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生机夹杂著焚天煮海般的炽烈杀意,如火山喷发,自洞口轰然席捲而出!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原本被赵恆威压笼罩得凝滯如铁的空气,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
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枯叶返青,断枝发芽,仿佛整个山林的生命力都被瞬间点燃!
赵恆那即將拍落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骇然与惊疑。
这是什么力量?
既有乙木之气的温润生发,又蕴含著金锐之气的霸道绝伦!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著那深不见底的洞口。
所有赵家护卫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只觉得心神俱颤,连连后退,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自远古洪荒中甦醒的绝世凶兽!
就连瘫倒在地,已经准备引颈就戮的许凯,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肥脸上满是错愕。
这动静是林舟那小子搞出来的?他不是在疗伤吗?怎么搞得跟要渡劫飞升似的?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依旧是那身破烂的衣服,上面还沾染著血污与尘土,但此刻穿在他身上,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瀟洒与凌厉。
林舟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宛如黑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其中一缕淡淡的金色光华流转,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一步步走出,步伐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天地的脉络上,与整座山林的气息融为一体。
“林舟!”赵恆瞳孔一缩,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小子竟然敢主动出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林舟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许凯身上,看到他双臂诡异地扭曲著,口角还掛著血沫,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他没再看赵恆,而是径直走到许凯身边,蹲下身子,轻声道:“胖子,辛苦了。”
“咳……咳咳……”许凯咳出两口血,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娘的……小子,你再晚出来半秒,就只能给胖爷我收尸了……记得,回头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药费,还有胖爷我这两条胳膊的修復费,一分都不能少……”
“放心,给你三倍。”林舟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许凯的眉心。
一股精纯至极、温暖如春的金色真气,缓缓渡入许凯体內。
许凯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游遍四肢百骸,那钻心的剧痛竟在片刻间就被抚平,就连混乱的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林舟才缓缓起身,转身,终於正眼看向了赵恆。
“地阶中期,赵家供奉,对么?”林舟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恆心中警铃大作。眼前的林舟和白天那个被“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子,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气息依旧不稳,但那股內敛的锋芒,却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是又如何?”赵恆冷哼一声,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小子,你確实出乎我的意料。但就算你恢復了又怎样?本座杀你,依旧如探囊取物!”
“是么?”林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下一秒,他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赵恆脸色大变,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掌,雄浑的罡气如同炮弹般轰出。
然而,他打空了。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他左侧,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带著淡淡的金光,印向他的太阳穴。
“好快的速度!”赵恆心中大骇,仓促间只能偏头闪躲,同时並指如剑,刺向林舟的肋下。
这是围魏救赵的打法,以伤换伤!
然而,林舟却仿佛未卜先知,身形如一片落叶,在间不容髮之际再度横移半尺,恰好躲过那致命一指。
七星步!
经过生死一线的领悟,林舟的七星步已然大成,不再拘泥於步法,而是意隨心动,身如鬼魅!
赵恆一招落空,心中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反应,在对方面前竟如同蹣跚学步的孩童!
“老东西,该我了!”
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赵恆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只拳头,撕裂了他仓促布下的护体罡气,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赵恆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塌陷下去的胸口。
一股至阳至刚又带著无尽生机的毁灭性力量,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噗——”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十几米远,沿途撞断了数棵碗口粗的小树,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喷著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一招!
仅仅一招,地阶中期的赵家供奉,败!
全场死寂。
那些赵家护卫,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握著刀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这还是人吗?
林舟的身影如影隨形,瞬间出现在赵恆面前。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赵恆挣扎著,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林舟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你要干什么!”赵恆惊恐地嘶吼。
“借你一身修为用用。”
话音落下,林舟掌心金光大盛,《神农记忆》中一门颇为霸道的秘法悄然运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掌心传来,赵恆只觉得体內的真气和生命精元,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朝著林舟的掌心涌去!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乌黑的头髮迅速变得花白,皮肤上爬满了皱纹。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一个威风凛凛的地阶高手,就变成了一具乾瘪枯槁的尸体。
林舟鬆开手,赵恆的尸体“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化作飞灰。
林舟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那股新涌入的庞大而驳杂的力量。
他强行运转神农心法,將这股力量反覆淬炼,剔除杂质,化为己用。
良久,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境界依旧是神农心法第五层初期。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真气的凝练程度,更是远超从前。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刚迈入地阶中期的新手,那现在他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地阶中期的门槛,甚至触摸到了后期的壁障!
他走到许凯身边,看著胖子那副惨样,又好气又好笑:“行了,別装了,赶紧起来。”
许凯这才“哎哟”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活动著筋骨,一边骂骂咧咧:“疯子,你他娘的就是个疯子!嚇死胖爷我了!”
他的伤势在林舟的真气调理下,已经恢復了大半。
“接下来怎么办?”许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那些嚇傻了的赵家护卫,“动静闹这么大,赵家的高手肯定很快就到,我们得赶紧跑路!”
林舟点了点头:“確实该走了。”
许凯大喜:“回江城?”
林舟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谁说要回去了?”
许凯一愣:“不回去?你还想留在这儿等死?”
“被他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搞得这么狼狈。”林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笔帐,要是不討回来,你甘心?这可太不符合胖爷你睚眥必报的性格了。”
许凯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但隨即又泄了气:“討回来?怎么討?听涛山庄现在就是龙潭虎穴,就凭我们俩?”
“谁说要硬闯了?”林舟神秘一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半小时后,南粤市,一个鱼龙混杂的城中村。
一家连招牌都掉漆的破旧旅馆里,许凯四仰八叉地躺在咯吱作响的单人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林舟,你他娘的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