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千里之外的洲城,三个女孩各怀心事,渐渐入睡。
对门301室,江婠在梦中微微皱眉。
酒店房间里,叶怀瑾侧身躺著,睫毛轻轻颤动。
另一张床上,夏凝將身体紧紧蜷缩成一团。
而林家客厅里,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静静悬掛。
照片里,两个小孩並肩站著。
男孩举著冰棍,女孩低头嬉笑。
时光定格在那一刻。
那时的他们,什么都不用想。
窗外的月亮悄悄移动,夜色一点点褪去。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林洛睁开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而他身边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他撑起身,看见温言正蹲在客厅,往那个旧行李箱里不断塞著东西昨天购买的东西。
“几点了?”
林洛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温言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快七点了,我八点的火车,怕吵醒你,本来想自己走的。”
林洛看了眼时间,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说好了送你的,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温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继续低头整理行李。
她蹲在那里,把最后几件衣服仔细叠好,放进箱子。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什么事都这样,安安静静的。
等林洛洗漱完出来,温言已经把行李箱立在门口,与小三花做著最后的告別。
这次过年,小三花会跟著林洛一起回老家。
这是两人夜里商量后作出的决定。
主要原因便是温言老家野猫眾多,而小三花又生的貌美。
林洛害怕小三花过完年回到南江,他就要当『外公』了,更重要的是连猫爸爸是谁都不知道。
做完最后的告別,林洛和温言关上门,朝著小区大门走去。
清晨的南江还没完全醒来,路上只有零星的行人和车辆。
计程车內,一路上温言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车窗上,静静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偶尔有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就微微眯起眼睛,
林洛转头看向温言,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咖啡店遇见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不声张却又明艷吸睛的植物。
“想什么呢?”他问。
温言转过头,想了想,將心头对分別的不舍压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想家了。”
计程车在火车站前停下。
林洛帮她拎下箱子,两人一起往进站口走。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拖著行李箱的、背著大包的、牵著孩子的,到处都是归乡的人。
温言走在人群中,步子不快不慢,偶尔侧头看看旁边的小摊,但也只是看看。
她的火车是k字头的,绿皮车,检票口排著长长的队。
她站在队伍里,回头看向林洛。
林洛站在隔离带外面,冲她挥挥手。
温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走回来。
她站在他面前,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其实衣领並不乱,她只是想做点什么。
“路上小心。”她轻声说。
林洛点点头:“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顺便帮我摸两下小黄的狗头。”
小黄是林洛第一次去温言家,便冲他汪汪大叫的土狗。
温言嗯了一声,垂下眼睛看了看林洛怀里的三花,隨即又抬起眼看向林洛。
那双眼睛很安静,像一汪深潭,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队伍里。
林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隨著队伍慢慢前移,最后消失在检票口。
林洛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乘车前往机场。
......
南江机场。
林洛为小三花办完託运后,过了安检,便在登机口附近找了家麦当劳坐下。
他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停机坪。
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候机厅都亮堂堂的,但他的心情却没那么明亮。
手机上,几个对话框都安安静静。
叶怀瑾没有发消息,江婠没有发消息,夏凝也没有。
太安静了。
此刻的安静,让林洛对於家中未知的场景有点心慌。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
洲城,林家客厅。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母正在收拾屋子,把昨天买回来的年货归置好。
林父在厨房里忙活,准备中午的饭菜。
在林洛很小的时候,两人就因为某些矛盾离了婚。
但这些年来,他们保持著一种诡异的默契。
平日里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每逢过年,两人又会默契地回到洲城,在这个老房子里,为林洛营造出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有时候林洛也搞不明白。
这两人到底是互相爱著对方,却都不肯为彼此低头。
还是单纯因为自己,才使两位早已形同陌路的两人还维持著些许联繫。
门铃忽然响了。
林母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叶怀瑾和夏凝。
叶怀瑾手里提著一个果篮,笑容得体:“阿姨早,打扰了。”
夏凝跟在后面,手里也提著一袋水果,小声说:“阿姨早。”
林母愣了一下,隨即热情地把两人迎进来:“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
叶怀瑾和夏凝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
林母给两人倒了茶,正想说什么,门铃再次响起。
她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江婠。
江婠穿著居家睡衣,身后的长髮被隨意扎著,看起来像是刚从睡梦中清醒不久,还没来得及梳妆打扮。
“林婶早。”江婠毫不在意形象的打了个哈欠。
林母笑著点头:“早啊婠婠,快进来,外面冷。”
江婠进了屋,看到沙发上的叶怀瑾和夏凝,微微挑眉:“呦,这么早就迫不及待的过来啦?”
叶怀瑾笑了笑:“睡不著,就早点过来了,你不不也这么早?”
江婠笑笑不说话,当著眾人的面,径直钻进林家的洗漱间。
“林婶,我的牙缸和牙刷还在柜子里吗?”
“还在。”
两人这无比自然的对话,听的叶怀瑾眉头直跳。
我勒个逗啊。
怎么林洛家里连江婠的洗漱工具都有?
你在家里不洗漱,来林洛家里洗漱?
叶怀瑾看向江婠的背影,眼神不由变得异常诡异。
此刻她严重怀疑。
江婠一定是躲在自己家的门后面,专门等她和夏凝上门后,再敲门过来洗漱,以此来向她示威。
混蛋啊!
一个靠多年的感情宣示主权。
一个装孤儿引起未来婆婆的同情。
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