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崔弘便带著五姓七望的诸位家主,押著五花大绑的江南四姓,浩浩荡荡出了宰相府,准备带著他们去城外,献给摄政王苏无忌,好討得摄政王的欢心。
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家丁,刀枪鲜明,前头是四姓家主,狼狈不堪。
王敦被两个家丁架著,衣衫凌乱,头髮散落,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崔弘!你这个反覆无常的小人!当初投奔江南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说什么同气连枝,共抗阉贼!如今转眼就把咱们卖了!你不得好死啊!”
崔弘头也不回,淡淡道:“王相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也得为自己的前途著想。这样吧,等你死后,我多给你烧些纸钱,也算对得起你的恩情了。”
谢不安也骂道:“你们这些北方来的,吃著我们的,喝著我们的,住著我们的,如今倒打一耙!你们还有良心吗?”
陆逊更是破口大骂:“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你们就往哪边倒!你们这种人也配称世家?呸!”
崔弘皱了皱眉,挥挥手:“烦人,把他们的嘴堵上。”
家丁们掏出破布,狠狠塞进四姓嘴里。呜呜咽咽的声音响起,终於清静了。
……
城外十里,苏无忌的大军將两万家丁营杀的杀,收编的收编。
並且还將白莲教老百姓也全部收编完成,分发粮食,让他们好好饱餐。
这著实是个大工程,浪费了不少时间,因此苏无忌还没进城。
不过苏无忌也不在乎,毕竟这南方小朝廷已然插翅难逃。
这时,崔弘等人押著四姓,在帐外跪了一地。有亲兵进去通报,片刻后,苏无忌的声音从帐內传出:
“让他们进来。”
崔弘心中一喜,连忙整理衣冠,躬著身子走进大帐。身后,五姓七望的其他家主也鱼贯而入,个个低眉顺眼,小心翼翼。
帐中,苏无忌端坐在帅案之后,寧灵儿侍立在侧。案上堆满了各种文书,显然正在处理军务。
崔弘扑通一声跪下,高声道:“罪民崔弘,率五姓七望诸家,擒获偽朝逆犯王敦、谢不安、顾雍、陆逊,特来献於摄政王驾前!吾等愿归顺朝廷,效犬马之劳!”
苏无忌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看不出喜怒。
“起来说话。”
崔弘连忙起身,却不敢抬头,只是躬身站著。
苏无忌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诸位家主,缓缓道:“你们几个,本王认得。清河崔氏,范阳卢氏,滎阳郑氏,太原王氏……都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绵延几百年,比我大昭的国祚还要长久。不过,本王在北方推行土地改革,你们不是举族南逃了吗?怎么,如今又回来了?”
崔弘闻言脸色一白,额上渗出冷汗。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摄政王明鑑!吾等对朝廷的忠心,日月可鑑啊!南下之事……南下之事,实在是误会!吾等是听闻有乱党在江南作乱,便假意南逃,实则做臥底,刺探情报,以待王师!”
身后,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承庆也连忙附和:“对对对!摄政王,我等身在江南,心在朝廷!这半年来,我等忍辱负重,虚与委蛇,就是为了今日!”
滎阳郑氏的家主郑孝通也跟著道:“摄政王,您看,这不,我等一有机会,就擒了这江南四姓来献!足见忠心!”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玄策更是涕泪横流:“摄政王,我等在北方时,就对您的仁政仰慕不已!南下实属是为了朝廷,为了大局,心中无时无刻不思念故土啊!”
苏无忌听著这些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连连。
臥底?
这话骗鬼呢。
这些人当初在北方,一个个跳得比谁都高。
作为几百年的世家,他们手上的土地多如牛毛。
苏无忌的土地改革简直就是砍向他们的大刀,疼的他们咬牙切齿。
要不是神策军实在太厉害了,威名远播,他们都准备造反了。
但即使不敢和神策军硬碰硬,他们也开始串联,煽动抗命,暗中转移资產,还偷偷刺杀朝廷命官。
最后一切都无效,见大势已去,他们又带著族人、金银,浩浩荡荡南下投奔小朝廷。一路上还四处宣扬苏无忌的“暴政”,恨不得把苏无忌说成吃人的恶魔。
如今小朝廷败了,他们立马倒戈,把江南四姓绑来请功。
真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这种人,苏无忌见得多了。
不过……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气了。
“哦?”苏无忌挑了挑眉,故意道:“原来诸位是臥底?那倒是本王误会了。”
崔弘等人闻言大喜,连连磕头:“不敢不敢!只求摄政王能不计前嫌,饶恕我等之罪!”
苏无忌摆了摆手:“无罪无罪。你们不但无罪,还有功。”
他站起身,走到崔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王向来有功必赏。你们擒获偽朝首犯,立下大功,不能不赏。”
崔弘喜出望外,连连叩首:“多谢摄政王!多谢摄政王!”
身后诸位家主也是喜形於色,纷纷磕头谢恩,只觉得自己这一次真是赌对了!
拿这江南四姓当做投名状,可真不错!
苏无忌笑了笑,转身走回帅案后,慢条斯理道:
“本王知道,你们在北方的土地,已经按照新政分给了百姓,不能再还给你们了。但你们立了功,不赏不行。这样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本王將长白省和黑龙省的土地,赐予你们。那里的土地肥沃,地广人稀,正適合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去经营。你们收拾收拾,这几日便动身北上吧。”
话音落下,帐中瞬间一片死寂。
“???”
崔弘闻言,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
“什……什么?!”
卢承庆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郑孝通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王玄策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长白省?黑龙省?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苦寒之地!冰天雪地,冻死人不偿命!听说冬天撒尿都能结成冰棍!
那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啊!
这哪里是对他们的奖赏!
分明是对他们的惩罚!
“摄……摄政王……”崔弘的声音都在发抖,道:“这……这……”
苏无忌挑了挑眉:“怎么?嫌少?那再加点?反正那地方地广人稀,你们要多少地就有多少地。”
崔弘扑通跪下,拼命磕头:“摄政王饶命!摄政王饶命啊!我等愿將家產尽数献出,只求留在中原!我们也不要什么地了,安心做农民即可!”
卢承庆也拼命磕头:“是啊摄政王!我等知错了!我等不该南逃!求您开恩啊!千万不要送我们去那冰天雪地之地啊!”
郑孝通哭得涕泪横流:“摄政王!我等愿將全部家產充公,只求不流放啊!”
王玄策更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毕竟,这要是去了那冰天雪地之地,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苏无忌看著他们,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开恩?”他淡淡道:“你们当初在北方,煽动抗命,转移资產,勾结江南,可曾想过开恩?你们南下之后,帮著四姓欺压百姓,可曾想过开恩?”
“如今大势已去,你们倒戈投降,就想全身而退?”
他站起身,走到崔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崔弘,本王问你。那些被你们拋弃的佃户,那些被你们坑害的百姓,他们找谁开恩去?”
崔弘浑身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无忌挥了挥手:
“来人,抄没五姓七望全部家產。所有族人,即刻押送北上,发配长白,黑龙两省,永世不得返回中原。若有抗命者,就地正法。”
帐外,神策军士卒轰然应诺,如狼似虎般衝进来,將崔弘等人拖了出去。
“救命啊!救命啊……”
“苏无忌,你不讲武德,我们都帮你抓人了……”
“畜生啊……畜生啊……”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成一片,但却没有丝毫卵用。
最终,这五姓七望大量的家族,被强行带著,发配东北!
这便是苏无忌之前没有阻拦这些世家南下的原因。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现在时机到了,他们的所有家產不但都要充公,连人都要去大东北垦荒!
苏无忌深知,如果只有辽族在东北,那不出几年,还是会反叛的。
只有让辽汉混居,大力开发东北,才能让东北成为大粮仓,让东北彻底成为大昭的土地!
而这些世家,刚好是最好的拓荒者!
……
帐外,江南四姓还被押跪在地上,嘴里塞著破布,呜呜咽咽。
他们亲眼看著崔弘等人被拖走,看著那些不可一世的“五姓七望”像死狗一样被扔上囚车,一个个目瞪口呆。
王敦的眼睛瞪得老大,满是难以置信。
谢不安的嘴巴张著,连破布都快掉出来。
顾雍和陆逊更是面面相覷,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等神策军士卒把崔弘等人押远,王敦忽然“呜呜呜”地叫起来,拼命挣扎。士卒扯下他嘴里的破布,他大口喘著气,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活该!活该!崔弘你这个王八蛋!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谢不安也吐出破布,跟著笑:“卖友求荣!墙头草!活该去东北冻死!哈哈哈哈!”
顾雍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报应!报应啊!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做梦!”
陆逊更是笑得直打跌:“五姓七望?五姓七狗!呸!”
四人在那儿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忘了自己也是阶下囚。
苏无忌走出大帐,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走到四人面前,负手而立。
王敦抬起头,对上那道平静的目光,笑声戛然而止。
苏无忌淡淡道:“笑够了?”
王敦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无忌继续道:“他们活该,你们呢?”
四人脸色齐变。
苏无忌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
“传令下去,三日后,在金陵城外,召开公审大会。江南四姓,横徵暴敛,残害百姓,勾结外敌,罪大恶极。让江南百姓,都来看看,这些人的下场。”
亲兵领命而去。
王敦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谢不安嘴唇哆嗦著,喃喃道:“公审……公审……”
顾雍和陆逊更是面如死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无忌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回大帐。
身后,传来四人悽厉的哭喊:
“摄政王饶命啊!”
“我们愿献出全部家產!”
“我们愿去东北!去东北也行啊!”
“不要公审我们啊!实在不行给我们个痛快也好啊!”
这江南四姓太知道自己乾的坏事了,若是公审的话,怕是老百姓都能活吃了他们!那怕是比死还要惨啊!
然而,任由他们喊破喉咙,苏无忌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陈子壮闻言跟上他,轻声道:“恩师真要公审他们?毕竟是世家大族。朝廷向来有议亲议贵的说法,一般对他们这种身份的都直接杀了了事,给他们保全一点体面。若是公审,可谓开先河了啊。”
苏无忌点点头:“江南百姓被他们害得太苦了。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些人的下场,才能解恨,才能让百姓知道,朝廷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而且,什么议亲议贵,在本王这边,只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王就是要藉此次公审,给天下公卿提个醒!告诉他们,不光光举头三尺有神明!低头三寸,更有百姓!”
“百姓,才是主宰尔等生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