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敌人的钱,已经开始养咱们了。”
江巡沙哑的笑声刚在车厢里响起。
喉咙深处猛地涌上一股浓腥。
他偏过头,一口黑血直接喷在江莫离裤腿上。
“哥!”
江以此嚇得扔开平板,粉色猫耳耳机滑到肩头。
江未央根本不管那五百万数字,一把捏住江巡下巴。
拇指死死抹掉他嘴角血沫。
在盘古大观冰冷地下车库,她眼底煞气几乎能劈开空气。
“別废话!老四推轮椅,老二搭把手,马上上楼!顶层医疗室!”
顶层医疗室,白炽灯亮得扎眼。
这是“阿斯克勒庇俄斯”顶级私人医疗系统,维生舱和手术臂泛著冷金属光。
江巡被四个姐妹半拖半抱架上恆温手术床。
自动门滑开,一股极寒液氮白雾贴地滚进来。
江如是穿著无菌服快步走来。
她从地下s级实验室直接杀上来,温柔偽装撕得粉碎。
金丝眼镜后双眼全是血丝,手里端著粗大特製注射器。
针筒里,淡金色液体泛著诡异萤光。
“第一针融合剂。”
江如是声音冷得像冰。
“能把鈦合金钢钉和你的骨髓彻底焊死。会比上次碎骨重接还疼,但我允许你叫。”
江巡躺在床上,浑身冷汗。
他盯著那两寸长的粗针头,左手在床单上抓出深褶皱。
嘴角却扯起惨笑。
“来吧。只要不截肢,怎么折腾都行。”
江如是没有废话,消毒棉签抹过他右肩静脉。
针尖刺破皮肤瞬间,她拇指猛推。
淡金色液体粗暴灌进血管。
仅仅三秒。
江巡瞳孔骤缩,背脊像通了高压电猛地弹起。
胸腔发出恐怖的倒抽气声。
不是疼,是万蚁噬骨。
药剂一推,皮下鈦合金钉周围发出细微咔咔声。
成骨细胞疯狂分裂包裹金属。
剧痛瞬间炸开,顺著神经一路贯穿大脑。
“唔——!!!”
江巡死死咬紧牙关,脖颈青筋暴起像盘蛇。
右臂肌肉剧烈痉挛,纱布下渗出骇人暗红。
“咬住!”
一只纤细冰冷的手臂猛地塞进他嘴边。
江未央想都不想,直接把手腕懟进江巡嘴里。
她倾身死死抱住他痉挛肩膀,把他压进怀里。
黑色长髮垂落,挡住两人侧脸。
“別咬舌头,咬我!”
江未央贴著他耳朵狠声说,眼眶却红得要滴血。
“江巡你听好了,疼就咬下来!你敢晕过去,我马上炸了叶家祖坟!”
尖牙瞬间刺破江未央手腕皮肤。
鲜血顺江巡嘴角流下,分不清谁的血。
江未央眉头都没皱,只是抱得更紧,像要把命渡给他。
病床另一侧,江以此把粉色平板懟到江巡眼前。
屏幕上是她刚才在五菱宏光里剪的“哥哥最帅剪刀手首秀”。
暗巷里江巡左手持剪、乾净利落废掉三条恶犬的画面循环播放。
“哥你睁眼看看!”
江以此一边掉眼泪,一边把平板往前懟。
“你刚才多帅啊!那个破机械腿的鬣狗都被你嚇尿了!你再挺挺,等这只手长好了,两只手拿剪刀更帅!我还给你做带特效的!”
江如是站在床头,手术刀在她指尖飞转。
她微微俯身,温柔声音里透著病態痴迷。
她伸手轻轻抚过江巡被冷汗湿透的额发,呢喃道。
“別怕,哥哥。那些金属正在变成你的骨头,每一根新长的骨头里,都融了我的dna。从今以后,你的右手就是我的一部分……谁也別想把它抢走。”
轮椅橡胶轮胎摩擦地板发出急促声响。
江莫离把轮椅直接撞在床沿,打石膏的断腿別在踏板上。
她顾不上自己伤,上身几乎扑在床上。
双手铁钳般死死握住江巡完好左手。
她把手机架在江巡耳边。
屏幕里是她在s级《荒岛生存》直播里的画面——她一身泥水,拿著木棍在暴雨中疯砸椰子。
“哥,你听得见吗?”
江莫离眼泪砸在江巡手背上,明艷的脸现在糊满泪。
“你看我那时候在荒岛,没吃没喝,手机被收,我多想你啊……那时候你不在,现在轮到我守著你了。你给我爭口气,不就是长骨头吗,江家男人怎么能认怂!”
四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四种偏执到极点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死死兜住江巡濒临崩溃的意识。
时间在高压氧舱般的医疗室里被无限拉长。
骨骼重塑的痛楚像潮水一波波冲刷理智。
江巡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江未央手腕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
他终於慢慢鬆开牙关。
他大口喘著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右臂烈火焚烧的炸裂感开始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层肌肉撕裂后的酸胀和沉重。
“活……活过来了……”
江巡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他偏头看著江未央血淋淋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大姐……你这手废了,明天怎么签合同?”
“签个屁。”
江未央抽过纱布隨便在手腕上缠两圈,冷著脸扯过毛巾给他擦汗。
“你要是废了,江氏明天直接破產清算。”
就在这时,江莫离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突然极其严肃地拍了拍轮椅扶手。
“命保住了,咱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江莫离目光灼灼扫过另外三个姐妹,最后定格在江巡那只正在缓慢重组的右手上。
“这只手马上就能用了。《凡尔赛条约3.0》里,老三拿走了办公时间的医疗检查权和每周两个晚上的归属权。现在情况变了。”
江莫离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凡尔赛条约3.0》复印件,直接拍在床头柜上。
“我提议,正式启动《凡尔赛条约4.0》修订案。”
她挑眉,戏精本色上线。
“鑑於大哥右手新生,战力即將恢復,为了表彰他今晚没把咱们嚇死……当场新增条款!”
江以此立马举手赞成,小狐狸眼转得飞快。
“附议!必须给奖励!”
江未央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江巡。
“说。”
“右手新生奖励——”
江莫离清了清嗓子,眼神像狼一样盯著床上的猎物。
“从下周起,除了原定的晨练、工作、夜晚和傍晚公共战场外……大哥每周额外获得4小时的『绝对独占权』。这4个小时,他可以自由选择任意一个妹妹,不受任何其他条款限制。”
话音一落,医疗室瞬间安静。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住江巡。
这不是奖励,这是一道送命题。
表面给了他选择权,实际上是让四个疯批为这四个小时的独占权直接开修罗场。
江巡躺在床上,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
他看著这四个虎视眈眈的女人,只觉得刚压下去的头痛又开始发作。
“如果……我不选呢?”
他试探著问。
江如是手里手术刀“夺”地一声扎进旁边木头托盘,笑得温婉动人。
“那我就重新把你的骨头敲碎,再长一遍。”
江巡嘆了口气,虚弱地点点头。
“……成交。”
危机解除,条约敲定,屋里气氛终於从生死边缘缓过来。
江以此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抱著粉色平板重新敲代码。
屏幕上代码流飞速滚动,她眉头却渐渐皱成死结。
“不对劲。”
江以此猛地抬头,看向江未央。
“大姐,我刚才顺著那笔两千万定金的转帐路径,反向渗透了天都激进派的內网。他们虽然用了十八层洋葱路由偽装,但我还是抓到了一个异常节点。”
江以此把平板举起来,屏幕中央显示一段被破译的残缺日誌。
“有个代號叫『影子』的內网高级权限帐號,在咱们完成暗杀、系统结算赏金的那几秒钟里,人为抹除了五菱宏光在京郊高速上的所有交通监控抓拍。而且……他还故意在系统里留了个后门,帮我把那两千万洗进离岸帐户的速度加快了三倍。”
“影子?”
江巡眼神一凛,瞬间清醒大半。
之前他们只知道天都內部有“激进派”想买他人头,t先生在幕后操控全局。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高权限內鬼暗中帮江家?
“这世上没有免费午餐。”
江未央目光森寒。
“他帮咱们擦屁股,要么是想借咱们手除掉激进派,要么……就是想把咱们当成更锋利的刀。”
“老四,顺著后门往下挖。”
江巡沉声命令。
“別惊动他,把这根线给我盯死。我倒要看看,这个影子是人是鬼。”
“明白。”
江以此嘿嘿一笑,指尖在键盘上翻飞。
“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我非把他的底裤扒出来不可。”
夜色渐渐褪去,黎明微光穿透盘古大观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淡淡光斑。
一切归於平静。
江如是解开江巡右臂最后两层无菌绷带。
原本肿胀紫黑的皮肤已经恢復常態,只在手腕到小臂內侧留下一道长长的淡粉色手术疤。
那道疤不丑,反而像一条蜿蜒的图腾。
仔细看,疤痕肌肉纹理里隱约能看出四个极其细微的凸起轮廓——j.w.、j.m.、j.r.、j.y.。
这是江如是缝合皮下组织时,刻意留下的她们四人的专属烙印。
江巡慢慢抬起右手。
动作还有些迟缓,关节处传来轻微生涩感。
但那股久违的力量正顺著血液重新流回指尖。
他看著掌心,手指一点点收拢。
“咔。”
骨节发出微弱却坚定的脆响。
他终於勉强握成了一个拳头。
江巡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江未央、趴在轮椅上打瞌睡的江莫离、正在收拾手术器械的江如是,还有屏幕前揉著眼睛的江以此。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烧著野火的男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这下……”
他轻声呢喃,声音低沉却带著雷霆之势。
“大哥又能护著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