的必杀剑气,被彻底激活了!
“錚!”
一声剑鸣,响彻九霄。
那道剑气从法旨中激射而出,迎风暴涨。
万丈!十万丈!百万丈!
这道剑气割裂了苍穹,仿佛要將整个中州的天地一分为二。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为绝对的虚无。
它带著摧枯拉朽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势,直取张默的面门!
“死了!”
“他死定了!”
千万联军之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
在他们看来,这可是神子大人亲自留下的一击,是真正的永恆境之力!
这世间,谁能徒手接下这一剑?
没有人!
那狂妄的阁主,必將在这一击下灰飞烟灭!
神使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然而。
面对这足以抹杀亿万生灵,劈碎星河的永恆剑气。
张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不过是几十万年没见。”
张默轻轻嗤笑了一声,语气中透著一股浓浓的失望与不屑。
他依旧单手抱著熟睡的念念。
另一只手,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伸出。
没有催动任何法则。
没有爆发任何神通的光华。
甚至连一丝永恆之火都没有动用。
张默就这么凭藉著纯粹的血肉之躯,迎著那劈面而来的百万丈剑气,向前猛地一抓!
“你的力气,还是这么小。”
张默的声音,盖过了那惊天动地的剑啸声,传遍四野。
“在上面,是连饭都吃不饱吗?”
话音落下。
张默的五指,准之又准地扣在了那道势不可挡的永恆剑气之上!
“轰!”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气浪,以张默的掌心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周遭百万里的虚空,瞬间崩塌成了无数的碎片。
千万联军的欢呼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男人,竟然徒手接住了神子大人的必杀一剑?!
这怎么可能!!!
“不!这不可能!”
黄金战车上的圣域神使,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给我碎。”
张默神色冷漠,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道被千万大军寄予厚望,號称能抹杀亿万生灵的永恆剑气。
竟然在张默的掌心,被硬生生地捏爆了!
“砰!”
百万丈的剑气,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炸裂成漫天细碎的白色光雨。
洋洋洒洒,飘落而下。
消散於无形。
千万大军,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古族族长圣宗宗主,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徒手捏爆永恆剑气!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这肉身,这力量,简直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逃!”
圣域神使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猛地反应过来。
逃!
必须逃!
这个男人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这些螻蚁可以抗衡的!
神使一巴掌拍在拉车的恶蛟身上,疯了一般地想要抽身后退,撕裂虚空逃命。
“现在想走?”
张默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晚了。”
张默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
他刚才捏碎剑气的那只手,隨意地向前一探。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无视了法则的阻碍。
“呃!”
正在疯狂倒退的圣域神使,只觉得脖颈一紧。
一只宛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地卡住了他的脖子!
“过来。”
张默手腕一拉。
高高在上的圣域神使,直接被张默从九头恶蛟的战车上扯了下来。
硬生生地拖到了张默的面前。
张默提著神使的脖子,顺手从他手中夺过了那捲被奉若神明的圣域法旨。
“前......前辈饶命......”
神使双手死死抓著张默的手臂,双腿在空中乱蹬,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极致恐惧。
他想求饶,但喉咙被卡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这就是你们视若神明的法旨?”
张默看都没看神使一眼,目光落在那捲散发著白光的法旨上。
他当著千万大军的面。
当著所有中州霸主的面。
双手分別捏住法旨的两端。
“一张破纸,也配让我跪下?”
张默双手猛然发力。
“嘶啦!”
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中,那张由神金丝线编织、坚不可摧的圣域法旨。
直接被张默撕成了两半!
“他......他撕了神子大人的法旨!”
千万联军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疯了!
这人彻底疯了!
撕毁圣域法旨,这等同於向整个高维世界的统治者宣战啊!
张默神色不变,將手中的两半法旨再次揉碎,撕成了漫天的粉末。
隨后,他屈指一弹。
一缕灰金色的霸道永恆之火,直接打入了那漫天的碎纸屑中。
“藏头露尾的鼠辈。”
张默冷冷地看著燃烧的碎屑。
“还不给我滚出来!”
永恆之火的炙烤下,那碎屑深处,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残留在这卷法旨最深处的,属於神子渊的一缕神念投影,被张默用最暴力的手段强行给逼了出来!
“轰!”
白光匯聚。
一道高达万丈的巨大虚影,瞬间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一头白髮,身披素袍。
正是高高在上的界外神子,渊!
这道神念投影刚刚凝聚,还没弄清楚状况,便本能地散发出了高维神明的无上威严。
然而,当他低下头,看清站在面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时。
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隨后,那张俊美高傲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扭曲狰狞。
双目之中,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怒火!
“张默!!!”
渊的虚影仰天咆哮,声音中带著倾尽三江五水都洗不清的怨毒与恨意。
“你个该死的下界螻蚁!你竟然没死!”
“你竟敢毁我法旨!杀我部下!”
“我要將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面对神子渊这般癲狂的咆哮。
张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手中还在拼命挣扎的圣域神使。
“聒噪。”
张默五指猛然一捏。
“砰!”
一声闷响。
圣域神使的头颅,被张默当场捏爆!
鲜血与脑浆迸裂,却在靠近张默三尺之外时,被无形的法则直接蒸发。
张默犹如丟弃一件恶臭的垃圾般,將那具无头尸体隨手甩下了虚空。
他抬起头,直视著神子渊那狂怒的虚影。
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霸道无双,蔑视一切的张狂!
“你的道果,当年味道確实不错。”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神子的咆哮,清晰地传遍天地。
“但我现在觉得,你这具在浮生界重塑的本源,似乎更適合用来做我这至宝阁的肥料。”
张默抱著念念,上前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渊的神念威压。
“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张默的眼神中,透著一股让诸天神魔都要颤慄的极致杀伐。
“等我把中州这群凑热闹的狗杀乾净。”
“我就去圣域。”
“亲脚,踏平你的狗窝!”
话音落下的瞬间。
“鏘!”
冥子手中的终焉魔戟,猛然一震。
上官祁的太初神剑,悍然出鞘。
在他们身后。
一百万起源神將,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兵刃。
百万道寒光,刺破苍穹。
百万道杀机,直指前方的千万联军。
“阁主有令!”
冥子仰天咆哮,声如魔神降世。
“杀!!!”
“杀!!!”
百万神將化作紫金色的毁灭洪流,毫无保留地撞向了那千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