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戒所高耸入云的石墙上,陈夫子正愜意地躺在专用老爷椅上,享受著难得的午后日光浴。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墨镜遮住了刺眼的光芒,他手里还端著一杯清茶,简直舒服得昏昏欲睡。
突然——眼前猛地一黑!
一个巨大无朋的阴影毫无徵兆地笼罩下来,瞬间吞噬了所有的阳光和温暖!
陈夫子眉头下意识地轻挑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被打搅清梦的困惑和不悦。他慢悠悠地抬手,摘下了墨镜,眯著眼睛有些不快地望向阴影来源的方向……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只见原本一览无余、碧波万顷的海面上,竟然凭空多出了一座……无比巨大的、鬱鬱葱葱的岛屿?!它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沉沉地压在斋戒所正前方的海面上!
陈夫子猛地从老爷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两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我去!这……这什么东西?!哪……哪冒出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了八度,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对比起他这副活见鬼的模样,旁边同样躺在新老爷椅上享受著日光浴的童子,却是一脸的波澜不惊,甚至还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才语气平淡地开口:
“哎呀~夫子,您老人家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呀?这动静……”他朝巨大岛屿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不就是『李葬』弄回来的嘛~还能是谁?”
“什——么?!”
陈夫子的声音瞬间又拔高了八个音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老爷椅上彻底跳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椅子带倒,“那小子回来了?!”
他瞪著童子,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童子点点头,依旧气定神閒:“是啊,刚回来不久。”
“那你还有閒情在这里躺著喝茶晒太阳?!”陈夫子指著童子,气得鬍子都快翘起来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怨念,“还不快去看看!那小子又在折腾什么么蛾子?!让你少跟他学少跟他学!你看看你现在说话这腔调神態,越来越像那个疯子了!”
“不用著急啦,夫子,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童子放下茶杯,脸上带著和李葬如出一辙的、温和又仿佛洞悉一切的淡淡笑容,甚至还愜意地重新调整了下躺姿。
陈夫子看著童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无奈地猛摇头,隨后重重地、仿佛要把肺都嘆出来似地“唉”了一声,决定不再指望这个“叛徒”。他独自快步走到高墙边缘,敏捷地翻身跃下。
脚刚沾地,他就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海滩上、正背负双手、对著那座凭空出现的霓虹巨岛频频点头,脸上还带著满意笑容的李葬!
陈夫子嘴角顿时疯狂抽搐起来,额角青筋隱隱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李葬身旁,枯瘦的手指差点戳到李葬的鼻尖,怒气冲冲地吼道:
“臭小子!你又——在『折腾』什么呢?!”
【来自陈夫子的『气死老夫了』怨念+999】
【……】
李葬这才像是被惊醒,眉头困惑地轻挑一下,慢悠悠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陈夫子顶著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微红、布满皱纹的老脸,以及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死鱼眼,正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瞪著自己。
“夫子~”李葬瞬间切换成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热情洋溢地挥手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您老身子骨看著还是那么硬朗!”
“少给老夫贫嘴!別转移话题!”
陈夫子的死鱼眼死死锁定李葬,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快说!你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我?”
李葬眨巴了下猩红的眼睛,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这还用问”的无辜表情,抬手指著前方那座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我在给我的『监狱』搞『扩建』啊。”
那语气,仿佛只是在说“我出门买了根葱”。
“……”
陈夫子被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得一时语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顺著李葬的手指,再次將目光投向眼前这座宛若天倾般压在眼前的巨型岛屿。
眉头紧锁,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凝重。
以他漫长岁月的阅歷,越看这岛屿的轮廓和植被特徵,越觉得眼熟得心惊肉跳。
略一思索,脑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他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指著岛屿的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你……你把『霓虹』……整个扛回来了?!”
李葬闻言,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嘴角,姿態隨意地摆了摆手,像是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哎呦~老夫子呀~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嘛,”他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就搬了个『小岛』回来嘛~至於这么大反应?”
陈夫子看著他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再看著前方那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规模远超斋戒所本岛的巨岛,嘴角剧烈地抽搐著,半晌才发出几声乾涩的、带著浓浓荒诞感的冷笑:
“呵呵……呵呵……你管这个……”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叫『不过就搬了一个小岛』?!!”
“小得很吶~”李葬耸耸肩,猩红的眼眸里闪烁著更加疯狂的光芒,
“等道爷啥时候把『美洲』搬回来,那个才叫『不错』,挺『大』的。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著霓虹岛走去,步履轻快,“这地方可以先拿来当『聚会』的场地用用。正好,道爷我还得好好『折腾』一下,规划规划內部结构。您老啊,自己忙活去吧!”
话音未落,李葬已然大步流星地踏上了霓虹岛的海岸线,猩红的背影迅速融入岛屿边缘的茂密植被中。
在他身后,陈夫子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微张,形成一个完美的“o”型,下巴几乎要脱臼。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这小子……是不是彻底『疯』了?!……等等……不对!他本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