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赤红大印灵光溃散,飞速缩小跌落。
那金丹长老瞪大了眼睛,脸上愤怒的表情尚未褪去,一道细微的红线,自其眉心浮现,向下蔓延。
砰——!
他身躯晃了晃,径直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金丹中期的叶琳,面对金丹后期长老的全力一击,一剑秒杀。
东侧院墙上空,李长老鬚髮皆张,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金鳞剑阵,起!”
嗡嗡嗡——
上百道金色剑光,自他袖中鱼跃而出,於空中首尾相连,瞬息间布下一座,笼罩大半东院的剑阵!
剑光游走如龙鳞开合,將院內结阵反抗的赵家修士,尽数圈入其中。
剑阵轮转,金光纵横交错,每一次闪烁,必带起一蓬血雨。
正门处,林昊双目冰冷,如虎入羊群,周身五色混元罡气流转,將袭来的法术、法器尽数弹开。
他拳出如龙,五行真元轮转,每一拳都带著沛然莫御的巨力。
轰在护身灵光上,灵光炸碎;
砸在法器上,法器崩飞;
落在人体上,筋骨断裂!
所过之处,人影拋飞,惨叫连连,林昊硬生生在混乱的人群中,犁出了一条血路。
阴影里,林无声如同幽灵,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闪烁。
他的动作简洁而精准,宛如死神的低语,所过之处,赵家精心培养的暗卫,纷纷悄无声息地倒下,正是影杀术的凌厉体现。
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当最后一名试图组织反击的筑基管事,被林昊一拳轰杀,赵府內的抵抗力量已基本被肃清。
火光映照著遍地狼藉,血腥与灵力焦灼的气息瀰漫。
前院空地上,仅剩的炼气期僕役与妇孺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林昊的目光如冰刃,扫过人群,忽然定在一处。
“赵干,”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一颤,“滚出来。”
一个缩在妇孺身后的身影,剧烈地抖了一下,连滚爬爬地扑了出来。
正是赵干,他衣衫襤褸,脸上血污混著涕泪。
他没有冲向林昊,反而扑倒在叶琳脚边,嘶声哭喊:
“叶师妹,不!叶师姐……圣女大人!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叶琳怀抱金剑,垂眸看他,眼神如看陌路。
“自你赵家举族投效六皇子那刻起,”
她声音清冷,字字清晰,“你便不再是玄天剑宗弟子了。”
“不!不要……!”
赵干恐惧到了极点,转而朝林昊疯狂磕头,
“林师兄!林爷爷!饶我一条贱命!我愿做牛做马!我知道我们家宝库的位置,我知道六皇子在青州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昊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右手五指如铁箍,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赵干仰著头,浑身抖如筛糠,对上林昊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眼中只剩下无边的寒意。
“赵干,”
林昊俯身,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你们动我师姐的时候……想过『饶』这个字吗?”
五指间,五行罡气一吐。
“咯啦。”
一声轻响。赵乾眼中的惊恐与哀求彻底凝固,隨即涣散,身躯软软瘫倒在地。
林昊鬆开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他看著地上的尸体,声音平静无波。
火光跃动,將他半边脸庞映得明暗不定,也將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味,映衬得愈发刺鼻。
与此同时,远在天运仙朝都城。
赵復手中的传讯玉简,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红光刺眼,一条条充斥著绝望求救信息,几乎要將他掌心灼穿。
“族长!敌袭!合欢、玄天……啊——!”
“元婴来袭,守不住了!阵法破了!救……”
赵復脸色“唰”地惨白,霍然起身,化作一道流光,心急火燎地冲向六皇子府邸。
“殿下!求殿下救我赵家!”
他几乎是撞进了书房,声音嘶哑,“是那林昊,纠集流云府那帮人,袭击我赵家,请殿下速派元婴真人驰援!”
六皇子赵乾背对著他,望著窗外夜色,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冷哼:
“元婴……没了。”
赵復如遭雷击,急道:
“殿下!此刻不是玩笑之时,赵家危在旦夕!”
“本皇子没空与你玩笑。”
赵乾缓缓转身,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
“从昨日至今,老八不知发了什么疯,动用所有力量与本皇子死磕。”
“府中所有能调动的元婴战力,此刻,全被拖在都城的泥潭里,半步也动不得。”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赵復身上,毫无温度:
“你赵家……自求多福吧。”
“殿下!您不能——”
赵复目眥欲裂,还想再爭辩。
“滚出去!”
赵乾厉声打断,拂袖转身,再不看他。
赵復浑身颤抖,牙齿几乎咬碎,却知再无转圜余地。
他猛地跺脚,带著冲天怨怒,身形化作疾电,疯狂冲向都城传送大殿。
通过几次传送周转,到达流云城后,他甚至顾不得调息,不惜损耗本源,將遁速催发到极致,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朝著青岩城方向极速飞遁。
……
青岩城,赵家废墟上空。
沈茹一袭紫裙凌空而立,夜风拂动她垂落的髮丝,她唇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遥遥望著天际那道急速逼近的流光。
“来了呢~”
她轻声说,语气轻鬆。
身旁,叶琳身披霓裳羽衣,七彩流光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她怀抱那柄金色长剑,清澈的眸子锁定来敌方向,周身剑意开始无声流转,空气里盪开细微的嗡鸣。
赵復远远便看见,自家府邸冲天的火光与残破景象,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粉碎。
悲怒交加之下,他狂吼一声:
“贱人!给我赵家偿命来!”
他元婴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手中长剑迸发出十余丈长剑罡,人剑合一,带著斩碎一切的决绝之势,朝著拦路的二女悍然劈落!
这一剑含怒而发,几乎抽空了他周遭灵气,声势骇人。
“呵。”
沈茹轻笑,不退反进,素手轻抬,结出一个优雅而繁复的法印。
她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一缕血丝悄然自唇角溢出,却又被她悄然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