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钟之后,计程车停在静湖山庄门口。
林舟付了车费,踩著路灯投下的斑驳树影,走向自家那栋熟悉的別墅。
客厅的灯还亮著。
透过落地窗,林舟看到母亲刘翠兰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电视里播放著地方台的戏曲节目,声音开得很小。
秦雅穿著宽鬆的居家服,正在清理餐桌。
“咯吱!”
林舟推开门,换鞋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
“小舟,你回来了!”刘翠兰放下手里的毛线,快步迎了上来。
她上下打量著林舟,看著他身上那套廉价且不合身的运动服,眉头皱了起来,“你这齣差去哪了?怎么穿得像个逃荒的?饭吃了没?”
“去乡下考察了几个农產品基地,衣服弄脏了隨便买了一套。”林舟熟练地扯了个谎,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过去,“妈,这是给你带的土特產。”
纸袋里装的是他在机场便利店隨手买的几盒糕点。
秦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块抹布。
她的目光在林舟身上扫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衣服下掩盖的血腥气和疲惫。
她没有多问,只是接过林舟脱下的外套,“厨房里还有燉好的鸡汤,一直温著,你一会儿喝一点。”
“晚晴呢?”林舟环顾四周。
“在楼上臥室看书呢。这几天你不在,她晚上总是睡不踏实。”刘翠兰嘆了口气,“你也是,生意再忙,也不能把怀孕的媳妇一个人扔在家里这么久。赶紧上去看看她。”
“我先去看看晚晴,你们早点休息吧!”
林舟点点头,顺著楼梯走上二楼。
主臥的门虚掩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推开门。
叶晚晴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孕產指南,头却一点一点地往下点,显然已经困极了。
她的肚子比林舟离开前又大了一圈,宽鬆的睡裙遮不住那份孕育新生命的弧度。
听到脚步声,叶晚晴惊醒。
她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林舟,原本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亮光。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因为身子笨重动作有些迟缓。
林舟几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別动。”
叶晚晴的目光落在林舟的脸上。
他瘦了,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有著化不开的疲惫。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林舟的脸颊,声音有些发颤:“遇到麻烦了?”
“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林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吵醒你了?”
“没有。我不困。”叶晚晴摇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林舟转身走进卫生间。
水龙头哗哗作响。
几分钟后,他端著一个木盆走出来,里面装著冒著热气的水。
他把木盆放在床边,搬了个小矮凳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把脚伸过来。”
叶晚晴愣了一下,脸颊微红。
“我自己来就行。”
“听话。”林舟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叶晚晴顺从地把脚挪到床边。
林舟握住她白皙的脚踝,轻轻褪去棉袜。孕中期的浮肿让她的脚背看起来有些圆润。
林舟把她的双脚浸入温水中,双手掬起热水,一遍遍浇在她的脚背上。
水温刚刚好,烫去了叶晚晴一天的疲乏。
林舟的大拇指按压著她脚底的穴位,力道適中。
神农心法的乙木真气顺著指尖,化作一丝丝温热的暖流,钻进叶晚晴的经脉,缓解著她身体的沉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刘家倒了之后,江城的商界並不太平。”叶晚晴低著头,看著林舟专注的侧脸,轻声说道,“晓月姐这几天来找过我两次。她说神农饭店的供应链出了问题。有人在恶意抬高海鲜和药材的收购价,切断了我们的货源。”
林舟手上的动作没停,拿过搭在膝盖上的毛巾,仔细地把叶晚晴的脚擦乾,塞进被窝里。
“我知道了。这些事情你用不著操心,交给我就好了。”
“你有应对的办法?”
“有。”林舟端起水盆,站起身,“明天我会去饭店和晓月姐商量。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睡觉,把肚子里的这个小祖宗照顾好。”
说完,林舟起身去洗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血腥味。
他换上乾净的睡衣躺在床上,叶晚晴自然地靠进他的怀里。
林舟伸手环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隆起的腹部。
突然,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跳动。
林舟身体一僵,眼睛睁大。
“他踢我了?”
叶晚晴轻笑出声,冰山般的面容在此刻融化成一池春水。
“嗯,他知道爸爸回来了。这几天你不在,他都没怎么动过。”
林舟把耳朵贴在叶晚晴的肚子上,听著里面微弱的动静,这一刻,在南粤经歷的生死搏杀、赵家的追杀令、渊的恐怖实力,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
第二天清晨。
林舟习惯性地早起。
他走到厨房,发现秦雅已经在那准备早餐了。
平底锅里煎著鸡蛋,发出滋滋的声响。
秦雅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打底衫,外面套著围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一转身,撞进了林舟的怀里。
林舟顺势揽住她的腰。
秦雅没有挣扎,双手环住林舟的脖子,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伤都好了?”
“好了。赵家藏宝库中的药非常管用。”林舟低头,鼻尖擦过秦雅的耳垂。
秦雅的呼吸加重了几分。
她咬了咬下唇,“昨晚听你在房间里陪晚晴,我一晚上没睡好。”
“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林舟收紧了手臂。
“不辛苦。”秦雅把头埋在林舟的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只要你活著回来,比什么都强。南粤的事情,我听师兄说了。赵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兵来將挡。”林舟鬆开秦雅,端起流理台上的两盘煎蛋,“先吃早饭。吃完我得去饭店一趟,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