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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最后一个任务

    推开周瑾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时,祁同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办公室比他上次来时更显简洁肃穆。墙上多了幅汉东省地图,六大片区的范围被醒目的红线圈出,旁边掛著脱贫攻坚作战进度表。周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批阅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周省长。”祁同伟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紧。
    “进来坐。”周瑾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刚从山上下来?”
    祁同伟这才意识到自己裤腿上还沾著泥点,鞋底可能也带了土。他有些侷促地坐下:“是,上午还在张家沟看崖口爆破。”
    周瑾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祁同伟比半个月前又黑瘦了些,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有种之前没有的沉静。
    “说说吧。”周瑾靠向椅背,“那三件事,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祁同伟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开,但没有看。数字和进展已经刻在他脑子里。
    “第一,通路。”他语速平稳,“张家沟到李家坳最难的五公里崖口段,液压劈裂机上周到位。爆破队配合,二十四小时轮班,目前毛路已打通四点二公里。剩余八百米,预计本月二十五日前贯通。全线三十四公里道路硬化,已完成设计招標,施工队已进场六个標段。年底前通路,问题不大。”
    “第二,通电。”他继续道,“三十五千伏主干线路扩容改造已完成百分之七十,电力公司增派了人手。十千伏以下入户线路,材料缺口已通过省扶贫办追加资金解决,首批电线桿和电缆已运抵。最偏远的三个自然村,立杆工作已经开始。”
    “第三,通水。”祁同伟顿了顿,“高山集中供水工程,水源地建设完成,主管道铺设百分之八十。水利厅的技术小组帮了大忙,解决了几个技术难题。支线管道超预算部分,协调镇里自筹了二十万,剩下的……我用片区工作经费先垫上了。”
    匯报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周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很轻,但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不错。”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比我预想的快。”
    祁同伟紧绷的肩膀微微鬆了下来。
    “困难呢?”周瑾问,“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人。”祁同伟答得很快,“熟练工不够。爆破、架线、管道焊接,都需要技术工。本地劳力只能干力气活。从外面请人,成本高,还不稳定。”
    “解决了吗?”
    “部分解决了。”祁同伟说,“我跟省人社厅协调,办了四期短期技能培训班,从外出打工返乡的人里挑了两百多人培训。又从邻县借调了一支有经验的施工队,费用……从片区整合资金里出。”
    周瑾看著他,目光深沉。半晌,他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这几个字很平淡,但祁同伟听在耳里,心头猛地一热。他喉咙有些发乾,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周瑾话锋一转,“工作之外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祁同伟一愣,抬起头。
    周瑾的目光平静,却像能穿透人心:“你最近,和那个高小琴,还有联繫吗?”
    空气骤然凝固了。祁同伟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办公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而缓慢。
    “……没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从到石樑河,就没联繫过。”
    这是实话。这两个多月,他手机里积攒了几百条未读信息,有工作的,有所谓“朋友”的试探,也有几条来自那个熟悉的號码。他没刪,但也没回。没时间,更没心思。石樑河的大山像一道屏障,把他和过去的世界隔开了。
    周瑾盯著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偽。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那我现在,再给你一条指示。”
    祁同伟坐得更直了,几乎屏住呼吸。
    “去断乾净。”周瑾说,“彻底断乾净。把你那个孩子,找人从香港紫金花幼儿园接回来。”
    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孩子……那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秘密。
    “接到后,去做亲子鑑定。”周瑾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交代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如果確认是你的孩子,就带回来。交给梁璐同志抚养。”
    祁同伟猛地抬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梁璐……
    “去和梁璐同志好好说。”周瑾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你们现在感情不错,她能理解,也能接受。以后,就和梁璐同志好好过日子。”
    这些话,一句接一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指令。祁同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周瑾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不仅知道孩子的存在,知道在哪里,甚至知道他最近和梁璐关係的缓和。
    这不是建议,是命令。是把他最后一点与过去的牵连,也要亲手斩断的命令。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周瑾的声音再次响起,缓和了一些,但分量更重:“还是那句话。年底,三通完成。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看著祁同伟的眼睛:“我会给你找个位置。你终究还是政法干部,公安才是你的主业。我会给你安排好。”
    祁同伟的呼吸急促起来。政法干部……公安……这是他曾经最熟悉、也最感到无力的领域,是他跌落的起点,也是他午夜梦回时,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的念想。
    “前提是,”周瑾一字一顿,“任务完成。”
    最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某种深长的意味:“我让你写的东西,写清楚,写明白。该拿出来的时候,拿出来。懂了吗?”
    祁同伟浑身一震。写的东西……那些材料……他当然记得。在石樑河的无数个深夜里,在昏黄的檯灯下,他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那些过往、那些关係、那些他知道的、和他做过的事。那是他的投名状,也是他的绞索。
    他重重地点头,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懂了。周省长。”
    周瑾不再说话,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文件上。那姿態明確无误——谈话结束了。
    祁同伟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身后传来周瑾平静的声音:
    “同伟。”
    祁同伟僵住,缓缓转身。
    周瑾没有抬头,仍在看文件,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走稳了,就別再回头。”
    祁同伟站在门口,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他半边身体,另半边仍隱在办公室的阴影里。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迴响,清晰,孤单,又异常坚定。他一步一步走著,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周瑾的话。
    断乾净。接孩子。交梁璐。好好过日子。
    年底。三通。既往不咎。
    政法干部。公安。安排好。
    写清楚。该拿的时候拿出来。
    每一句,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下来,又像一把钥匙,缓缓打开一扇他以为早已锈死的门。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金属门映出他模糊的身影,消瘦,疲惫,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重新凝聚。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转身,看著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在眼前合拢。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走稳了,就別再回头。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祁同伟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石樑河的大山在等他。那条未通的路,那根未架起的线,那股未引来的水,都在等他。
    还有那通必须打的电话,那个必须接回来的孩子,那场必须进行的谈话,那些必须斩断的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电梯门正好打开。
    外面,是炽热的阳光,和一条他必须走稳、不能回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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