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虚掩的。
方白推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车间。
车间中央的空地上,站著几个人。
方白扫了一眼。
台子上坐著两个,一个靠墙站著,还有一个就站在门旁边...
一共十五个人。
他们的位置很分散,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他们显然没想到还会有人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边。
目光里带著警惕,带著怀疑,带著审视,还有一丝隱藏得很深的恐惧。
他们互相都不是很熟。
方白脚步声在空荡的车间里迴响。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步都踩在那些人紧绷的神经上,踩在他们越跳越快的心臟上。
方白走到车间中央,站在那些人中间,停下脚步。
“你们就是邪教的人?”
这话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眾人愣住了。
有人皱起眉头,有人眯起眼睛,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方白根本没看他们。
他只是站在那儿,等一个回答。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先悄悄探听,想办法融入,至少先搞清楚这个邪教到底是什么来头,但现在,不需要了。
实力够了,做事就可以更直接了。
更何况他的任务就是抓活人回去,剩下的事,安全局会查。
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你是谁?”
方白看著那人,缓缓开口,“我受委託前来抓捕你们。”
话音落下,车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找死!”
有人脚下猛地亮起一圈复杂的光纹,光纹流转间,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生成,带著灼热的气息,直直朝方白砸来!
火球。
方白看著那颗迎面飞来的火球,忽然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他最开始掌握的两个矩阵里,有一个就是火球。
那颗火球砸在他身上。
砰的一声,火星四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身上这件衣服,是用纯粹的精神力凝聚成实质匯成的。
这么点威力的小火球,连他的衣服都烧不破。
那些人愣住了。
那个施法的人也愣住了,脚下还亮著光纹,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惊恐。
方白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道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光纹在他脚下闪过,由於不是永固,所以花了两秒时间才完成构筑。
一颗火球凭空生成。
两颗,三颗,十颗,一百颗。
眨眼间,整个车间都被密密麻麻的火球填满了。
它们悬浮在半空,忽明忽暗,把这片空间照得如同满天星辰的夜空。
火光在那些人脸上跳动,映出他们惊恐到扭曲的表情。
那是什么人?
这是什么实力?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方白站在漫天火球中央。
“束手就擒,跟我回安全局,坦白从宽,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顿了顿,“如果想反抗,就和这些火球说吧。”
由於动用了精神力,迴路中的微型净化结界由於供能不足,疲软了一瞬。
一缕黑色的气息,从他身体里渗了出来。
那一缕黑气落在地上,落在那片积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坚硬的水泥变成了粘稠的黑水,黑水向外蔓延,一圈一圈,一层一层,覆盖了整个车间的地面。
那黑水表面泛著幽冷的光,像一面镜子,倒映著头顶那些悬浮的火球。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方白身上瀰漫开来。
那是属於【天灾】的气息。
只是泄露了一点点,只是一丝一毫,但对於这些连正式执剑人门槛都没摸到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有人脸色煞白,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剩下的人双腿发软,瘫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怕死是人的本能。
邪教成员也是人。
方白什么也没问,只是收起那些火球,收起那层黑水,转身朝门口走去。
“跟上。”他说。
声音不大,但那些人听在耳朵里,如同听到圣旨一般,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安全局总局门口,深夜十一点。
值班的警员正坐在大厅里打瞌睡,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一个青年走在最前面,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他身后,跟著一串瑟瑟发抖的人,一个一个,跟小鸡仔似的,老老实实排成一排往里走。
警员张大嘴巴。
“这……这……”
方白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韩启呢?”
警员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楼上。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韩启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看著那一串瑟瑟发抖的邪教成员,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方白!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方白的肩膀。
“这下算是给我解决一个心头大患了!明天给你接风洗尘!”
方白无奈地看著他。
“没有风尘,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韩启还想说什么,但方白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方白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里还在播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某地举办了什么活动,某地提醒市民注意天气变化。
他看著看著感觉无聊,就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通讯响了。
他点开,韩启的脸出现在光幕里。
这一次,他的表情带著一丝凝重。
“查到了。”他说。
方白看著他,等他继续说。
韩启沉默了几秒。
“那个新生邪教背后的人,是我们的老同学——嬴子衿。”
嬴子衿。
这三个字落在空气里,带著某种说不清的分量。
方白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个总是带著淡淡橘子香气的女孩。
嬴恆的女儿。
韩启看著他,问,“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方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韩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韩启摸了摸鼻子,那动作里带著点心虚。
“还是瞒不过你。”他嘆了口气,“我確实一直知道,这个邪教能存活这么久,不是因为他们藏得好,是因为我一直在犹豫。”
他看著方白,“按照联邦的规矩,邪教必须打掉,这是铁律。”
他顿了顿,“但她毕竟是老同学。而且……她做的事,没有晦明结社那么血腥,但传播禁忌知识也是重罪......”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承认,“这次遇到你,刚好想看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或者,你做个决策。”
“她这次的动作有些大了,我快压不住了,一旦这桩事落到执剑人手里,她几乎是必死无疑。”
光幕里,韩启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纠结。
方白大概明白韩启的纠结。
换做是他,同样会纠结。
“你知道她在哪吗?我们先去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