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手牵手

    在天璇的日子,比预想中过得快。
    那只光明兽几乎寸步不离地跟著沐南烟,她去哪儿它就去哪儿,她在哪儿坐下它就在哪儿趴下。睡觉要挨著她的手,吃饭要蹲在她脚边,就连她去洗漱,它都要蹲在门口等著。
    那六只小东西一开始还吃醋,云朵带头,时不时冲那只光明兽叫两声,像是在宣示主权。但那只光明兽脾气好得出奇,被叫了也不恼,只是眨眨眼睛,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著对方。
    看久了,云朵也不叫了。
    第七天的时候,七只小东西已经能一起玩了。
    它们在璇光秘境里追来跑去,那只光明兽虽然体型最大,但跑得最慢——不是跑不快,而是跑几步就想睡,跑几步就想睡,经常跑著跑著就趴下了,然后另外六只就会围上去,嘰嘰喳喳地叫它起来。
    它被叫醒了,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跑几步,又趴下。
    如此反覆。
    苏青和沐南烟坐在旁边看著,笑得不行。
    “它还是那么爱睡觉。”苏青说。
    “嗯。”
    “比咱们家那几只加起来都能睡。”
    沐南烟想了想那六只小东西的作息——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醒,晚上不到亥时不睡,中间疯跑一整天——点点头。
    “確实。”
    那只光明兽又趴下了,这次是真的睡著了,怎么叫都不醒。
    另外六只围在它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趴下来,在它身边围成一圈,跟著睡了。
    阳光从秘境顶端洒下来,照在七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暖融融的。
    苏青看著这一幕,忽然说:“南烟。”
    “嗯?”
    “你有没有觉得,它们像什么?”
    沐南烟看了看,说:“像什么?”
    “像一群小太阳。”苏青说,“聚在一起,发光发热。”
    沐南烟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这比喻……”
    “不好?”
    “挺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看著那群睡著的小东西。
    ---
    第十天的时候,天璇盟主又来了一趟。
    他带来了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著字——都是那只光明兽这一个月来画的。
    “道主,您看看。”他把纸递过来,“这些都是它画的。我们每天收集,已经攒了这么多了。”
    沐南烟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最开始的时候,字画得很歪,歪得几乎认不出来。慢慢地,笔画变得工整了一些。再后来,能看出来是在模仿什么——模仿的是她上次回信里的字。
    她翻到后面,忽然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著几行字:
    “主来,高兴。
    主走,难过。
    等主,很久。
    主来,就好。”
    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能认出来。
    沐南烟看著这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苏青凑过来看,也沉默了。
    天璇盟主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道主,这是它前几天画的。画完之后,就趴在旁边,看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沐南烟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只光明兽正和六只小东西在玩,跑几步,趴下,被叫起来,再跑几步,再趴下。
    它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它爬起来,顛顛地跑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仰著头看她。
    “嚶?”
    沐南烟蹲下来,和它平视。
    “你写的?”
    那只光明兽看看她手里的纸,点点头。
    “想我了?”
    又点点头。
    沐南烟看著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忽然伸手,把它抱进怀里。
    那只光明兽愣了一秒,然后整个身体都软下来,把脸埋在她肩上,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沐南烟抱著它,轻声说:“以后,我常来。”
    那只光明兽的耳朵动了动。
    “每年来一次。”
    耳朵又动了动。
    “好不好?”
    那只光明兽从她肩上抬起头,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它拼命点头。
    沐南烟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那就说定了。”
    ---
    第十二天,苏青和沐南烟准备启程回南瞻。
    那只光明兽站在秘境入口,看著他们,没有跟过来。
    它知道他们要走了。
    它也知道,自己不能跟去。
    但它就那样站著,一动不动地看著,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那六只小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安静下来,站在沐南烟身后,看著那只光明兽。
    云朵忽然跑过去,在它面前停下,伸出爪子。
    那只光明兽低头看著它,然后也伸出爪子。
    两只小东西握了握。
    云朵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们会再来的”。
    那只光明兽也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等著”。
    然后云朵跑回来,重新站在沐南烟身后。
    沐南烟看著那只光明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
    “好好照顾自己。”
    那只光明兽点点头。
    “按时睡觉。”
    又点点头。
    “按时吃饭。”
    再点点头。
    “想我的时候,就写诗。”
    那只光明兽愣了愣,然后拼命点头。
    沐南烟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走了。”
    她站起身,转身往飞舟走去。
    那只光明兽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远。
    走到飞舟门口,沐南烟回头看了一眼。
    它还在那儿站著。
    阳光下,雪白的一团,一动不动。
    沐南烟抬起手,冲它挥了挥。
    它也抬起爪子,挥了挥。
    然后,沐南烟转身,登上了飞舟。
    舱门缓缓关闭。
    飞舟缓缓升起。
    那只光明兽依旧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飞舟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它蹲下来,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看著那片天空。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站起身,走回秘境深处,趴在那团光明道契的投影上。
    但它没有睡。
    它用爪子,在地上慢慢地画字。
    画的是:
    “主走,想。
    主来,等。
    一年,久。
    等得,住。”
    画完了,它看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它把脸埋在爪子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但这一次,它没有哭很久。
    因为它知道,主说了,每年都会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它可以一天一天地数。
    数到第三百六十五天的时候,主就来了。
    它抬起头,看著秘境顶端的阳光。
    然后,它趴下来,闭上眼睛。
    开始数。
    第一天。
    ---
    飞舟上,沐南烟坐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那六只小东西围在她身边,难得的安静。
    云朵趴在她腿上,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灰色那只蹲在她脚边,一动不动。
    棕色那只靠在灰色旁边,眼睛半闭著。
    花色那只蜷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呼嚕声。
    黑色那只趴在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小的那只——最小的那只趴在沐南烟怀里,睡得正香。
    苏青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它?”
    沐南烟点点头。
    “它刚才站了很久。”
    “嗯。”
    “一直在看我们。”
    “嗯。”
    苏青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明年再来。”
    沐南烟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什么?”
    “只要想,就能做到。”
    苏青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我说的。”
    沐南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六只小东西也跟著闭上眼睛。
    飞舟继续前行。
    窗外的云层,缓缓流过。
    ---
    三日后,飞舟抵达南瞻。
    远远的,就能看见星枢阁在夕阳中静静佇立。
    那六只小东西挤在窗边,兴奋地叫著。
    云朵叫得最响,像是在说“回家啦回家啦”。
    灰色那只跟著叫,棕色那只也跟著叫,花色那只、黑色那只、最小的那只,一个接一个,叫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
    沐南烟看著它们,忍不住笑了。
    “这么高兴?”
    云朵回头,冲她叫了一声。
    “嘰!”
    像是在说“当然高兴”。
    沐南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飞舟缓缓降落。
    舱门刚打开,六只小东西就爭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然后,它们愣住了。
    阁楼门口,玄圭长老站在那里,手里拿著鸡毛掸子,板著脸。
    但仔细看,他的嘴角,分明微微上扬著。
    “回来了?”
    六只小东西愣了一秒。
    然后,它们一拥而上,把玄圭长老团团围住。
    云朵蹭他的腿,灰色那只往他身上爬,棕色那只绕著他转圈,花色那只叼著他的衣角不放,黑色那只在他脚边打滚,最小的那只——最小的那只直接抱住他的脚踝,怎么都不鬆手。
    玄圭长老被它们缠得动弹不得,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柔和。
    “行了行了,鬆手……松脚……別爬了,老夫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们折腾……”
    小东西们不听,继续缠。
    玄圭长老嘆了口气,但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青和沐南烟走过来,看著这一幕,相视一笑。
    “他其实很想它们。”苏青低声说。
    “嗯。”
    “嘴上不说,心里想得很。”
    沐南烟点点头。
    “我知道。”
    玄圭长老好不容易从六只小东西的围攻中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板著脸看向沐南烟。
    “路上顺利?”
    “顺利。”
    “那只光明兽怎么样了?”
    “挺好。会写诗了。”
    玄圭长老愣了愣:“写诗?”
    “嗯。写得还不错。”
    玄圭长老沉默了两秒,然后嘟囔了一句:“……现在灵兽都比老夫强了。”
    沐南烟忍不住笑了。
    “您也不差。”
    “老夫当然不差。”玄圭长老挺了挺腰,“老夫好歹会算帐。”
    那六只小东西听见“算帐”两个字,齐刷刷地抬起头,看著他。
    云朵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们也会”。
    玄圭长老瞪了它一眼。
    “你们只会翻帐本。”
    云朵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的光一点都没减。
    青萝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
    “道主,苏道友,回来了?正好,晚饭快好了。”
    石嵬从她身后探出头,大声说:“俺今天做了新菜!保证好吃!”
    炎煌从练功场那边走过来,身后跟著几个鼻青脸肿的徒弟——一看就是刚被骂哭过。
    赤翎从花园的躺椅上站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也往这边走。
    那六只小东西看见人都到齐了,又开始兴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嘰嘰喳喳地叫。
    玄圭长老被它们钻得烦了,举起鸡毛掸子就要追。
    但刚举起,又放下了。
    “……算了,今天刚回来,饶你们一次。”
    小东西们听见这话,叫得更欢了。
    夕阳渐渐沉下去。
    暮色四合。
    阁楼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晚饭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那六只小东西蹲在餐桌旁边,眼巴巴地看著厨房的方向,等著开饭。
    苏青和沐南烟坐在桌边,看著它们。
    “还是家里好。”沐南烟忽然说。
    苏青看著她,笑了。
    “嗯,家里好。”
    “哪儿都好。”
    “嗯。”
    沐南烟转过头,看著他。
    “以后少出门。”
    苏青愣了愣:“少出门?”
    “嗯。在家待著。”
    苏青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认真的光芒,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好。”他说,“在家待著。”
    沐南烟满意地点点头,又把头转回去,看著那些小东西。
    青萝端著菜走出来,一盘一盘摆在桌上。
    石嵬跟在后面,端著他做的新菜,一脸期待。
    炎煌和赤翎也坐下来。
    玄圭长老最后落座,刚坐下,那六只小东西就围到他脚边,等著他给吃的。
    他瞪了它们一眼,但还是伸手,挨个给了一小块点心。
    晚饭开始了。
    嘰嘰喳喳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嘈杂。
    琐碎。
    平凡。
    却温暖得让人想哭。
    沐南烟吃著饭,看著这一屋子的人和兽,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真的值了。
    苏青在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
    沐南烟看著他,笑了。
    “嗯。”
    窗外,夜色渐深。
    屋內,灯火通明。
    日子还在继续。
    每一天,都这样过。
    平凡。
    琐碎。
    温暖。
    永远。
    ---
    第二天清晨,苏青醒得比往常早了一些。
    不是因为睡不著,而是因为楼下传来的声音实在太熟悉了——六只小东西嘰嘰喳喳的叫声,混著某种有节奏的“咚咚”声。
    他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果然。
    阁楼前的空地上,六只小东西排成一排,最前面是云朵,它面前放著那块扁平的石头,正用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敲著。
    “咚。咚。咚。”
    每敲三下,身后五只就鞠一个躬。
    这是在……请安。
    苏青忍不住笑了。
    出门半个月,回来第一天就恢復请安,还挺有仪式感的。
    他转身,看见沐南烟也醒了,正披著外袍走过来。
    “它们在请安?”
    “嗯。”
    沐南烟走到窗边,往下看。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苏青。”
    “嗯?”
    “你说,它们会不会一直这样请下去?”
    苏青想了想,说:“可能会。”
    “每天?”
    “每天。”
    沐南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每天有人请安。”她说,“比什么钟都准。”
    苏青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確实。”
    两人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那些小小的身影。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毛茸茸的,可爱得不得了。
    云朵敲完最后三下,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看见他们站在窗边,它叫了一声,挥了挥爪子。
    “嘰!”
    沐南烟也抬起手,冲它挥了挥。
    云朵又叫了一声,然后带著身后五只,一溜烟跑向花园——去看那两株幼苗了。
    苏青看著它们跑远,忽然说:“南烟。”
    “嗯?”
    “咱们下去看看?”
    沐南烟点点头。
    两人简单洗漱,下楼走到花园。
    那两株幼苗,已经长高了不少。
    云朵它们那株,淡紫色的叶子更多了,边缘的绒毛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棕色那只它们那株,翠绿色的叶子肥厚饱满,看起来格外精神。
    六只小东西蹲在两株幼苗前面,排成一排,一动不动地看著。
    苏青和沐南烟走过去,在它们身后蹲下。
    也看著。
    云朵回头,看了沐南烟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
    沐南烟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长得挺好。”
    云朵点点头。
    “你们照顾得好。”
    云朵的尾巴摇了摇。
    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远处传来青萝的声音:“早饭好了——都来吃——”
    那六只小东西听见这声音,齐刷刷地站起来,往厨房跑。
    云朵跑在最前面,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沐南烟。
    “嘰!”
    像是在说“快来”。
    沐南烟站起身,笑了。
    “来了。”
    她牵起苏青的手,往厨房走去。
    身后,那两株幼苗在阳光下静静地立著。
    叶子上,掛著露珠。
    闪闪发光。
    像希望一样。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春天的时候,那两株幼苗开花了。
    云朵它们那株,开的是淡紫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风一吹就轻轻摇晃。棕色那只它们那株,开的是白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的,像是撒在绿叶上的星星。
    六只小东西围著那两株花,又蹦又跳。
    那天晚上,它们又跳了一次舞——比上次跳得更整齐了,虽然还是扭得东倒西歪,但至少能看出来是在跳同一个舞。
    苏青和沐南烟坐在露台上,看著它们跳舞,笑得合不拢嘴。
    夏天的时候,花谢了,结了果子。
    淡紫色那株结的是小小的紫果,酸酸甜甜的,六只小东西每天都要去摘几颗吃。白色那株结的是圆圆的青果,脆脆的,水分很足,它们也爱吃。
    於是每天早上,花园里就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六只小东西蹲在两株果树下面,仰著头,看著树上的果子,等果子熟了掉下来。
    有时候等半天也等不到一颗,它们就急得直叫。
    叫声把青萝引来了,她笑著摇摇头,搬来梯子,帮它们摘。
    那天之后,六只小东西学会了新技能——帮青萝扶梯子。
    虽然扶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秋天的时候,果子更多了。
    青萝用那些果子做了果酱、果汁、果乾,还有各种点心。
    石嵬用那些果子做了果味菜——有的好吃,有的不好吃,但大家都愿意尝。
    炎煌的徒弟们用那些果子当奖励——表现好的,就能分到一颗。
    赤翎用那些果子泡了茶,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喝,说是“养生”。
    玄圭长老用那些果子记帐——入库多少,出库多少,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那六只小东西不懂什么记帐,但它们知道,那些果子是自己种的,自己看著长大的,现在被大家吃掉了。
    它们很高兴。
    高兴得每天都要去树下转几圈,看看还有没有新的果子长出来。
    冬天的时候,果树叶子落光了,光禿禿的。
    六只小东西依旧每天去看,蹲在树下,仰著头,看著光禿禿的树枝。
    苏青问它们:“看什么?”
    云朵回头,冲他叫了一声,然后用爪子指了指树枝。
    苏青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
    沐南烟在旁边说:“它们在等春天。”
    苏青愣了愣。
    “等春天?”
    “嗯。”沐南烟说,“春天到了,就会长新叶子,开新花,结新果子。”
    苏青看著那六只小东西,看著它们那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它们在等希望。”
    沐南烟点点头。
    “就像我们一样。”
    苏青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冬天过去了。
    春天又来了。
    那两株果树,果然又长出了新叶子。
    淡紫色那株的叶子,依旧是淡紫色的,边缘带著绒毛。白色那株的叶子,依旧是翠绿色的,肥厚饱满。
    六只小东西围著它们,又蹦又跳。
    那天晚上,它们又跳了一次舞。
    还是那支舞,但跳得越来越好了。
    苏青和沐南烟坐在露台上,看著它们跳舞,看著那两株果树在月光下轻轻摇晃,看著阁楼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苏青。”
    “嗯?”
    “你说,明年会是什么样?”
    苏青想了想,说:“和今年一样。”
    “一样?”
    “嗯。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收穫,冬天等待。”他顿了顿,“然后春天再来。”
    沐南烟看著他,笑了。
    “永远这样?”
    “永远这样。”
    沐南烟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首诗。
    楼下,那六只小东西还在跳舞。
    嘰嘰喳喳的叫声,混著风声,混成一片。
    远处传来玄圭长老的声音:“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小东西们听见这声音,停下来,往阁楼里跑。
    云朵跑在最前面,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露台——看了一眼苏青和沐南烟的方向。
    然后它叫了一声。
    “嘰!”
    像是在说“晚安”。
    沐南烟抬起手,冲它挥了挥。
    云朵又叫了一声,然后钻进门里。
    脚步声渐渐消失。
    阁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只剩下露台上,还有两个人,手牵著手,看著满天星辰。
    “南烟。”
    “嗯?”
    “晚安。”
    “晚安。”
    夜风吹过,带著花园里的花香。
    那两株果树在月光下静静立著,等待下一个春天。
新书推荐: 家族修仙:从草龟开始 综网的怪物猎人:抓的就是德鲁伊 诸君,且听鹰惊! 大明:亡者归来 从1983开始:猎耕西南 重生美利坚:我有一个装备栏 妖魔世界:从祭拜紫薇大帝开始 全球神明:从差生起步 朕,才是大唐真天子 儿子,补什么课,跟爹学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