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上方的木板隔层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白子腾囂张的叫骂卡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杂乱的退避声。
铁山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脚下的军靴踩著满地的鱼鳞和积水,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身后没有带大批人马,只有两名同样面无表情的龙魂队员。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们白家的事!”白子腾仗著身后有地阶高手撑腰,指著铁山的鼻子破口大骂,“南粤这地界,赵家发了话,谁来都不好使。把这老瞎子给我拖出去剁了!”
两名黑衣保鏢上前一步,伸手去抓独眼老头。
铁山连正眼都没给白子腾一个。
他抬起右手,两指夹著一本暗红色的证件,在半空中晃了晃。
证件封面上,一条烫金的五爪金龙盘旋其上。
灰衫中年人原本半闭的眼睛倏地睁开。
他一步跨出,挡在白子腾身前,枯瘦的手掌按住那两名保鏢的肩膀,硬生生把他们拽了回来。
“龙魂第五行动组。”灰衫中年人的声音沙哑,透著忌惮,“铁组长不在江城待著,跑来南粤这趟浑水里搅和,越界了吧?赵家丟了东西,火气很大。龙魂这个时候插手,是要和整个岭南武道界撕破脸?”
铁山把证件揣回兜里,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压瘪的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里。“越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龙魂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地方豪强来划界线了?”
他擦了根火柴,点燃香菸,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我今天只带走两个人。赵擎苍有意见,让他去燕京找我们大统领谈。至於你……”铁山夹著烟的手指点了点灰衫中年人,“地阶初期,修行不易。再往前走半步,我不介意今天在这海鲜市场里添点高级肥料。”
灰衫中年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权衡利弊,明白真动起手来,自己绝不是这位久经沙场的龙魂组长的对手。
更何况,龙魂代表的是国家机器,赵家再强,也不敢公然袭杀龙魂现役高级军官。
“二少爷,我们走。”灰衫中年人转头对白子腾低语。
“走?凭什么走!他只有三个人,我们有几十个!”白子腾不甘心,跳著脚叫囂。
“啪!”
灰衫中年人一巴掌甩在白子腾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高高肿起。
“闭嘴。带走。”灰衫中年人一挥手,几十名黑衣人架起被打蒙的白子腾,如潮水般退出了库房。
捲帘门重新拉下,库房里恢復了安静,只有水箱破裂后漏水的滴答声。
铁山踩灭菸头,走到那个养著海鱔的巨大水箱前,用脚尖踢了踢地面的铁板。
“行了,出来吧。燕副统领让我来接你们。”
铁板发出一声闷响,缓缓向两侧滑开。林舟和许凯从暗道里爬了出来。
下水道的恶臭混合著海鲜市场的腥味,让铁山身后的两名队员忍不住皱了皱眉。
“铁组长,谢了。”林舟拍掉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一旁默不作声的独眼老头。
老头已经重新拿起杀猪刀,慢条斯理地刮著案板上的鱼鳞,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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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万买的船票,没用得上,这老头心够黑的。”许凯心疼地捂著口袋,嘀咕了一句,“铁组长,你晚来了十分钟,我们两百万的船票打水漂了。能报销不?”
铁山没理会许凯的插科打諢,转身朝后门走去。
“跟我走。车在外面。赵家封锁了所有的港口和机场,海路走不通了。我们安排了军用运输机,在郊外的废弃雷达站等你们。”
三人穿过海鲜市场错综复杂的后巷,钻进一辆套牌的黑色商务车。
车辆启动,悄无声息地匯入南粤市的晚高峰车流中。
车厢里光线昏暗。
铁山从车载冰箱里扔给两人两瓶矿泉水。
“赵擎苍疯了。”铁山开门见山,“你们不仅烧了他的藏宝库,还杀了他一个地阶中期的供奉。赵家现在发出了江湖追杀令。两千万只是明面上的价码,暗地里,他们用阴鬼宗的秘法和高阶丹药做悬赏。整个南方的地下势力都在找你们。”
林舟拧开瓶盖灌了口水,甘甜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缓解了乾渴。
“龙魂能压住他们多久?”
“压不住。”铁山回答得很乾脆,“龙魂不是保姆。燕副统领出面,只能保证江城是你们的安全区。赵家的高阶战力不敢大规模进入江城,否则就是对龙魂的挑衅。但商业上的打压、暗杀、代理人战爭,龙魂不会管。这是你们自己惹下的麻烦。”
“足够了。”林舟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只要叶晚晴和家人在江城安全,他就有足够的空间和赵家周旋。
许凯在旁边掰著手指头算帐:“亏了亏了。这次南粤之行,虽然顺了几株药材,但我这身道袍都破了几个洞。林舟,回了江城,神农饭店的股份你得再给我加半成。”
“没问题。只要你能活到年底分红。”林舟闭著眼睛回了一句。
车辆驶出市区,沿著盘山公路向上爬升。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山顶的废弃雷达站。
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螺旋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上去吧。两个小时后,你们就能看到江城的夜景了。”铁山站在车门旁,没有登机的意思。
林舟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铁山。
“你还要留在南粤?”
“阴鬼宗的余孽还没清理乾净。”铁山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枪套,“而且,赵家这次动静太大,我得留下来盯著他们,免得他们狗急跳墙。记住,回了江城別太安逸,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林舟点头,转身跨上直升机。
机舱门关闭,直升机拔地而起,迅速融入漆黑的夜空中。
机舱內噪音很大,许凯戴上降噪耳机,倒头就睡。
林舟看著舷窗外渐渐缩小的南粤市灯火,伸手摸了摸贴身口袋。
那里装著从赵家宝库里洗劫来的几株顶级药材,以及那把重新夺回来的玄色匕首。
这把匕首上还残留著“渊”那诡异的阴寒气息。
林舟握紧匕首,指腹摩挲著刀柄上的纹路。
赵家、阴鬼宗、渊……
这些名字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两个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当直升机平稳降落在江城郊外的军用机场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江城的空气里带著一丝熟悉的湿润。
林舟深吸了一口没有鱼腥味和下水道臭味的空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老林,我扛不住了。”许凯打了个哈欠,揉著乱糟糟的头髮,“我先去孙神医那里拿点跌打药,顺便蹭个客房睡一觉。明天饭店见。”
两人在机场外分道扬鑣。
林舟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静湖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