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饿疯了都!

    现在,连最普通的棒子麵粥,也熬得越来越稀,清汤寡水,能照见人影。
    王家的饭桌上,沉默的时候越来越多。
    三个孩子似乎也懂事地意识到了什么,吃饭时不再嬉闹爭抢,连最活泼的王新平,扒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只是眼睛总忍不住往装窝头的筐子里瞟。
    王老汉和陈凤霞吃得很少,总说“不饿”、“年纪大了吃不多”,把碗里本就不多的稠粥拨给孙子孙女。
    王建国看在眼里,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將自己那份分出一些,强硬地推到父母碗里。
    李秀芝则总是最后一个吃,收拾著碗底那点残汤剩水。
    中院贾家的日子,已近乎绝境。
    秦淮茹那点微薄的工资,在黑市粮价面前不值一提。
    粮本上那点定量,根本不够三口人吃半个月。
    棒梗正抽条长个,对食物的渴求几乎吞噬了他全部神智。
    他越来越瘦,脸颊凹陷,眼睛显得奇大,却没什么神采,常常直勾勾地盯著某处,或者盯著別人手里的食物。
    他不再去上学——学校虽然有点补贴,但杯水车薪,而且他在学校彻底被孤立,去也只是徒增痛苦和飢饿。
    贾张氏也像被抽乾了水分的醃菜,整天有气无力地歪在炕上,只有骂人时还能迸发出一点狠劲,但咒骂的对象,已经从具体的王家、刘家,扩大到了“没良心的街坊”、“黑心的粮站”、“不管老百姓死活的官老爷”,最后往往归於对死去儿子的哭嚎和对命运的诅咒。
    秦淮茹是真正被架在火上烤的那个人。
    她白天在厂里仓库,强撑著疲惫的身体干活,还要忍受一些不怀好意的男工友隱晦的打量和言语骚扰——
    一个年轻守寡、容貌尚可又极度困窘的女人,在某些人眼里就像是无声的诱惑。
    她只能装聋作哑,埋头干活。
    下班后,她像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家,面对的是空荡荡的米缸、婆婆的抱怨和儿子飢饿沉默的眼神。
    她开始偷偷卖掉家里能卖的一切——贾东旭留下的几件像样的衣服,一对早就不走的旧手錶,甚至她结婚时娘家陪嫁的一对银鐲子……换回一点点高价粮或粮票。
    但这无异於饮鴆止渴,卖无可卖之后呢?
    她不敢想。
    前院阎埠贵家,进入了“战时”般的极端节约状態。
    三大爷的算盘和笔记本,现在主要用来记录每一两粮食的进出。
    他不知从哪儿搞来一本《代食品製作方法》,带领全家进行“伟大”的实践:將玉米芯、豆秸、花生壳碾碎炒熟,掺在极少量的玉米面里蒸“窝头”;
    去郊外挖野菜、捋榆钱、擼槐花,回来焯水、晾乾,作为“储备粮”;
    甚至尝试用小球藻,一种水生藻类,当时被宣传为高蛋白未来食品培养液来补充营养——结果弄得家里一股腥臊味,被二大妈背后说“阎老西家快成牲口棚了”。
    阎家人个个面有菜色,但靠著这种极致的算计和“开拓精神”,竟然勉强维持著不断炊,只是人人都像惊弓之鸟,对任何可能损耗粮食的行为都严防死守。
    二大爷刘海中家,表面的“体面”越来越难以维持。
    刘海中心疼粮食,又放不下架子,对两个能吃的儿子越发看不顺眼,饭桌上的“政治教育”变成了直接的斥骂和剋扣:
    “光天!你吃几个了?没点眼力见!光福,把那半个窝头放下!晚上再说!”
    刘光天、刘光福正值叛逆的年纪,在家吃不饱,在外面就跟胡同里其他半大小子混在一起,干些偷鸡摸狗、抢小孩零食的勾当,刘海中发现后更是火冒三丈,父子关係势同水火。
    二大妈整天唉声嘆气,既心疼儿子,又不敢违逆丈夫。
    一大爷易中海家算是院里日子相对最好的,但也紧巴巴的。
    易中海是八级工,定量高,厂里偶尔有点內部调剂,加上老两口会过日子,还能勉强维持。
    但易中海的焦虑与日俱增。
    他眼见著院里各家矛盾在飢饿的催化下迅速激化,贾家濒临崩溃,刘家父子反目,阎家怪招迭出,王家虽然沉稳但也透出压抑……
    他这个“一大爷”的权威和调解能力,在“吃”这个最根本的问题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他尝试组织过两次“邻里互助会”,希望大家匀出点粮食帮衬最困难的贾家,响应者寥寥。
    刘海中嘴上说“应该的”,却只拿出两斤快生虫的陈年豆子;阎埠贵干脆哭穷,说自家也揭不开锅了;其他家也都面有难色。
    最后只有易中海自家拿出了一点,对贾家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这次失败的“互助”,不仅没解决问题,反而让各家心里都多了疙瘩——凭什么我家要省出口粮给別人?谁家容易?
    真正的危机,在一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下午,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引爆点,依然是棒梗,以及后院王家种的柿子树、枣树。
    枣树是四合院的老住户了,往年秋天还能结些稀疏的枣子,给孩子们一点零嘴。
    今年天旱,枣子结得又小又青,掛在枝头,像一颗颗乾瘪的希望。
    大人们自然看不上这点塞牙缝的东西,但对飢饿的孩子们来说,却是极大的诱惑。
    棒梗已经盯著那几棵枣树好些天了。
    他饿得眼睛发绿,看到任何能进嘴的东西都挪不开眼。
    这天下午,院里没什么人,大人们上班的上班,出门想办法的出门,孩子们也大多被拘在家里。
    棒梗瞅准机会,像只瘦骨嶙峋的猴子,蹭蹭几下就爬上了中院那棵最粗的枣树。
    他骑在树杈上,不管青红还是微红,抓住枣子就往嘴里塞,连核都来不及吐,贪婪地咀嚼著,青涩的汁液和粗糙的纤维划过喉咙,带来一种痛苦的充实感。
    他吃得专心,没注意到后院王家的窗户悄悄开了一条缝。
    王新平正在屋里写作业,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奇地趴到窗边看,正好看见棒梗在树上摘枣吃。
    若是以前,王新平可能也就看看,甚至有点羡慕。
    但经过上次打架和“坏分子”风波,他对棒梗是又怕又厌。
    而且,那枣树是自家的,枣子虽说谁都能摘点,但像棒梗这样不顾生熟、连吃带摘、独占树梢的行为,让他觉得不公平。
    他转身跑出去,想叫哥哥来看,正好王新民也在家。
    王新民跟著弟弟来到窗边,看到棒梗的吃相,皱了皱眉。
    他没说什么,只是对弟弟摇摇头,示意他別出声,回去写作业。
    但王新平心里那股不平之气没下去。
    他想了想,没回自己屋,而是溜到了前院,找到了正在自家屋檐下阴凉处、用放大镜研究一块奇怪石头的刘光福。
    刘光福也饿,也馋,跟王新平关係不算铁,但都是半大孩子,有共同“敌人”。
    “光福,棒梗在摘我家的枣子吃!一个人吃独食!”王新平压低声音,带著告状的意味。
    刘光福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儿?”
    “后院,最大那棵树上!”
    刘光福立刻来了精神。
    他正閒得发慌,家里父亲管得严,吃不饱,憋著一肚子邪火。
    有这由头,正好去“主持公道”,顺便……说不定能捞几个枣子。
    他叫上旁边正在玩弹珠的阎解成,三人一起溜到了后院。
    果然看见棒梗还在树上,口袋里似乎已经塞得鼓鼓囊囊。
    “棒梗!下来!”
    刘光福叉著腰,学著父亲的官腔,朝树上喊,“王家的枣子,是你一个人吃的吗?快下来!把枣子交出来!”
    棒梗嚇了一跳,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他看到树下的刘光福、阎解成和王新平,心里一慌,尤其是看到王新平,那股被当眾揭穿偷窝头渣的羞耻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但他隨即看到他们眼里对枣子的渴望,一种“你们也想抢”的愤怒和“我凭本事摘的”的蛮横占了上风。
    他抱紧树干,不但不下来,反而又摘了两颗青枣塞进嘴里,含糊地嚷道:“凭什么?地是公家的,树自然也是公家的,谁都能摘!你们有本事自己上来摘!”
    “嘿!你还嘴硬!”刘光福来劲了,捡起一块小土坷垃就朝树上扔去,“给我下来!偷王家东西还有理了?”
    土块没打中棒梗,打在树干上,扑簌簌落下灰尘。
    棒梗更怒,也折了根细树枝朝下扔:“你才偷!你们刘家才是强盗!你爸就知道欺负人!”
    这话捅了马蜂窝。
    刘光福最恨別人说他爸,闻言勃然大怒,对阎解成和王新平喊道:“揍他!把他揪下来!”
    说著就去踹树,又找更大的土块。
    阎解成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棒梗口袋里鼓囊囊的枣子,也加入了“战团”,朝树上扔东西。
    王新平开始有点怕,但看刘光福和阎解成都上了,也捡起个小石子,朝棒梗的方向虚晃著扔了一下,其实没敢真瞄准。
    棒梗在树上,躲闪不及,被几块土坷垃打中,虽然不疼,但极度的恐惧和被围攻的愤怒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疯狂地折下树枝,连同树上还没熟透的青枣,没头没脑地朝树下扔去,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我跟你们拼了!你们这些王八蛋!不得好死!”
    吵闹声惊动了院里的人。
    先是三大妈出来,看到自己儿子阎解成在参与“围攻”,嚇了一跳,连忙喊道:“解成!回来!別惹事!”
    阎解成见母亲出来,有点怯,停了手。
    接著,二大妈也出来了,看到自己儿子刘光福正在“英勇”地踹树扔石头,而棒梗在树上疯狂反击,嚇得尖叫:“光福!我的小祖宗!你干什么!快住手!”
    贾张氏原本在屋里挺尸,听到外面自己孙子的哭骂和打闹声,像被针扎了一样蹦起来,衝出屋门。
    一看自己孙子被刘家小子和阎家小子堵在树上打,新仇旧恨加上护犊心切,让她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她没去管树上的棒梗,先衝著刘光福和阎解成就扑了过去,嘴里骂著最恶毒的话:“刘光福!你个有人生没人教的小畜生!敢打我孙子!我撕了你的嘴!阎解成!你们老阎家缺德冒烟,教出你这小杂种!还有王家那小崽子!你们合伙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跟你们拼了!”
    她十指张开,状若疯虎,朝离她最近的刘光福脸上挠去。
    刘光福到底是个半大孩子,被贾张氏这副拼命的样子嚇住了,连忙后退,脸上还是被挠出两道血痕,疼得哇哇大叫。
    二大妈见儿子吃亏,也急了,衝上来挡在儿子面前,跟贾张氏撕扯在一起:“贾张氏!你疯狗啊!怎么打孩子!是你家棒梗偷王家枣子!还有理了?”
    三大妈见自己儿子也牵扯进来,贾张氏又骂得难听,忍不住帮腔:
    “就是!老嫂子,你讲不讲理?棒梗在树上摘枣打人,还有理了?你看把我们解成嚇的!”
    三个女人顿时扭打吵骂成一团,声音尖利刺耳。
    棒梗在树上看到奶奶为自己“奋战”,又怕又激动,哭喊著:“奶奶!奶奶!”手里的树枝扔得更急了。
    易中海和王老汉几乎是同时从不同方向赶来的。
    易中海是听到动静从后院过来的,王老汉则是一直在自家屋里,被吵得不行了出来看看。
    两人一见这鸡飞狗跳的场面,都倒吸一口凉气。
    “住手!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急得跺脚,上去想拉架,却被贾张氏胡乱挥舞的胳膊扫到,眼镜都差点打掉。
    王老汉看得火冒三丈,尤其是看到自己孙子王新平也站在一边,虽然没动手,但显然参与了。
    他怒吼一声:“都反了天了!为了几个枣子,大人孩子打成这样!像什么话!”
    他声音洪亮,带著老工人的威严,倒是把正在撕扯的三个女人震得暂时停了手。
    但局面已经失控。
    刘光福脸上带血,哭著向闻讯赶回来的父亲刘海中告状。
    刘海中一看儿子掛彩,又听说是棒梗偷枣、贾张氏挠人,气得头顶冒烟,指著易中海和王老汉就嚷:
    “老易!老王!你们都看到了!这还了得?公然盗窃財物!殴打他人!还是烈属呢!我看是刁民!必须严肃处理!送街道!送派出所!”
    贾张氏一听“送派出所”,又炸了,跳著脚骂刘海中:
    “刘海中!你个官迷心窍的混蛋!你儿子欺负我孙子你怎么不说?送派出所?先把你儿子这小流氓送进去!我老婆子反正活够了,跟你们拼了!”
    说著又要往上扑。
    秦淮茹也下班回来了,看到这场面,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哭喊著去拉婆婆,去抱从树上爬下来、嚇得瑟瑟发抖的棒梗,嘴里只会重复:
    “別打了……妈,求求你別闹了……棒梗,我的儿啊……”
    阎埠贵也回来了,阴沉著脸,先检查了一下儿子阎解成有没有受伤,然后推著眼镜,对易中海说:
    “老易,这事儿性质恶劣。棒梗偷摘果实,引发斗殴,贾家嫂子还动手伤人。我看,必须开全院大会,严肃处理。还有,这枣树是王家的,结了枣该怎么分,也得有个章程,不能谁饿谁就抢,那不成土匪窝了?”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把“偷公家东西”的帽子牢牢扣在棒梗头上,还提出了“分枣”这个敏感问题——在人人饿肚子的当下,怎么分?
    分多少?
    又是一个火药桶。
    王建国是最后回来的。
    他刚进胡同,就听到院里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哭骂声,心里便是一沉。
    走进院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末日般的混乱景象:脸上带伤的半大孩子,撕扯叫骂的妇女,暴跳如雷的“领导”,哭得几乎晕厥的寡妇,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肇事男孩,焦头烂额的管事大爷,怒气冲冲的老父亲,以及躲在角落、脸色发白的自家两个孩子。
    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厌烦感,瞬间席捲了他。
    为了几个没熟的青枣。就为了这个。
    飢饿把人逼成了野兽,把最起码的体面和理性撕得粉碎。
    他站在那里,甚至懒得去弄清具体的细节和前因后果。
    无非是棒梗偷食,孩子爭斗,大人护短,旧怨爆发,如此而已。
    在绝对的物质匱乏面前,所有的人性、道理、脸面,都成了最不值钱的遮羞布。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缓缓扫过院里每一个人。
    他的平静,与周围的混乱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反而让几个注意到他回来的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贾张氏看到王建国,像是找到了新的发泄目標,但或许是上次街道的教训犹在,没敢直接扑上来,只是指著他哭骂:
    “王建国!你回来得正好!看看你们家孩子干的好事!伙同刘家、阎家的小子,把我孙子堵在树上打!要出人命了!你们这些当干部的,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欺负我们贫下中农啊!”
    刘海中立刻反驳:“放屁!是你家棒梗偷王家枣子!是小偷!是蛀虫!贾张氏你还挠伤我儿子!王处长,您给评评理!”
    易中海喘著粗气,对王建国说:“建国,你看这事儿闹的……就因为几个枣……”
    王建国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棒梗压抑的抽泣和秦淮茹低低的呜咽。
    他先看向自己的父亲王老汉,又看向李秀芝,刚回来,站在自家门口,一脸惊惶,最后目光落在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王新平身上。
    “新平,”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见,“你参与了吗?”
    王新平浑身一抖,小脸煞白,囁嚅道:
    “我……我就……就跟光福说了棒梗在摘枣……我没动手……我就扔了个小石子,没打中……”
    “为什么要去说?”王建国问,语气平静,却让王新平感到巨大的压力。
    “我……我看他一个人吃独食……我家的枣子……”王新平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新平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王建国没再问他,转而看向刘光福和阎解成:“你们呢?为什么打起来?”
    刘光福在父亲的目光逼视下,硬著头皮说:“棒梗偷你家枣子,还骂人,拿树枝打我们!”
    阎解成小声补充:“我们就想让他下来……”
    王建国点点头,似乎了解了。
    然后,他看向还被秦淮茹紧紧抱在怀里、眼神空洞涣散的棒梗。
    “棒梗,”他叫了一声。
    棒梗猛地一颤,惊恐地看著他。
    “枣子好吃吗?”王建国问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
    棒梗愣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饿,是吗?”
    王建国又问,语气依旧平淡。
    棒梗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用力点了点头,终於崩溃地哭出声:“我饿……我太饿了……呜……”
    这一声哭喊,像一根针,刺破了院子里许多人心头那层坚硬的壳。
    贾张氏的骂声停了,呆呆地看著孙子。
    秦淮茹搂紧儿子,放声大哭。
    刘海中皱起了眉头,二大妈別过脸去。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气。
    王建国沉默了片刻。
    院子里只剩下悲伤的哭声。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个或几个人低下头。
    “这就是咱们院儿,1961年夏天,因为飢饿,干出来的事。”
    王建国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身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是院里管事的。你们觉得,这事儿,根子在哪儿?是新平他们不该觉得不公平?还是刘大妈、三大妈不该护自己孩子?”
    没人能回答。
    易中海满脸愧色。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原则”、“纪律”,但在“飢饿”这个赤裸裸的现实面前,那些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阎埠贵则眼神闪烁,在计算著如何能从这番话里找到对自家有利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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