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戴军的话,王文鐸脸上掠过几分明显的惊愕,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的疑惑。
这个节骨眼上,省纪委书记刚带队到阳光市,按道理要么直接动手抓他,要么暗中监视,怎么会主动约他吃饭?
是走投无路想投诚,想靠他留条后路?
还是另有所图,设下什么圈套,想拿捏他手里的把柄?
王文鐸皱了皱眉,直言问道:
“谁约的我?”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时候还敢主动找他、跟他见面吃饭的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戴军站在原地,神色明显犹豫了几分,眼神闪烁,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迟疑:
“省,省纪委书记。”
“省纪委书记?”
王文鐸闻言,明显一怔,脸上的惊愕更甚,下意识地追问,“他约我干什么?”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闪过,王文鐸斟酌了几秒,神色渐渐恢復平静,点头回道:
“地方在哪儿?什么时间?”
他倒要看看,省纪委书记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戴军硬著头皮,低声回了一句:
“今晚,地点在绿地山庄。”
“绿地山庄?”
王文鐸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个地点,可有点意思啊!”
他太清楚绿地山庄是什么地方了。
这地方,有点类似於韩鸡鸡之前在胶东搞出来的那个私人俱乐部,只不过规模更大、更隱秘,手段也更隱蔽。
不过,地方上向来都是如此,京城有什么稀罕玩意儿、隱秘场所,地方上总会迅速跟风兴起,甚至经过改良发展,比京城的原版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地方上的规矩,比京城更乱,也更肆无忌惮。
王文鐸看向戴军,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又几分试探:
“老戴,绿地山庄我记得是孔项辉的產业吧?你说省纪委书记约我在那儿见面,不会是孔家授意,准备给我唱一出『鸿门宴』的戏码?”
戴军微微皱起眉头,沉默不语,神色凝重,很明显是陷入了思考,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水太深,无论他怎么说,都可能引火烧身,不如沉默是金,置身事外。
过了片刻,戴军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著几分疏离,直接將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得乾乾净净:
“书记,这一点,我不知道,现在也不想参与到这样的事情当中。我只是个传话的,甚至这个消息,我都不是从他本人口中得知的,是他的秘书给我打的电话,让我转达给您。”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不管你们双方玩什么把戏,不管最后出不出事儿,都跟我戴军没关係,我只负责传话,其余的一概不管。
王文鐸深深看了戴军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
他居然在戴军身上,看出了几分“佛相”,不是真的信佛,而是彻底躺平、开摆了。
说白了,就是阳光市的事情太烧脑、太凶险,一边是孔家的压力,一边是王文鐸的硬刚,还有省一把的周旋,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戴军想通了,也累了,不想再玩儿了,只想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明哲保身,至於其他的纷爭,他一概不掺和、不过问。
王文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呵呵,人家诚心诚意邀请了,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那我就大发慈悲,过去一趟,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看向戴军,语气隨意地问道:
“老戴,陪我一起去?也好有个伴儿。”
戴军想都没想,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找了个藉口推脱:
“书记,实在不好意思,我把你送到那里就回来。晚上我儿子带对象回来,我得回家看看,抽不出时间。”
王文鐸看著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更加肯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戴军是真的想躲事儿,彻底摆烂了。
他在心里暗自腹誹:
踏马的,戴军儿子才刚刚高中毕业,毛都没长齐,这就要给他带对象回来?戴军要是真信了,不得愁死?
王文鐸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戴军的藉口罢了,目的就是明摆著告诉自己:
公事儿我会按规矩给你办,该传的话、该做的工作,我不会含糊,但这种牵扯到各方势力、凶险万分的私下面谈,多一个字儿我都不问,多一步路我都不沾,別想把我拉下水。
看透了戴军的心思,王文鐸也不勉强,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乾脆:
“行!那你就送我到门口。”
戴军闻言,如释重负,连忙点头:
“好嘞,书记,我这就去安排车,咱们现在就出发。”
不多时,车子便驶出阳光市政府,朝著绿地山庄的方向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绿地山庄门口。
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別墅前,別墅门口灯火通明,却没有多余的人手,显得十分低调。
王文鐸推开车门,迈步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別墅门口走去。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別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省纪委书记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神色冰冷,主动上前迎接。
王文鐸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呵呵,没想到省纪委书记这么大的大佬,居然亲自出门迎接,真是令人惶恐啊!”
省纪委书记闻言,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毫不客气地回懟:
“你王文鐸,天不怕地不怕,连省委一把手都敢硬刚,还会惶恐?”
王文鐸眉毛一扬,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尷尬,语气坦然:
“客套一下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大家都是官场中人,场面话还是要讲的。”
“哼!”省纪委书记冷哼一声,没再跟他废话,侧身让开身位,语气冰冷,“进来吧。”
王文鐸笑了笑,迈步走进別墅。
他刚走进客厅,便开门见山,语气乾脆: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大家又不是朋友,没必要弯弯绕绕、藏藏掖掖,浪费彼此的时间。”
省纪委书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今晚不是我和你聊,我也只是一个传话的。”
说罢,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迈步直接上了二楼,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王文鐸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神色微微诧异,传话的?
那真正要见他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客厅內侧的茶室里,一个老者正亲手摆弄著茶具,动作从容不迫,神情淡然,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王文鐸顺著目光望去,看清老者的面容后,脸上的诧异瞬间变成了惊愕,隨即又恢復了平静,语气带著几分玩味的恭敬:
“哦?没想到孔老会从京城特地来胶东一趟,这下,我是真的惶恐了。”
孔老头儿抬起头,目光落在王文鐸身上,眼神深邃,没有丝毫波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文鐸同志,別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