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行渐远,声音也渐渐听不清了。
柴房里,慕云衣猛地抬起头。
“姐姐,你听到了吗?”她颤抖著声音问。
慕云琴也愣住了。
有人要买她们?
京城来的公子哥?
一千两一个?
“姐姐……”慕云衣紧紧抓住姐姐的衣服,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们……我们要被卖掉了……”
慕云琴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被卖掉。
这个词对她们来说,意味著未知,意味著恐惧。
她们从小就被卖到铜府,虽然日子苦,但至少知道这里是哪里,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要是被卖到別的地方呢?
卖给什么人?
会不会比铜府更可怕?
会不会遇到更狠毒的主人?
慕云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我害怕……我不想被卖掉……”
慕云琴紧紧抱著她,眼泪也流了下来。
但她不能哭出声,她是姐姐,她要保护妹妹。
“別怕,別怕……”她拍著妹妹的后背,声音沙哑,“不管被卖到哪里,姐姐都陪著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慕云衣拼命点头,把脸埋在姐姐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黑暗中,姐妹俩紧紧相拥。
像是两只无助的小兽,等待著未知的命运。
……
大堂。
铜生和梁氏笑呵呵的走来。
陆远几人已经等候多时。
先赎身,再救人。
所以,陆远坐等他们表演。
“陆公子,让你们久等了。”
“我和老爷已经商量好,人马上带来,这银子?”
梁氏脸上堆著笑容。
顾妍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陆远道,“银子马上给你,但是,卖身契要给我。”
陆远目的就是先赎身,自然少不了卖身契。
梁氏脸上堆著笑容,“陆公子放心,卖身契自然是有的。”
她冲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会意,从袖中取出两张发黄的纸张,递到梁氏手中。
梁氏接过,笑眯眯地送到陆远面前,“陆公子请看,这就是那两个丫头的卖身契。她们当年亲手按的手印,错不了。”
陆远接过来,扫了一眼。
纸上確实写著慕云琴、慕云衣的名字,还有两个鲜红的手印。
但他知道,这是假的。
而眼前这张卖身契,不过是梁氏临时偽造的罢了。
不过陆远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柔儿,银子。”
寧柔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两张银票,放在桌上。
一张一千两,一共两千两。
梁氏眼睛都亮了,伸手就要去拿。
……
陆远却按住银票,“人呢?”
梁氏訕訕一笑,“陆公子別急,人这就带上来。”
“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个穿著乾净衣裙的丫鬟被带了进来。
她们低著头,脚步轻移,走到大堂中央站定。
“陆公子请看,这就是慕云琴和慕云衣。”梁氏笑道。
两个丫鬟缓缓抬起头。
寧柔、顾妍、李宓三女的目光立刻落在她们身上。
这一看,三人都愣住了。
倒不是说这两个丫鬟长得丑。
她们也算周正,五官端正,皮肤白皙,放在普通人家里,也算是小家碧玉了。
可是……
就这?
寧柔皱了皱眉。
她虽然没见过慕云琴、慕云衣,但能让陆远亲自跑一趟铜山郡的,能是这种姿色?
顾妍更是直接,凑到陆远耳边小声道,“爸爸,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两个……也值得你跑一趟?”
“哥哥,这长得还不如宓儿身边的宫女呢……”李宓也在耳边小声嘀咕。
陆远没说话,只是看著那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身体微微发抖。
梁氏见陆远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
“陆公子,这两个就是慕云琴、慕云衣,铜山郡最顶尖的女子。”
“您看这皮肤,这身段,带回京城当个丫鬟也是极好的……”梁氏咯咯笑个不停。
“拔尖的?就这?”顾妍忍不住了。
梁氏脸色一僵,“这位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妍冷笑,“本小姐虽然没见过那对姐妹,但也听说了,她们可是长得一模一样,万里挑一的美人。”
“你再看看这两个,哪里长得一样了?”
梁氏心中一惊,但面上不露声色,笑道,“这位小姐有所不知,这两个丫头是异卵双生,长得自然不是一模一样。”
“但確实是亲姐妹,错不了的。”
“你……”
“妍儿。”陆远淡淡开口。
顾妍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梁氏鬆了口气,又看向陆远,“陆公子,人您也看了,这银子……”
她眼巴巴地盯著桌上的银票。
陆远笑了。
他慢悠悠地拿起银票,在手里晃了晃。
梁氏的眼睛也跟著晃。
“梁夫人,你確定,这两位是我想要的人?”陆远笑问。
梁氏脸上的笑容一僵。
铜生也愣住了。
大堂里的气氛凝固起来。
梁氏乾笑一声,“陆公子这话说的,这两个就是慕云琴和慕云衣啊,卖身契都给你看了,还能有假?”
“是吗?”陆远依旧笑著,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將银票重新放回桌上,站起身来。
这一起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瀰漫开来。
铜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梁氏也感到有些不妙,但还是硬著头皮道,“陆公子,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这可是说好的,你现在这是……”
陆远没理她,只是走到那两个丫鬟面前。
两个丫鬟嚇得瑟瑟发抖,低著头不敢看他。
“你们叫什么名字?”陆远问。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颤声道,“奴……奴婢慕云衣……”
另一个道,“奴婢慕云琴……”
“再回答一遍,回答错误,我杀了你们。”陆远一字一顿。
……
我杀了你们。
五个字。
陆远气场散开,整个大堂都被杀意笼罩。
別说这两个丫鬟,就连梁氏也被震住了。
她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气场的人。
“奴……奴婢春兰。”其中一个丫鬟嚇得浑身发抖,连忙回答。
这句话,让梁氏整个一怔。
铜生也怔住了。
他们没想到会是这样。
闻言,陆远一声轻笑。
转过身,他从身上拿出了一枚令牌,亮在了梁氏、铜生眼前。
国师令。
当朝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