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小夏。”林母赶忙道歉。
夏凝摇了摇头，“没关係，习惯了。”
叶怀瑾偷偷瞄了一眼夏凝。
牛逼！
用这招博同情是吧？
我叶天帝学到了。
江婠在一旁默默吃著菜，一言不发。
她从小和林家熟得不能再熟，林母早就知道她父母是什么情况。
可正因为太熟了，她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顿饭。
林父则全程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几个姑娘，又赶紧低下头去。
他这辈子没应付过这种场面，只觉得比当年第一次上丈母娘家还紧张。
晚饭在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林母收拾碗筷，林父去厨房洗碗。
三个女孩坐在客厅里，继续看电视。
新闻联播结束了，开始放天气预报。
夏凝看著屏幕上那些陌生的城市，忽然有点想家。
但她很快就把这点情绪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想家。
林洛明天就回来了，她要坚强。
八点多的时候，江婠起身告辞。
“林婶，我先回去了。”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
江婠摇摇头：“明天林洛回来，我再过来。”
林母点点头：“行，那你路上慢点。”
江婠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叶怀瑾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门轻轻关上。
叶怀瑾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夏凝缩在沙发上，默默祈祷时间过得快一点。
又过了一个小时，叶怀瑾也起身告辞。
“阿姨，我们也该走了，酒店还没订呢。”
林母擦著手从厨房出来：“这就走？要不我让你林叔送送你们？”
叶怀瑾笑著摇头：“不用麻烦叔叔了，我们打车就行。”
林母想了想，点点头：“那行，你们路上小心，到了给阿姨发个消息。”
叶怀瑾应了一声，带著夏凝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过身：“阿姨，明天林洛回来，我们……可以再过来吗？”
林母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当然可以，这是林洛的家，你们是他的朋友，隨时欢迎。”
叶怀瑾眼睛微微弯起：“谢谢阿姨。”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终於安静下来。
林母站在门口，长长地吐了口气。
林父从厨房出来，擦著手问：“都走了？”
林母点点头：“走了。”
林父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忽然笑了.
“你说林洛那小子，明天回来看到这阵仗，会不会嚇得直接跑路？”
林母白了他一眼：“跑？他往哪儿跑？祸是他闯的，人是他招惹的，他不收拾谁收拾？”
林父挠挠头，不说话了。
林母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看著墙上的照片发呆。
照片里，林洛还是个半大孩子，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她看著那张笑脸，忽然有点恍惚。
那个小时候追在江婠身后喊姐姐的小屁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林父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母摇摇头：“没什么。”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说咱们儿子，到底喜欢谁？”
林母嘆了口气：“他说他都喜欢，这像什么话？”
林父挠挠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那个……古代皇帝不是有三宫六院吗？”
林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你儿子是皇帝吗？你有皇位要继承吗？”
林父捂著胳膊，委屈巴巴。
“我就是打个比方……”
“打什么比方？你这是在给你儿子找藉口！”
林母瞪他一眼，“我告诉你，这事咱们不能掺和，让林洛自己处理，他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就该想办法处理好。”
林父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但他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那要是处理不好呢？”
林母沉默了两秒，幽幽地说。
“那就只能怪他命不好，投胎没投好，摊上咱们这么一对没本事的爹妈。”
林父：“……”
这话说的，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
夜色渐深。
对门，301室。
江婠洗完澡，穿著睡衣坐在床上，头髮还湿著，她也没心思吹。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回想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叶怀瑾。
夏凝。
林母的那个眼神。
还有那张被林母匆忙收起的卡片。
韩悦兮。
她轻轻嘆了口气，掰著手指头数了数。
叶怀瑾，夏凝，韩悦兮，温言，还有她自己。
五个。
她忽然有点想笑。
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可她笑著笑著，笑容就淡了。
从小一起长大，真的好吗？
好到让她习惯他的存在，好到让她分不清是亲情还是爱情？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林洛，你明天回来，我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
酒店里。
叶怀瑾和夏凝住进了一间总统套房。
夏凝洗完澡出来，看到叶怀瑾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你在看什么？”夏凝好奇道。
叶怀瑾毫不避讳的將屏幕转向夏凝。
屏幕上方显示：
第一次去男朋友家的八不准......
夏凝嘴角微微抽搐。
好傢伙，真这么卷？
南江。
某间地下小窝。
林洛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
温言已经睡了，蜷缩在他旁边，呼吸均匀。
林洛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忽然有点羡慕她。
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他不行。
他要想很多，要担心很多。
他要想明天回去怎么面对那三个女孩，要担心她们会不会打起来。
他要想怎么跟父母解释，要担心父母会不会对他失望。
他要想怎么处理这乱七八糟的感情，要担心最后会不会伤害所有人。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脑子里忽然响起林母的话：
“拖得越久，伤得越深。”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妈，我知道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