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青云
“渠帅,且慢!”
一位身材婀娜,並未披甲的女人,忽然从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嗯?”
渠帅皱眉望向女人,深邃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唰~
渠帅后方,三名披甲將军,无不望向女人。
三人中,有人不悦,有人若有若思,有人一脸漠然。
“隱娘,你一个刺客,你不躲在暗中,站出来作甚?”
那位看女人不爽的黑甲將军,忍不住冷笑说道。
“渠帅,潘震不过是废物罢了,杀鸡焉能用牛刀?”
“末將只需手中利刃,虽一人,便可屠尽那出言不逊的垃圾!”
女人旋转著手中的黝黑匕首,狐媚眸中满是嗜血和残忍。
她从头到尾,看也不看黑甲將军,而是期待地望向渠帅。
“渠帅,攻打炎武轩乃是关键,断然不可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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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圣教的大军,正在各处牵制六公主的狗腿子。”
“炎武轩攻破在即,若是里面藏有高人,恐需您亲自坐镇。”
渠帅身后,一位白衣儒服,手握羽扇的中年文士,缓缓开口说道。
“依军师之意,又当如何?”
渠帅微微頷首,语气之中,竟隱隱夹杂了几分恭敬。
“不若让隱娘携“血饮”匕,继续隱於暗中。”
“再派三位將军之中,统率一个百人兵卒,凝聚为军阵,前往同心堂剿贼。”
“如此一明一暗,即便同心堂存在二血强者,亦可一瞬杀之!”
羽扇轻摇,中年文士笑道。
“善!”
渠帅微微頷首,深邃目光望向前方的炎武轩,眸中满是冷漠和残忍:“半炷香之后,本帅就会攻破炎武轩!”
“尔等若是识相的话,立刻打开大门,恭迎我圣教!”
“否则,一旦大门破碎,本帅定然屠尽尔等!”
“六公主的狗,全部都得死!”
死!
说到最后,渠帅的语气之中,已是杀气腾腾!
这恐怖的声音,轻鬆地穿透厚厚的大门,传入炎武轩的內部。
只听得红蝶等侍女,无不瑟瑟发抖,越发恐惧和绝望。
“都哭个屁!”
春爷横著魁梧的身躯,手握一把染血的大刀,轰隆地走过来。
“老子早就在半炷香之前,將求援信號,用令牌发出去了。”
“最多再等半炷香时间,赤炎军就会降临!”
“介时,门外那些杀了老子兄弟的黄巾贼,全部都得死!”
死!
说到最后,春爷那满脸横肉的脸上,陡然一片狰狞!
轰!
沉闷的雷音响彻天穹。
一场覆盖整个大衍国都的春雷,伴隨著漫天乌云,仿若席捲天下。
外城·城门口。
两个兵卒坐在城墙下方打牌。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兵卒。
有人吃著烤串,有人喝著浊酒。
甚至有人躺在一旁的草堆中,鼾声如雷。
城楼远方。
一座酒楼·三楼雅间內。
两个强者並肩而立,冷冷地俯瞰著远方的城墙。
这二人,一个头戴道釵,一袭道袍,三尺白髮垂下。
如此一位白髮老者,脸上却毫无皱纹。
反而温润如玉,给人一种“公子世无双”之感。
看得出来,道袍老者倒退几十年,定然是风华绝代的佳公子。
即便老了,也是如岁月沉淀的老酒,足以让天下绝大多数的贵妇倾心。
老道的身旁,则是一位白衣公子,手握长剑,风度翩翩。
这人,竟是——“青州大侠”李为峰!
若是杨啸在此,则一定会震惊。
因为此刻的李为峰,浑身伤势竟彻底恢復。
在李为峰的头顶,九寸白芒绚丽夺目。
白芒之中,隱隱有一簇微弱的银芒,若隱若现。
白芒为二血,银芒为三血!
这李为峰,竟在重伤恢復之后,修为大进,即將突破到三血!
而这老道的头顶,一抹耀眼的青芒,更是冲霄而起,直贯云端。
此时,李为峰站在老道身后,目光恭敬。
然而看到远方城墙处,那些原本镇守城门的兵卒,居然如此散漫之后。
李为峰忍不住握紧了剑柄,眼中满是震怒:“如此王朝,若是不亡,天理何在!”
“为峰————”老道负手而立,远眺城门的同时,淡淡开口。
“师尊!”
为峰恭敬行礼。
“可知这三年,为何你修为停滯,迟迟无法突破三血?”
老道问道。
“师尊故意让弟子“背叛”青门,並將真相隱瞒。”
“师尊所为的,是希望弟子能在生死之间,悟出自己的道”,突破三血。”
李为峰恭敬说道。
“那这三年,你可悟出?”
老道再问。
“这————”
李为峰老脸一红,顿时尷尬。
“游戏江湖三载,每日美人做伴,动輒挥金如土,美人还不带重样————”
“若是玩腻了,便换个身份,肆意恩仇,动輒杀贪官污吏,劫富济贫————”
老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大海平静之时,波澜不惊。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然而这些话,落在李为峰的耳中,却如一声声惊雷。
这让李为峰老脸通红,尷尬莫名。
显然,李为峰也没想到,他这三载,不断变换身份,自以为隱蔽。
然而所有的事情,居然都瞒不过老道!
不过一想到老道的身份和地位,李为峰顿时悵然。
“师尊,弟子每一件事,都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哪怕再来三载,弟子——无悔!”
当老道说完之后,李为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
“唉。”
老道无声轻嘆,眼中满是失望。
“师尊,如此乱世,为峰虽是孤身一人,但能救多少人,那就是多少!”
“若是见死不救,路见不平而视若不见。”
“那弟子还有什么资格当掌教弟子,未来,又如何执掌偌大的青云门!”
李为峰涨红脖子,继续说道。
老道没说话,而是目带失望。
他那深邃目光仿佛能穿透城墙,望向远方。
远方。
十里处。
密密麻麻的兵卒,浩浩荡荡,成千上万。
他们组建成庞大的军阵,头顶红云连绵十里,气势冲霄。
一头巍峨如山岳的虎狼虚影,静静地俯瞰在红云之中,冷眼俯瞰著前方的巍峨城墙。
“为峰,走吧。”
城墙內,老道收回目光。
声音未落,老道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酒楼下方,那喧囂的大街上。
李为峰自然没这本事,但他纵身一跃,便从雅间內跳下。
然而老道看似走得很慢,李为峰却追了许久,这才追上老道。
而此时,老道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內城和外城的城墙处。
“师尊,弟子如今的朝廷的通缉犯,这城墙太高,如今还未入夜,弟子不便翻墙,弟子————”
啪!
不等李为峰说完,老道轻轻地一掌拍在李为峰后背上。
顿时,李为峰眼睛一花,竟直接衝过城门,进入了內城。
整个过程之中,那两个镇守內城的兵卒,甚至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竟,视若无睹!
“师尊,难道您已突破——最后一步了?”
李为峰顿时一脸激动。
“这千年来,除了冯天香之外,无人能突破最后一步。”
“为师不过是略有所得罢了。”
老道走在繁华喧囂的內城大街上,眼中不禁满是感慨。
“那师尊您这次来国都,应该不是接弟子回去吧?”
李为峰试探问道。
“自然不是。”
老道恢復从容,淡然而道,“为师此番来国都,只为接一个人。”
一个人?
闻言,李为峰一愣。
堂堂天下第一宗门的掌教,当代天下第一宗师“青云子”,不是来接自己这个秘密培养的继承人。
那他,又要接谁?
李为峰不禁有些好奇。
但老道一言不发,李为峰也不敢再问。
外城·城门口。
一炷香之后。
一名打牌输了的兵卒,晦气地爬上城墙,准备迎风嘘三尺。
然而在这落日的余暉之中。
当他抬头往前一看,顿时瞪大眼睛。
——
远方。
密密麻麻的兵卒,清一色头缠黄巾,正快列成军阵,不紧不慢,朝著城门而来。
那最前方的百人军阵,更是扛著一个庞大的攻城木。
后方,更是大量投石车跟隨!
“太平贼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强攻我大衍国都?”
咕嚕!
兵卒顿时骇然,慌忙摸出腰间牛角,疯狂吹响。
朱雀楼。
丙字阁楼。
从一层到九层,每一层阁楼,无一不是刀光剑影,杀戮一片。
那些来自各地的江湖好汉,无一不是武功高强。
但在密密麻麻,如潮水的黄巾贼围剿之下。
这些好汉一盘散沙的好汉,却是独木难支,根本无法反抗。
尤其是,这些黄巾贼五人一组,组建成军阵,进退有序,踹开一间间客房之后。
更是展现出一股,和顶楼黑市的黄巾贼,截然不同的秩序和强大。
一时间,惨叫声不断。
整个丙字阁楼,沦为人间地狱!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丁字阁楼的一处处雅间內。
只不过和丙字阁楼不同的是。
丁字阁楼的黄巾贼,明显散乱了很多,也一点都不精锐。
但这些黄巾贼人多势眾,他们如蝗虫过境,不断杀戮那些在雅间的贵客。
这些贵客大部分都不是习武人,而是各自的富商、豪绅。
他们惨叫著倒在屠刀之下,浑身財物被一抢而空。
这其中,一个满脸污浊,浑身是血的少年,更是展现得极为凶狠。
他每一刀下去,都会带走一条人命!
而更恐怖的是,少年每杀戮一个人,他就会咬碎这人的脖子,將其血肉给吞噬。
一个、两个————
伴隨著杀戮的持续,少年浑身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很快,少年便从铜皮极限,突破到铁皮!
再从铁皮,继续往前突破!
很快,少年的修为,便已经到了铁皮极致!
“师尊!”
很快,少年走进丁五二七雅间,对著正在喝酒的中年壮汉恭敬行礼。
这中年壮汉,竟是丁字阁楼的顶楼武馆的馆主,二血强者一雷劫!
而此人,也是哑叔!
更是宋缺和白仙子追杀的太平道大长老!
“叶风,做得不错!”
雷劫微微頷首,大手一挥,一个沉重的玉匣,便落在了叶风的手中。
“这玉匣之內,乃是一颗换血秘药。”
“今日过后,你便去找地下暗河,寻一处隱秘之地,好好地闭关,尝试突破一血!”
雷劫摆摆手。
“谢师尊!”
叶风恭敬捧起玉匣,转身离开。
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强者,与叶风擦肩而过,走进雅间。
“大长老!”
砰!
黑袍人跪在地上,语气恭敬。
“嗯!”
雷劫微微頷首,淡淡开口:“可曾找到那张龙”?”
“大长老,那曾经讹您银子的人,並不叫张龙,而叫一—杨啸!”黑袍人恭敬说道。
杨啸?
竟是——杨大哥!
已经走出雅间,还没走远的叶风,闻言,顿时眼皮子一跳。
不过就在此时,雷劫忽然凌空一巴掌,將雅间的大门合拢。
“大长老,那叶风和杨啸相交莫逆。”
“若是叶风走漏消息,却通知杨啸,那恐怕————”
黑袍人皱起眉头,试探问道。
“无妨。”
雷劫端起酒杯,淡淡开口:“叶风是聪明人,他还不至於为了区区一个所谓的结义大哥,就和老夫翻脸。”
“更何况,若叶风真为了所谓的友谊,选择和老夫为敌。”
“那一颗换血秘药,便不是秘药,而是——毒药!”
说到最后。
雷劫的语气,已是一片森然!
轰!
沉闷的雷音响彻天地。
虽然距离宵禁,还有足足一个时辰。
但这覆盖全城的恐怖乌云,还是让很多店铺开始收拾,准备关门。
原本喧囂的內城,到处都是步履匆匆,准备赶回家的百姓和小贩。
换了一身衣衫的叶风,步履匆匆,朝著他和杨啸分开的无人大院走去。
然而大院內却空荡荡一片,竟连一个人影几都没有。
“大哥对我义薄云天,我不能坐视大哥去死!”
犹豫片刻,叶风最终还是咬咬牙,朝著杨啸的家,东城清河坊那个小巷而去。
朱雀楼。
丙字阁楼。
同心堂。
——
大门口。
杨啸虎捷兵卒甲加身,八尺身躯如魔如神,冷冷俯瞰著不断靠近的黄巾贼。
潘震是渠帅麾下的五大將军之一,麾下兵卒两百人。
被杨啸弄死五十人之后。
剩下的兵卒,足足有一百五十人!
在杨啸刚才囂张的“尔等一起上”的挑衅声之中。
这些兵卒顿时忘记了害怕,从潘震之死的震惊中甦醒过来。
一个个五人军阵,开始飞快地成型!
这其中。
杨啸敏锐地发现,其中二十个五人军阵,开始进一步成型。
“原来所谓的百人军阵,核心依旧是五人军阵。”
“二十个五人军阵,通过特殊的方式,最终就能將一百兵卒的所有气血,都凝聚在一起。”
杨啸望著远方那庞大的红云之中,一头五十丈的虎狼虚影,正在缓慢地成型之中。
在杨啸的心中,顿时出现了一丝明悟。
有鑑於潘震被打死之后,杨啸並未得到好处。
杨啸也不著急,耐心地等著百人军阵的缔结。
忽然~
杨啸瞳孔一缩,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透过灵蝉变。
杨啸敏锐地感觉到,在百丈之外,有一簇庞大的红云,正朝著同心堂这边,滚滚而来!
杨啸灵蝉变只能看到方圆百丈,並不能看到更远方。
但透过观气,杨啸却能看到,这红云的恐怖,绝对远超眼前的百人军阵。
“攻打炎武轩的精锐黄巾贼,居然分出了一个百人军阵,前来对付我?”
“而且这军阵后方,还有两道气息,让我感觉到了心悸?”
杨啸眼神凝重,望向前方黄巾贼的目光,顿时一片森然。
杨啸又不是傻。
以杨啸如今的实力,对付普通黄巾贼的百人军阵,那问题自然不算大。
但让杨啸对付精锐黄巾贼的百人军阵,那就不太好说了。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两方人马匯聚!”
踏踏踏!
杨啸不再犹豫,庞大身躯化为残影,直接冲向前方的黄巾贼。
“左右十队,立刻暴血,给本將冲!”
一声冰冷而暴怒的嘶吼,骤然从百人军阵中传出。
此人,乃是潘震的副將,名“凌霜”。
凌霜是一血后期,修为和潘震不分伯仲,只是力量不如潘震。
二人一正一副,潘震负责斩杀敌军將领,而凌霜则负责—一行军布阵!
论个人武力,凌霜是不如潘震。
但对这群黄巾贼而言,凌霜才是真正的灵魂!
凌霜很清楚,如今百人军阵还未成型,根本无法抵挡杨啸。
必须拖延时间!
如今黄巾贼还有一百五十人,那多出的五十人,便是拖延杨啸的关键!
轰!轰!轰!轰!轰!
一瞬间,十个五人军阵,浑身气势沸腾,疯狂地冲向杨啸。
“这些普通的黄巾贼,大多只是最垃圾的牛皮。”
“但他们五人成军组建军阵之后,居然可以暴血?”
杨啸顿时有些惊讶。
那红云中的虎狼虚影,原本头顶只是一寸灰雾。
但在暴血之后,眼前石头虎狼的头顶灰雾,却活生生暴涨到了三寸。
距离一血中期,不过一步之遥!
十头虎狼虚影矗立於红云之巔,狼眸森然,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杨啸。
一血后期之下,任谁来了,面对如此恐怖军阵,那都必註定死!
不过这等程度的气势杀伐,对如今的杨啸而言,却並不算什么。
但杨啸的眼中,却出现了震怒。
“这些兵卒暴血之后,浑身气血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落。”
“这些虎狼气血,本是我修炼的资粮,却被你们这些畜生—一如此浪费?”
不可原谅!
轰!
杨啸化身人形暴龙,平地捲起狂风,只是一瞬间,便衝到了一队黄巾贼面前o
“杀!”
早有准备的黄巾贼,瞬间对杨啸进行合拢。
十方军阵,同时举刀!
剎那间,十道巨大的刀芒,便从这十个军阵而出,同时斩向杨啸。
与此同时。
后方。
不远处。
伴隨著一声高亢的狼啸。
一头高达五十丈的巍峨虎狼虚影,在一百名黄巾贼的头顶,缓缓成型。
百人军阵,成!
军阵后方。
身为副將的凌霜,冰冷而肃杀的声音,骤然在每一个黄巾贼的耳中响起:“斩!”
什么!
一听这话,一百兵卒无不譁然。
要知道,虎狼军阵最恐怖的地方。
便是,能够將所有兵卒的气血,凝聚成刀芒,一瞬间隔空斩出。
一个百人军阵的刀芒,足以斩杀二血之下,任何一名武道高手!
可问题是,前方还有五十个兄弟,正在用刀芒斩杨啸。
现如今,后方的百人军阵,居然也要凝聚刀芒,將杨啸一斩了?
这岂不是意味著,那前方的五十兄弟,也要一併斩杀?
这,岂能如此!
虽然心中惊骇,但面对凌霜的冰冷目光,眾兵卒却不敢有任何的迟疑。
剎那间,头顶红云翻滚,化为一道璀璨的刀芒。
刀芒殷红如血,刀锋所向,赫然是—杨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