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多少垫一口吧!三天水米未进,人会垮的!”婢女小莲急得原地打转,眼圈通红,声音都劈了叉。
“小莲,母亲还是不许我踏出房门半步?”小女孩声音平稳,目光清亮如寒潭,压根不像个十岁的孩子。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她早猜到结局,却仍要试一试。
世家联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她喉头髮紧——十五岁出嫁,对象连面都没见过,只凭一纸婚书定生死。可这世道,女儿身就是枷锁,挣不开,逃不掉。
“小姐,夫人铁了心不放人吶!外头兵荒马乱,刀剑无眼……您瞧瞧这饭菜——今儿新蒸的馒头,软乎香甜,还有鱼有肉!”小莲见她终於开口,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就怕她闭嘴绝食,熬到油尽灯枯。
夫人脾性她清楚得很,绝不会鬆口。女儿家,生来就该困在绣楼里,再怎么扑腾,也撞不破这金丝笼。
小女孩听见“馒头”二字,倏然转身,直勾勾盯住托盘——鱼肉寻常,可旁边那两团雪白蓬鬆、热气裊裊的东西,却让她指尖猛地一颤。她慢慢伸出手,指尖微抖,掰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喉头一哽,心口轰然炸开:这个时代……怎么会有馒头?
她垂眸静立片刻,將剩下半个馒头轻轻搁回盘中。那镶金嵌银的食器,在她眼里,竟不如这一口粗面蒸出来的实在。
她忽然笑出声,笑意从眼底漫上来,越漾越深。
哥哥来了,那个人也来了。什么世家规矩,什么父母之命,在他们面前,不过纸糊的墙。她眼尾弯起,笑意灼灼,像初春解冻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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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把食盒放下吧。我饿了。”她语气轻软,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死局。这是服软,更是信號——不出半日,消息必传到母亲耳中。可她已不在乎了。凭她一人之力,掀不动这沉疴百年的旧制;但有人会来撬动根基。她只需守住时机,把信递出去,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小姐您肯吃了?太好了!”小莲喜得跳起来,托盘一歪差点打翻,“菜凉了伤胃,奴婢这就叫厨房重做——鱼要现煎,馒头得刚出笼的!”她脚步生风衝出门去,满心雀跃:只要小姐肯咽下第一口,剩下的,都好说。
……
曹操负手立於政事堂外,仰望青州方向刺破云层的金色光柱。
那光灼烈霸道,似有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认得,是紫薇帝星。他自己命宫里也悬著一颗,只是沉寂多年,任他焚香祷告、夜观星象,它始终冷眼旁观,不肯认主。一种被天地拋弃的滯涩感,沉沉坠在胸口。
“文若,你看那光……紫薇临凡,真主已出啊。”他声音低哑,目光未移,身旁站著一位气度沉凝的中年文士,“青州刘玄德,汉室正脉。你说,我还能爭这天下么?”
荀彧衣袖微拂,深深一揖:“曹公討董安民,匡扶社稷,赤诚可昭日月。紫薇虽耀,岂独照一人?星命有早晚,大势在人心。若汉室欲兴,非公不可。”他脊背挺直如松,纵使金光泼洒青州大地,眼中亦无半分动摇。
“哈哈哈!”曹操朗声大笑,袍袖翻飞,眉宇间戾气尽散,只剩燎原野火,“好!有文若此言,曹某何惧星命?未握四海印璽之前,它不过一颗稍亮些的星子罢了——玄德兄,下次相逢,刀兵相见!”他目光如电,钉死青州方向,久久凝视那道撕裂长空的金柱。
必须抓紧时间壮大实力了!刘备已手握一州疆土,自己却还困守在这弹丸郡中,吞併兗州的步子,得立刻踩紧油门——曹操转身大步迈向政务厅,袍袖翻飞,步伐沉稳如擂鼓。
荀彧凝望著那道挺拔背影,心头滚烫,决意此生追隨此人,助他扫清六合、重铸山河。刺董之谋、檄文传檄,桩桩件件,皆显其吞天之志。
荀彧非但不惧这野心,反而暗自欣喜——如今的汉室早已朽烂透顶,亟需一位铁腕新主来承续正统。
而此人,须有雷霆手段,不可妇人之仁。
曹操,恰是那把出鞘即寒、锋芒毕露的霸者之刃。从性情到抱负,荀彧篤信:眼前这位,就是他苦寻半生的明主。
“刘玄德?天下独此一人又如何?汉室宗亲,不过一块旧招牌罢了。乱世將临,王侯將相,岂在血脉!”荀彧眸光灼灼,低语如火,隨即快步跟上曹操,踏入政务厅。案牘如山,待理之事堆叠如丘——早前飞鸽急召郭嘉,至今杳无音信;戏志才又被刘备强行携走,郭奉孝这廝,究竟躲去了哪片山林?
……
孙策赤膊挥戟,汗珠砸地如雨。
自父亲战歿,他寄身袁术帐下,被对方日日哄著认作义子,嘘寒问暖,礼遇有加。
可孙策心如明镜:那温言软语,不过是衝著怀中传国玉璽去的。他眼下羽翼未丰,只能佯装懵懂,敷衍周旋,只求不撕破脸。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与他並肩劈开长江浊浪、踏碎江东烟云的知己。
抹一把额上热汗,抬眼却见天穹骤裂,一道金光自九霄直贯而下!
孙策僵立原地,瞳孔微缩:紫薇帝星……竟提前现世?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中焦灼如沸,公瑾,你到底何时归来!
青州,刘备浑然不觉,自己掀起的惊涛已震得天下诸侯脊背发凉。各路豪强纷纷提速扩军、屯粮练兵——他们真怕了。一旦刘备彻底整合青州,名士趋附、猛將归心,届时若还蜷缩不动,便只剩挨打挨宰的份儿。
“玄德公,馒头运到了!”许枫远远望见一队人抬著层层叠叠的竹蒸笼快步而来,便知伙食已备妥。
“好!分下去,让大伙儿敞开肚皮吃顿饱饭。”刘备朗声一笑,立於高处,静看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一笼笼分发下去。
百姓们捧著馒头,手抖得厉害,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谁还记得上回吃口热食是哪年?干硬冷饼已是活命恩典,如今掌心这团暖意,烫得人心尖发颤,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刘备,满是濡沫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