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平静,眉宇间却似笼著一层郁色,比林昊记忆中那个主动又火热的“仙子”多了几分沉寂,周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只是偶尔垂眸时,眼睫会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
“那就是云圣子?果然龙章凤姿!”
“他与慕圣女站在一起,当真璧人一对!听闻云圣子此番是携重礼正式下聘而来?”
“何止!慕圣女如今处境微妙,云圣子此举堪称雪中送炭,情深义重,实乃佳话啊!”
周围低低的议论声充满了讚美与祝福。
林昊听著,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这时,一个平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阿弥陀佛。林施主,沈峰主,又见面了。”
林昊转头,看见了尘和尚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依旧是一身月白僧衣,目光清澈。
“了尘大师。”
林昊笑著拱手,“你这看热闹的路线,倒是跟我们挺一致。”
了尘微笑頷首,並不多言,目光投向场中,眼神通透。
沈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昊,凤目瞥嚮慕云遥,唇角勾起戏謔的弧度,传音道:
“嘖,果然是倾国倾城,我见犹怜。难怪你这小混蛋,当初把持不住,现在又念念不忘。”
林昊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有点尷尬地乾笑一声,传音回去:
“师尊,您就別取笑弟子了……”
就在此时,场正隨著云逸尘步伐、面色平静无波的慕云遥,心口又是毫无徵兆地一突!
那股细微的悸动感再次袭来,比昨夜那次更明显一些。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眸光锐利地扫向悸动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著流云锦衣、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正摸著光头,与身边一位絳紫长裙的嫵媚女子,低声说著什么,旁边还站著一个白衣和尚。
慕云遥心头莫名一震。
这五官……轮廓……乍一看,竟与记忆深处那个让她咬牙切齿、又难以忘怀的炼气期小贼,有那么几分相似!
她瞳孔微缩,元婴真人的神念瞬间凝聚:
金丹初期,根基扎实,气血旺盛,显然是炼体有成。
但顶上无毛,样貌算是端正俊朗,带著点玩世不恭的痞气。
与记忆中那个……炼气二层……瘦弱……相貌平平……慌乱又胆大包天的小贼……
修为天差地別,相貌气质更是南辕北辙。
自己怎么会觉得像?真是昏了头了。
慕云遥心下自嘲,那股莫名的悸动,大概只是这玩世不恭的痞气有点相似,或者这些时日心神不寧產生的错觉吧。
再看那青年身旁的了尘和尚,慕云遥心下更是瞭然。
原来是佛门体修一脉,看来是这位高僧的隨行护法之流。
她迅速收敛心神,压下那一丝异样,重新恢復那副平略带傲气的模样,目光平淡地移开,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的扫视。
林昊正摸著光头跟沈茹传音,此时恰好也抬眼望向场中。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隔著一段距离,短暂地交匯了一瞬。
林昊看到那双熟悉的、写满傲然的眸子,心头微动,下意识地就想扯出个笑容。
可他嘴角还没扬起来,就看到慕云遥的目光已经毫不停留地移开了,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修士。
那姿態,骄傲得像只巡视领地的天鹅。
林昊抬起一半的手僵了僵,最终落回到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上,有点尷尬地抓了抓。
得,果然没认出来。
他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小火苗,“噗”地一下灭了,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也对,自己现在这模样……
一直站在慕云遥身侧的云逸尘,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目光那瞬间的偏移。
他顺著她的视线,也朝林昊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在林昊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眼中神色平静无波。
隨即,他便重新將满含深情的目光,专注地投回慕云遥的脸上。
而这一切细微的互动,都没逃过沈茹的眼睛。
凤眸中掠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她微微侧头,带著笑意对林昊轻声道:
“喂,小光头,刚才……那位骄傲的圣女殿下,看你的眼神,可不算太『无意』哦。虽然只有一剎那。”
林昊一怔,转头看向场中,慕云遥早已目不斜视,只留下一个傲然的侧影。
他摸了摸自己手感独特的头顶,嘿嘿低笑,自嘲道:
“是吗?可能是我这脑袋……在太阳底下反光太厉害,晃著圣女殿下的眼了?”
沈茹似笑非笑地白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唇角那抹笑意却更深了。
广场高台上,璃月仙宗长老的场面话已近尾声。
云逸尘上前,先向高台郑重一礼:
“晚辈云逸尘,拜见太上长老,冷长老,严长老。”礼数周全。
隨即,他转向慕云遥,目光柔和下来,声音也轻了几分:
“云遥妹妹,你我相识近两百载,同参大道,互为知己。今日,逸尘冒昧,有一事相求,望师妹与诸位前辈成全。”
他打开手中玉匣,露出里面一卷古朴玉简和一枚令牌。
“此卷,乃我『红尘问道宫』《问情篇》拓本,其中道韵,於参悟『情』『道』大有裨益。”
他声音平稳,目光始终落在慕云遥脸上,“此令,为我宫客卿长老信物,持之可在云州三十六府境內,调动我宫部分资源。”
话音落下,满场先是寂静,隨即惊嘆与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份“聘礼”,实在太重了!
《问情篇》拓本,对主修“太上忘情”的璃月仙宗而言,其参考价值难以估量。
而那客卿长老令牌,更是等同於部分宗门权柄与大量资源。
在眾人的低议声中,云逸尘看向高台,语气转为郑重:
“晚辈钦慕师妹已久,此心可昭。得知师妹修行偶遇关隘,逸尘感同身受,心焦不已。虽不敢妄言解困,但愿倾尽所有。”
他略作停顿,將手中玉匣托起,目光坚定地迎向高台:
“故今日,特以此二物为凭,诚求师妹为道侣。自此,祸福同担,道途共勉。仙宗若有所需,我宫亦必尽力相助,以全两家秦晋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