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堡城主,人称“铁拳”的凯恩男爵,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鬍子拉碴,声音如同打雷。
“消息都听说了吧?王都那个东方来的泥腿子將军,要来討伐我们了!”
他的话音刚落,银月港城主西多子爵便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凯恩,你这消息太落伍了!我还知道,那位『第一將军』带的是什么军队呢!”
西多子爵长得像一只瘦削的狐狸,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他故意顿了顿,享受著其他几人的注视。
“他带的,是王都的城防军!”
此言一出,光幕中先是一阵死寂,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城防军?我没听错吧?”
“就是那群连海盗都打不过,只会在酒馆里吹牛的废物?”
“老国王是疯了吗?派一群肥猪来给我们送军功?”
冰风要塞的瓦勒留斯侯爵,是五人中地位最高的。他靠在铺著白熊皮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匕首,脸上掛著一丝冷酷的笑意。
“各位,不要小看任何人。那个叫布兰科的,很厉害。”
凯恩男爵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又如何?王都的城防军是垃圾!”
“我只是觉得,事情有些反常。”瓦勒留斯侯爵淡淡道,“不过,既然他自己找死,我们不成全他,也说不过去。”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其余四人。
“我的提议是,联手。不必等他一个个来攻城,就在他来的路上,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西多子爵的眼睛亮了:“侯爵大人有什么好主意?”
“红石峡谷,是王都通往我们这里的必经之路。”瓦勒留斯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五家,每家出动一万精锐,凑齐五万大军,就在那里设伏!”
“五万?对付一群城防军,用得著五万?”
“这不是对付城防军,凯恩。”瓦勒留-斯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打给王都看的,打给国內所有还在观望的墙头草看的!我们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告诉所有人,谁才是利兰国真正的主人!”
“而且,”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我们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我要活捉那个张任,把他关在笼子里,送到王都城下,让老国王亲眼看看他唯一的依靠,是什么下场!”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野心和暴虐。
“好!就这么办!”
“我再加一万!我要亲眼看到那个东方佬跪地求饶!”
“除了兵力,我银月港的炼金工坊,最新研製出了一批『炎爆弩』,威力巨大,也一併送过去,就当是给第一將军的见面礼了!”
“我的重甲步兵团也隨时可以出发!”
五位城主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任和他的城防军在红石峡谷灰飞烟灭的场景。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战爭。
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瓜分胜利果实的盛宴。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嘲笑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魔鬼。
……
王都城防军的军营,与其说是军营,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空气中瀰漫著汗臭、酒精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古怪气味。营房破败不堪,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赌博、吹牛,身上的鎧甲锈跡斑斑,眼神里看不到半点军人该有的锐气,只有麻木和油滑。
比利海把手里的最后两个铜板输掉,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髮。
“他妈的,手气真背!”
对面的斯诺克嘿嘿一笑,把铜板收进自己的口袋:“比利海哥,愿赌服输啊。晚上去快活街的酒钱,就靠你了。”
“滚蛋!老子底裤都快输没了!”比利海骂骂咧咧,一屁股坐在草垛上,顺手抄起一根草根叼在嘴里,“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第一將军,要带我们去平叛。”
“听说了,娘的,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斯诺克的脸色也垮了下来,“对面可是铁堡的『铁甲军』,冰风要塞的『雪狼团』!哪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就我们这帮人,去了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怨声载道。
“谁爱去谁去,老子可不去!”
“就是,一个月就那么点军餉,凭什么给国王卖命?”
“打仗?打个屁!还不如想想晚上去哪个妞的床上快活快活。”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营地门口传来。
这声音与军营里懒散的氛围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正带著一队亲兵走进军营。
他没有穿戴任何象徵身份的华丽鎧甲,但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笼罩了整个军营。
那是一种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礪出的杀气。
懒散的士兵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站直了身体。
张任的目光扫过全场,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训话,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
他只是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亲兵立刻行动起来,將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子抬到眾人面前,然后猛地打开。
“哗啦!”
箱子打开的瞬间,耀眼的银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不是武器,不是鎧甲,而是堆积如山的银幣!
白花花的银幣,在阳光下闪烁著致命的诱惑。
整个军营,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银幣,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这里,是十万银幣。”
张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出发前,每人预发一年军餉。活著回来的,赏金翻十倍。战死的,抚恤金翻二十倍,送到你们家人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的废物,从现在开始,你们是我的兵。我的兵,只分两种。”
“一种,是拿著赏金,衣锦还乡的英雄。”
“另一种,是临阵脱逃,被我就地正法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