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奇袭元老院
    商人敏锐的投机嗅觉和赌徒般的魄力在克拉苏体內疯狂沸腾！
    他当机立断！
    “备马！不，卸甲！只穿素衣！”克拉苏厉声命令，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我要亲自去————覲见战神冕下！”
    卡普亚城外，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一面是身披星辰鎧甲、手持双刃、如同神只般矗立的斯巴达克斯，身后是肃穆如山的瑟奥克斯、克雷斯等核心战將。
    另一面，是孤身一人、仅穿著朴素的白色托加袍、徒步前来的马库斯·李锡尼·克拉苏。
    克拉苏摒弃了所有护卫和象徵身份的华服，將手举到额头上，以最谦卑的姿態，来到距离斯巴达克斯十步之外，最后，他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颗代表著罗马顶级財富与智慧的头颅。
    在古罗马时期，面对地位较高的人或神像时，人们会行鞠躬礼或举手敬礼以示尊敬。
    这种礼仪不仅是对个人的尊敬，也是一种象徵臣服的表现。
    鞠躬礼通常涉及到身体的弯曲，以表示对对方的谦卑和顺从。
    举手敬礼则可能涉及到將手举到额头或胸部，以表示对对方的敬畏和服从。
    而现在，克拉苏的举手、跪拜的举动，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罗马社会，象徵著最彻底的臣服！
    “伟大的战神斯巴达克斯冕下，”克拉苏的声音清晰而恭敬，没有丝毫颤抖，“马库斯·李锡尼·克拉苏，在此向您献上最深的敬意与无条件的臣服。”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无畏地迎向斯巴达克斯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眸：“我曾受命於愚昧的元老院，率军前来。但亲眼目睹您无上的神威，方知凡俗的军队、贵族的权柄，在您面前不过尘埃瓦砾。任何与您为敌的念头，都是对神明的褻瀆与自取灭亡！”
    克拉苏从怀中取出一卷镶嵌金边的羊皮纸，双手高举过头：“此乃元老院授予我的绝对军事统帅权文书，以及我摩下四万军队的详细名册、驻地、补给路线图。今日起，这军队、这权柄，连同我克拉苏本人以及家族积累的无尽財富、遍布整个罗马的產业与情报网络，全部献于冕下！任您驱策！”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我深知，我的投效或许微不足道。但我向您保证，我的財富可为您提供取之不尽的军需；我的智慧与人脉，可为您瓦解罗马內部，爭取时间与空间；我的军队，將是您最忠诚的先锋与盾牌！助您早日推翻腐朽的罗马，建立属於您、属於所有被压迫者的新神国！”
    斯巴达克斯静静地看著跪在面前的克拉苏，这个以狡诈和贪婪闻名的罗马首富。
    他想起了前世。
    他前世的失败，就是从克拉苏出山开始的。
    当时的他已经攻下了希留爱沙，收拢了大量奴隶作为有生力量，训练军队，並和海盗赫拉克里奥达成合作，有了一定的粮食渠道。
    然而，克拉苏却先是令凯撒假扮奴隶混入希留爱沙城，从內部搞乱他们。
    然后又用钱收买了海盗。
    里应外合下，希留爱沙城被克拉苏攻破。
    他也只能被迫率领起义军前往米利亚峰。
    但克拉苏又在米利亚峰挖了壕沟，建起了围墙，將起义军团团围住。
    即便他带著少数精锐趁著风雪之夜偷袭，也被克拉苏识破，反而中了埋伏。
    最后，他只能以被暴雪冻死的千名起义军的尸体，填平壕沟，才算是突破了克拉苏的围困。
    在那之后，克雷斯一行一路北上，攻到罗马城下並击败了艾瑞斯的军队。正当他们准备乘胜进攻罗马城时，克拉苏的军队杀到，一阵廝杀后克雷斯一行战败。
    提比略在妮维雅面前砍下了克雷斯的头。
    而他，也在之后与克拉苏的决战中，输了克拉苏一筹，最终殞命於山中。
    没想到，这个前世的死敌，今生却会以如此谦卑的姿態跪在自己面前，向自己表示效忠。
    他还想起了前世听过的有人对克拉苏的评价：“他不是一个忠实坚定的朋友，也不是一个冤讎难解的敌人，一旦涉及他的切身利益，他可以毫不迟疑地摆脱个人恩怨。”
    “政见变化无常的克拉苏，更像一个商人，他善於收买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人心。从元老院到最底层，他都拥有无数的债务人与支持者。”
    所以，克拉苏的臣服並非完全出於恐惧，更多的是对“投资”更高回报的狂热算计。
    但————这又如何？
    在顛覆罗马的宏图面前，一个精明的、掌握著庞大资源的“合作者”，远比一个死掉的敌人更有价值。
    “克拉苏，”斯巴达克斯的声音如同神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財富与军队，我收下了。你的忠诚，需要时间来证明。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罗马的將军，而是我座下的財富之手”。继续维持你与元老院的联繫，让他们相信你正在艰难”地与我对峙。我需要你，从內部腐蚀这座腐朽的巨塔，为最终的崩塌————埋下致命的裂痕！”
    “谨遵神諭！財富之手克拉苏，愿为冕下效死！”克拉苏深深拜伏下去，心中狂喜！
    他赌贏了第一步！
    不仅保住了性命和財富，更获得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接近神明的机会！
    他仿佛看到了在未来的新秩序中，自己那闪耀著金光的权柄位置。
    克拉苏的“双面”表演堪称完美。
    他频繁派信使向罗马元老院送去“捷报”
    今日小胜一场，歼敌数百。
    明日击退叛军一次进攻，缴获粮草若干。
    后日则送上“血战”后士兵染血的绷带和破损的武器，声情並茂地描述著与“邪神”爪牙作战的惨烈与艰难。
    信使绘声绘色的描述和那些“真实”的“战利品”，让惊魂稍定的元老们渐渐相信，克拉苏確实在卡普亚前线与斯巴达克斯陷入了艰苦的拉锯战。
    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遏制住了叛军蔓延的势头。
    “看来財富有时候確实能买来胜利。”首席元老克劳狄乌斯在元老院会议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评价道，“克拉苏虽然是个暴发户，但至少比瓦罗斯那个废物强。”
    “只要他能拖住那个奴隶，等庞培或卢库鲁斯回师，便是斯巴达克斯的末日！”鹰派元老格拉古也稍稍鬆了口气。
    他们沉浸在虚假的安全感中，全然不知，致命的刀锋，正借著克拉苏提供的“官方”渠道和遍布罗马的財富网络，悄然伸向了他们的咽喉！
    在克拉苏精心安排的掩护下，一支规模不大却精锐到极点的队伍，化整为零，通过克拉苏家族控制的商队、秘密水道甚至贿赂的城防军官，如同涓涓细流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罗马城。
    这支队伍的核心，正是已经脱下了星辰战神鎧、收敛了大部分神威的斯巴达克斯本人！
    紧隨其后的，是如同影子般沉默的死亡之影瑟奥克斯、战意內敛的克雷斯，以及克拉苏和他本人挑选的、最忠诚且知情的数十名精锐护卫。
    他们像幽灵一样潜伏在罗马城繁华表象下的阴影里，克拉苏利用他对这座城市每一寸角落的熟悉，为斯巴达克斯提供了最精確的情报和最安全的藏身点。
    目標只有一个—罗马权力的心臟：位於罗马城內的元老院！
    於是。
    一个看似寻常的清晨。
    当罗马城还笼罩在薄雾与市集的喧器中时，元老院的朱庇特神庙內，元老们正三三两两地步入宏伟的议事厅，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唇枪舌战”。
    他们討论著行省的税收、角斗士表演的排期、以及如何催促克拉苏儘快解决“小麻烦”斯巴达克斯。
    —一由於克拉苏的“连战连捷”，他们已经篤定，所谓的战神不过是一场闹剧，如今已经基本不再將其放在心上了。
    空气里瀰漫著薰香、傲慢与陈腐的气息。
    就在元老们陆续就座，侍从官准备宣布会议开始之时一“轰！！！”
    议事厅那两扇象徵罗马最高权力、沉重无比、镶嵌著青铜浮雕的橡木大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轰然向內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烟尘瀰漫！
    在元老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个身披暗蓝星辰鎧甲、手持双刃、如同战神下凡般的身影，踏著破碎的门扉碎片，步入了这神圣的殿堂！
    他身后，瑟奥克斯那如同魔神般的巨躯和克雷斯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死亡的阴影，將门口牢牢封锁。
    克拉苏则身穿朴素的托加袍，神色平静地站在斯巴达克斯侧后方，微微躬身，如同最谦卑的侍从。
    这一幕，更是让所有元老如坠冰窟！
    “斯————斯巴达克斯？！！”
    “克拉苏？！你————”
    惊呼声、质问声、以及因极度恐惧而发出的抽气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议事厅！
    元老们有的想拔剑，却忘了自己並没有佩剑在身上，因为在此之前谁会想到有人居然敢如此大胆地袭击罗马元老院呢？
    再说，这些高高在上的元老，嘴就是他们最犀利的剑。
    至於手上的剑，那只是底层的劳力者的武器罢了。
    还有的想呼喊卫兵，有的则直接瘫软在座位上。
    “安静。”斯巴达克斯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如同蕴含著雷霆之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星辰面甲下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惊愕、或愤怒、或惨白的脸，最终定格在首席元老克劳狄乌斯和鹰派元老格拉古身上。
    “罗马的统治者们，”斯巴达克斯的声音带著冰冷的嘲讽，“你们躲在黄金与大理石筑就的巢穴中，用谎言和权谋编织著奴役的罗网，用角斗士的血肉取乐，用军团的长矛维持著虚假的荣光————可曾想过，被你们视为螻蚁的奴隶，会有一天，踏碎你们的大门，站在你们面前，审判你们的罪孽？”
    隨著他的话语，瑟奥克斯和克雷斯如同鬼魅般闪入厅內，动作快如闪电！
    几名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元老瞬间被制服，武器被夺下，像小鸡一样被按倒在地！
    克拉苏的护卫则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
    “卫兵！卫兵！”格拉古元老不甘地嘶吼。
    “省省力气吧，格拉古大人。”克拉苏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您忠诚的卫队————此刻要么正在换防”，要么————已经被更忠诚”於罗马未来的人，暂时安抚”了。”
    他所谓的“安抚”，自然是指他动用財富和关係进行的收买、调离甚至清除。
    绝望笼罩了所有元老。
    他们终於明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里应外合的致命奇袭！
    克拉苏，这个他们寄予厚望的“救星”，早已背叛！
    “你——你这个叛徒！罗马的耻辱！”克劳狄乌斯指著克拉苏，气得浑身发抖。
    “叛徒？”克拉苏微微一笑，带著一丝怜悯，“不，我是识时务者。当真正的神明降临，凡人的顽抗只会带来毁灭。我选择站在未来的一边。”
    他恭敬地向斯巴达克斯微微欠身。
    斯巴达克斯没有理会元老们的谩骂和克拉苏的表演。
    他走到元老院最中央，站在象徵最高权力的象牙椅前，缓缓转身。
    战神鎧甲在透过高窗的晨光下流转著幽深的星辉，双刃交叉拄地。
    “跪下。”
    两个字，如同神諭，带著无可抗拒的意志威压！
    噗通！噗通！
    在瑟奥克斯和克雷斯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在克拉苏平静却更具威胁的注视下，在斯巴达克斯那如同实质的神威压迫下————
    一个接一个，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执掌七丘之城命运的元老们，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地跪伏在地！
    包括克劳狄乌斯和格拉古！
    他们华丽的托加袍拖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沾满了尘埃。
    整个象徵著罗马共和国最高权力与荣耀的元老院议事厅，此刻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如今如同待宰的羔羊，匍匐在一个曾经的奴隶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