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趁著遲椿去洗漱的空隙,游敘偷偷從隨身背包中掏出個什麼東西,鬼鬼祟祟地擺在床頭櫃上, 看了片刻,又鄭重地給它左挪挪右挪挪,直到找到最好角度。
    一張兩人畢業典禮時的合照。
    用指尖輕輕戳了戳照片上遲椿的臉, 游敘表情柔和,眉梢唇角綣著愛意。
    怎麼那麼呆呀。
    裹挾著浴室中的騰騰熱氣, 遲椿擦著頭發走出來,催促著游敘趕緊也去梳洗, 借著低頭擰干頭發的動作藏住自己發燙的臉頰。
    忙活了大半天,汗都已把貼身的t恤浸透了,游敘站起身,極為自然地就將上衣脫下丟進洗衣簍中,故意繃緊了肌肉在遲椿面前晃來晃去。
    看她的臉慢吞吞變紅,接著耳朵也染上顏色,眼神飄忽不定,連指尖纏繞的發絲打結了都沒發現。
    趁她不注意在遲椿臉頰落下一吻後,游敘才心滿意足地拿著換洗衣物走近浴室,又“忘記”拿睡衣上衣了,于是又裸著沾著水珠的上身走出。
    猝不及防地,荷爾蒙忽然侵略性地擠佔整個房間,遲椿險些不能呼吸。
    公寓空調冷氣不足,遲椿湊在空調調節器前,這邊按按,那邊摸摸,怎麼就是無法邁開腿回床上。
    很有自知之明地在整理好床鋪,安安分分地滾進靠牆角落,游敘看著遲椿的磨蹭模樣,一顆心融化成了果味軟糖。
    “睡覺吧。”忍不住開口喚,游敘用一雙黑得發亮的眼楮盯著她。
    “哦。”像是聊齋志異中被狐妖蠱惑的書生,遲椿乖乖走回床鋪,嘴里慢半拍地傻傻念叨著︰“這個空調怎麼老不冷,我怎麼弄都弄不好。”
    一把把她撈進懷里,游敘蹭了蹭她的脖頸,總懷疑遲椿是他丟失的肋骨,否則怎麼抱起來會如此嚴絲合縫地合適呢?
    “沒事的,我明天修。”躺倒在床上,抱著愛人,游敘被突如其來的疲倦與睡意擊中,聲音啞啞的。
    遲椿扭過頭看著游敘湊得這麼近的臉,忽然好想握起筆寫下這一瞬間,可他的擁抱好用力,她最終還是不舍得起身,只輕輕用手撫了撫他的睫毛,又曲起手指,踫了踫她已經爛熟于心的臉頰酒窩位置。
    低頭尋到遲椿柔軟的唇,游敘閉著眼,親了一下,柔聲哄她︰“椿寶,睡吧。”
    稀里糊涂的,遲椿就這樣睡著了。
    再次醒來,是被舔醒的。
    遲椿一睜眼,就對上游敘鋪天蓋地落下來的吻,潮濕的,溫暖的,小貓一樣黏人的。
    被他的精力充沛給結結實實嚇了一跳,遲椿被他親得面泛潮紅,薄薄的睡裙被他單手掠起,另一只手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作亂。
    毫無招架之力,遲椿只顧得上咬著唇忍住喉間破碎的春意。
    被剝得光溜溜的,游敘被那抹陳牛奶的白晃了眼楮,動作更熱切了幾分。
    捕捉住最後一點清醒,遲椿按住他的手,“別,這里沒……”
    她話語還沒有落下,就看見游敘大手一撈,從床頭櫃上摸過幾枚。
    塑料包裝撕扯的摩擦聲夾雜著他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一同在她耳邊炸開。
    “所以我早起去買了。”
    終于為他昨夜意外的老實找到了理由,遲椿緊緊閉上眼,抿著唇,感受他。
    游敘不厭其煩地吻著她泛紅眼角下的小痣。
    遲椿休息夠了,揉著發酸的腰睜開眼,便看見游敘拿著螺絲刀與扳手,滿身汗,一臉嚴肅地與這個破空調苦大仇深地做抗爭。
    後背還有新鮮的她一不小心撓的淡淡血痂。
    算了,就這樣吧。
    遲椿往被子里又埋了埋。
    其實也挺好的。
    就這樣耳鬢廝磨地在公寓里浪費了好幾天,直至游敘假期殆盡。
    對于此趟英國之旅,游敘滿意得不得了,除了沒能將遲椿公寓中那台空調完全修到最佳狀態。
    走的那天,游敘仍舊只背著自己的一個隨身單肩包,將自己帶過來的那幾套衣服全留在了遲椿衣櫃中,捏著她的臉頰,模仿著動畫片角色語氣喊著“我還會回來的。”
    在他手上掛上了裝得滿滿的一個袋子,遲椿看他兩手空空回去,怎麼說都不像話,于是提前了幾天逛了趟免稅店與買手店,買了些東西讓游敘帶回國給他家人。
    如果他有耐心將袋子翻到底的話,或許還可以看見她趁游敘不注意時為他買的一條領帶。
    在地鐵上尋了個位置坐下,遲椿困倦地將腦袋靠在游敘肩上,昨夜陪他胡鬧了太久,幾乎沒怎麼睡。
    而游敘就這樣偏著頭看她,怎麼看都看不膩。
    或許趕上高峰期,一下地鐵,就險些被突如其來的人流擠得喘不過氣。
    游敘一把拉過遲椿護在懷里,皺眉,已經開始為她獨自一人的生活無限憂慮了。
    好不容易走到空曠地帶,“我的包!”遲椿卻忽然驚呼,扭過頭只看見一個猖狂甩著包離開的小偷背影。
    雖然明知英國偷竊猖狂,可遲椿沒想到如此來勢洶洶,急得直跺腳。
    “你在這乖乖等我。”游敘對她丟下一句囑托後便轉身拔腿追去。
    被嚇了一跳,遲椿連喊回他的話都還沒有說出口,游敘的身影卻已經不見了。
    丟個包沒什麼的,她只希望游敘不要逞強不要受傷。
    游敘拎著包快步回來找遲椿的時候,見著的就是她一副焦慮得要掉眼淚的模樣。
    將身上的外套袖子捋下,游敘將包掛在她身上,剛抬起手想抹掉她的眼淚,才想起自己被推了一把,手髒了,又不舍得踫她了。
    輕聲哄她︰“沒事的,包不是找回來了嗎?”
    “你知道我多擔心嗎?”遲椿帶著哭腔說。
    “我錯了。”對于遲椿的眼淚免疫無能,游敘果斷服軟。
    吸吸鼻子,遲椿不理他,自顧自往前走。
    游敘趁機動了動手腕,臉色不是很好看,但還是緊急跟上前去,低聲哄她,“我是你男朋友誒,保護你是理所應當的。”
    越听越氣,臉炸成河豚,遲椿冷著聲︰“那你知道看著你的背影,我有多擔心嗎?”
    “游敘,我也是怕的。”她抬起眼看他,一顆心很悶,說不出的後怕。
    “好,我不會再讓你擔心了。”她的眼楮是探照燈,游敘舉手投降。
    跳過這個小小插曲,遲椿的送機很是成功。
    在游敘的千叮嚀萬囑咐下看著他一步三回頭地進安檢,遲椿忽然悵然若失。
    她好像一不小心被游敘寵壞了。
    一下飛機,游敘第一時間就與遲椿發消息保平安,皺著眉,擼起自己的袖子,看著發腫的右手手腕,表情嚴肅。
    沒敢跟遲椿講,游敘在追逐中不小心被那小偷故意絆了一下,下意識地用手撐地護住身子,沒想到可能後坐力太大,手腕好像扭傷了,不過沒必要讓遲椿擔心。
    她那性子,肯定又要流淚。
    明明分手都不流淚的。
    游敘讓司機徑直載自己去醫院,做完一系列檢查後,發現病房忽然擁進了滿滿一堆人,林毓與游遠知站在最前面,教練和隊醫也站在一旁,一群人表情凝重。
    “右手腕三角縴維軟骨復合體損傷。”醫生嘆氣。
    “那怎麼辦?”林毓馬上紅了眼。
    “這個嚴重程度,我建議是直接手術。”
    “不行。”教練否決,“手術恢復後趕不上比賽。”
    “之前運動過度,腕關節的磨損已經很嚴重了,也有肌肉勞損的現象,”醫生嘆氣,“這次受傷一沖擊,情況不是很好,就算不做手術,也很難完全恢復。”
    于是一群人就著治療方案與賽程開始討論起來。
    低頭,舉起右手,看著手中已熟悉成為自己另一種器官的繭,游敘耳鳴嚴重。
    一切都太突然。
    他還沒有做好放棄的準備。
    等遲椿知道游敘受傷生病的消息時,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第30章 prelude4.3
    為了即將到來的奧運會, 游敘不得不放棄了微創手術的治療方案,先暫時地對右手進行了支架固定制動,每天頻繁地理療與服用止痛藥物,在手腕消腫後便投入高強度的復健。
    可效果卻是不佳, 游敘需要咬著牙才能強撐下來一場模擬比賽, 汗流浹背, 右手神經性發顫, 險些連劍都拿不穩,還總是輸。
    林毓心疼得甚至想讓他放棄,教練對他的訓練風格也轉化得溫和了些,連邊照宇這個沒心沒肺的在他面前也收斂了性子。
    不願在所有人面前展現出脆弱, 游敘的話變得越發少了, 一張臉沒什麼表情, 只沒日沒夜地將自己泡在訓練場中。
    對于游敘而言,唯一的休息或許只剩與遲椿視頻了。
    游敘有意瞞著遲椿, 什麼都沒向她說, 住院治療的那幾天以封閉訓練的由頭躲過去。
    剛好有時差作掩護, 他便選在早起訓練前的那一段難得悠閑的短暫時間與她通話。
    視頻中,游敘將那些被藏起來的說話額度一股腦地丟給了遲椿,絮絮叨叨地問她許多, 今天上課累不累,今天吃得什麼,今天有沒有交到好朋友……簡直將她當成小朋友一般對待。
    而遲椿看著他眼下淺淺的青黑, 難得乖巧,問什麼答什麼, 有意哄他開心。
    但遲椿的留學生活,也是一團糟。
    水土不服, 語言屏障,歧視與偏見,高壓的學業作業與要求,惱人的無意義小組作業都將她折磨得半死不活,文學夢又擱淺。
    時隔兩年,遲椿發現自己又寫不出東西了。
    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于是酒精代替安眠藥片,常亮的空白電腦屏幕成為枕邊小熊,遲椿開始後悔。
    她所一意孤行做的背起行囊遠走的決定難道是錯的嗎?
    沉沒成本太高,遲椿不敢得出答案。
    每天路過公寓下的連鎖超市,都忍不住捎帶幾瓶啤酒塞進包里,夜晚就著酒精寫下些只言片語,早上酒醒又全部刪去。
    遲椿有點討厭自己。
    這份自厭在望見手機屏幕中鮮活的游敘的臉龐時,總會達到頂峰。
    兩人各有各的心事,竟都稀里糊涂地並沒有發現對方的刻意與掩瞞。
    直到遲椿偶然一天打開落灰許久的公共社交軟件,看見後台堆積的私信與評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在校園網搜索引擎上一輸入“游敘”這兩個字,迅速跳出的關聯詞條是“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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