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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问询与谨慎,陈仓內部,衣锦还乡与

    第472章 问询与谨慎,陈仓內部,衣锦还乡与晴天霹雳
    蔡丘歷299年,十月十八號,深夜
    嗤…………
    张青谷灰头土脸,浑身芦粟粉,拖著满身的疲惫,终於回到了家中小院,一回来他就立刻脱下了衣服,直接跳进了早已提前准备好的冰水桶里。
    他浑身皮膜暗红焦黑,散发著灼热的毒性气息,整个人活像一块巨型燃烧的煤炭,一跳进去,冰桶顿时產生剧烈反应,屋內霎时浓烟滚滚。
    “又多活一天,这收粟,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过了许久,感应到体內的火毒消弭了点,张青谷才缓缓打开眼睛,忍不住重重的嘆了口气。
    “那帮狗官,是真不把我们当人了……”
    这些话,也只有在自家这小院里才能说出口了。
    张青谷又忍不住一嘆,隨即想到什么,眼中路出一抹振奋道:“珠儿和红儿都开始重塑皮膜了,好在我八月给她们告了假,要是被辖司的人发现,她俩也要被拉去收粟了,得再叮嘱她们一下,不能外出了……”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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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
    想什么来什么,听到门外小孙女的声音,张青谷赶忙起身边穿衣服,边开口问道:“怎么了,红儿?”
    “大人说有事想问你。”
    “好,你先去,爷爷马上就来。”
    听到是洪羽召见,张青谷三两下就穿好衣服,赶忙起身朝著主屋走了过去。
    进入主屋,见两个孙女只是侯在门外,並未待在夏鸿的居室內,张青谷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失望,隨即便整了整心绪,走到居室门口,躬身一拜道:“小老儿拜见大人!”
    “进来吧。”
    主屋內,夏鸿盘膝独坐在木床之上,穿的依旧是那身青色葛衣,见张青谷一直低著头,面色很是拘谨,笑著道:“我都在你这待两个月了,不用这么紧张。”
    “大人龙章凤姿,小老儿这般粗鄙之人,见了真如萤火之比日月,不免目眩神摇,自觉形秽。”
    “哈哈哈哈……”
    到底是活了不少年月,张青谷拍马屁的功夫,著实是有一手的,夏鸿忍不住大笑了几声,摇头道:“召你来是想问你,知不知道,霜烬会?”
    霜烬会……
    张青谷听到霜烬会,身体猛地一震,立刻下意识的扭头朝门外看了看,然后才抬头看著夏鸿,面带惊容的低声问道:“大人,这三个字可不能乱说。”
    夏鸿眉头一挑,继续问道:“看来你是知道了,跟我说说吧!这霜烬会是个什么情况?”
    问完后,夏鸿伸手从旁边的黄芥袋里,取出了一截约半米长的植株,和一个银色盒子,仔细打量了起来。
    那植株通体为褐玉色,只有一条主茎,顶上长了数十枚巴掌大的叶片,叶片当中簇拥著一枚还未抽芽的骨朵,骨朵散发著浓郁的清香,一拿出来整个屋子立刻香气縈绕。
    看完植株后,夏鸿又打开了银色盒子,盒子里赫然躺著五条拇指大,头尖尾粗的黝黑小虫。
    那五条虫子还並未死去,仍是活体,盒子打开的一瞬间,立刻就翘起尾巴,同时射向夏鸿的面门。
    叮…………
    只可惜夏鸿速度太快,只是轻轻一伸手,就將五条虫子全都给抓到了手上,然后他摊开手掌,一股磅礴的气血威压陡然释放出来,那五条虫子立刻在其手掌扭动挣扎了起来,显然极度痛苦。
    “芦粟种,黑荧虫,大人您……”
    看到那褐玉色的极品芦粟种和活体黑荧虫,张青谷表情瞬间呆滯,但隨即立刻就反应过来,夏鸿已经去过了芦粟田,且村中这两个多月收粟闹出的风波,他也全都一清二楚。
    结合这些,再联繫夏鸿问起霜烬会的事,张青谷心中顿时就有了猜测,面色凝滯片刻后,还是慢慢开口给夏鸿讲起了霜烬会的事。
    “肯定是村中什么口无遮拦的人,胡言乱语,让大人听到了,这霜烬会……”
    “你不用害怕,我不是陈仓人……”
    夏鸿一下就看出了张青谷的顾虑,赶忙挥手让他安了安心,然后继续笑道:“这个霜烬会是造反组织,核心目的是推翻楚氏暴政,废除六等籍制,这些情况我全都知道,就捡你知道的,跟我大致说说就行。”
    张青谷表情这才稍微轻鬆了点,可生性谨慎的他,还是犹豫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了口。
    “霜烬会是陈仓一个传承久远的地下抵抗组织,迄今已有二十多年,传闻他们在五郡七城都设有总舵,然后以总舵为核心,在周边的奴籍村建立分舵,大量发展会眾。
    早些年,他们窜连起来,在各地干过几次大事,还惊动过郡守,但很快就被派兵镇压了,五郡两城对这个霜烬会可谓是深恶痛绝,只要发现他们的会眾,立刻格杀勿论,如此高压残酷的针对下,按说这个组织应该是发展不起来才对。
    可事实却完全相反,据小老儿所知,这霜烬会近几年的规模,好像越来越大,连……”
    张青谷说到这突然顿住,没再继续往下说。
    夏鸿笑了笑,接话道:“连你们青芜村都有了,他们应该已经邀请过你入会了,对吧?”
    张青谷訕訕一笑,隨即想到了什么,咬咬牙朝房子的左侧木架走去,在木架顶部一阵摸索,很快就摸出了一张灰白色的书函。
    那书函显然时间很长了,顏色已经有点发黄,但上面的几行字体,勉强还能看清楚。
    排头赫然就是“霜烬会”三个大字。
    往下则是三句口號和一段文字:
    【以霜之韧,焚尽楚疆】
    【抗尽苛税,復我衣食】
    【砸碎户籍,人无贵贱】
    【足下若有意入会,请在此书函留下姓名,再將书函埋於村东十里苦禾树下,待確认后即进入考核期】
    “不瞒大人,五六年前,小人確实收到了霜烬会的邀请,当时是日间,有人將这张书函投进我家中,老朽心向陈仓,自是不会与这等乱党为伍的。”
    这小老头,是真谨慎的过分啊!
    听到张青谷最后这番保证,夏鸿哭笑不得的同时,对这小老头的谨慎程度,也多出了几分讚赏。
    能在奴籍村活到这个年纪,確实也不简单!
    想想也能理解,这里毕竟是陈仓,在张青谷眼中,似他这样的强者,有极大概率是陈仓高层,这个时候要是说错话,是很有可能要招祸事的。
    欣赏归欣赏,对方既然不信,夏鸿自然也不会浪费唇舌再去解释,只是低头看著手中霜烬会的入会函,默念了三句口號过后,眸光微微一亮。
    以霜之韧,焚尽楚疆。抗尽苛税,復我衣食。砸碎户籍,人无贵贱。
    会纲和口號,等同於组织的灵魂,正如夏人经常掛在嘴上的大夏万年四个字一样,从这极具煽动性的三句口號就能看出来,这个霜烬会,绝非小打小闹,而是真的在反抗楚氏统治;
    【足下若有意入会,请在此书函留下姓名,再將书函埋於村东十里苦禾树下,待確认后即进入考核期】
    吸纳会眾如此谨慎,难怪在陈仓如此极限残酷的打压之下,还能继续发展,区区一个青芜村,就有上万正式会眾,那芦河谷,烟陵郡,乃至整个陈仓境內,其会眾的总人数,得有多少?
    夏鸿神色微震,继续开口问道:“霜烬会小龙首,知道是什么人吗?”
    这个问题,显然就在张青谷的知识盲区了,他先是摇了摇头,但思索片刻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小人想起来了,霜烬会曾於十六年前,在凤阳郡南边闹出了一场大暴乱,听闻还惊动了方伯大人,传闻带头的那人就是霜烬会龙首,不过这些消息,都是小人道听途说来的。”
    陈仓有五郡两湖,大城数量跟蔡丘一样,刨去镇城后也是七座。
    五郡大概按东南西北的顺序排,分別是河阳、烟陵、西川、凤阳,然后就是位置最居中,同时也是镇城所在的东林郡;
    两湖则是指平阳湖和烟泽湖,平阳湖在凤阳与西川两郡的交界处,为便於管辖,陈仓也在此处设了一座平阳城;烟泽湖就只有西边的一小段,属於陈仓,因血瘴的影响,陈仓自然不敢在此设城,陈仓的第七城设在凤阳以北,与河藏藩镇交界的区域,名为龙兴城。
    夏鸿闭目思索了一番,在脑海里大致將整个陈仓全境给描绘出来后,再將位置定到凤阳郡以南,神色顿时微微一凝。
    凤阳郡的南边就是东林郡,都快挨著镇城了,也就是说,那里几乎就是陈仓的核心腹地了,难怪说,惊动了方伯大人。
    这就相当於大夏发生了一场叛乱,叛乱的区域,几乎快挨著夏城了,能不惊动夏鸿么?
    十六年前霜烬会就能在陈仓腹地,闹出这么大的事!
    “行了,你下去吧!对了,近期我要闭关,短时间內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小人遵命!”
    夏鸿沉吟片刻后,挥手屏退了张青谷,隨即看著张玉珠两姐妹,继续道:“你们就继续在外间修炼吧,有什么事我会主动叫你们的。”
    “奴婢遵命!”
    两女闻声赶忙朝著外间退去,还不忘带上门。
    “虽是挤兑过的,但怎么说也还是兽皇血液,基础力量10万斤出头就极限了,这两个资质还是太差了,若不是碰到我,恐怕连下等战体都够呛!”
    看著两女退去,夏鸿微微摇头,两个多月时间,张玉珠两姐妹还没突破到御寒级,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更別说他还大方的匀了点兽皇血出来。
    重塑皮膜阶段,基础力量10万斤出头,那也就是个差点的上等战体,这个资质,確实让他有点小失望。
    不过话说回来,总不可能他碰到的人都是天才,在长青谷那种地方,能捡到苏星儿这么个极品战体,已经算是运气爆表了,再奢求未免也太贪心了。
    夏鸿撇开脑海中的思绪,回想起过去这两个月,从张青谷口中打探到的陈仓详情,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与其它三藩,都只有一姓方伯世系不同,陈仓有两大方伯世系,分別为楚姓和陈姓,原因是今天的陈仓藩镇全境版图,是由一百多年前,各自执掌一方的陈氏和楚氏两家合併而成的。
    这跟南麓地界的江夏镇,江氏和夏侯氏有点类似,区別就是这两家的实力更强大。
    严格来说,当年的两家合併,是被蔡丘和河藏两大藩镇联手逼出来的,以当时陈仓整体的情况,不联合起来,最后必然会被这两藩吞併。
    两家互有妥协,楚氏拿了方伯大位,陈氏则保留住了陈仓名分,以及龙兴这座堪称国中之国的大城!”
    夏鸿拿出一张糙纸,用煤笔在上面把陈仓和蔡丘两大藩镇的疆域轮廓给大致画了出来,然后又点出了临楚郡、烟陵郡,以及龙兴这三座大城的位置。
    龙兴城,是当年陈氏的大本营!
    从保留龙兴二字一百多年这个行为,基本就能看出来了,这陈氏整体或许跟楚氏是一条心的,但內部必定有野心家,甚至那霜烬会,有没有可能……
    夏鸿收起玩味的笑容,看向地图上的烟陵郡。
    “难怪蔡丘最西边,跟烟陵接壤的这个郡,名字叫临楚,因为烟陵郡是当年楚氏的大本营,烟陵郡城就是以前的楚丘,楚龙腾五十年前才將其更名为烟陵,改名等於是主动淡化楚氏一族的影响力,谋求与陈氏加快融合,方伯气度,著实不凡!”
    夏鸿面露一抹讚嘆的同时,眼底也有些幸灾乐祸。
    楚龙腾把楚丘的名字改了,可陈氏却不搭茬,愣是至今都还保留著龙兴城的名称,从这就能看出,两族大概心里还是有点隔阂的。
    “一百多年了,两族竟还没能完全融合,这就是传承久远的豪门大族,凝聚力太深,可正因如此,主观意识也强,都很难再甘当他人陪衬了,得亏大夏起步是在摩敖南麓这种小地方,要是在摩敖川,別说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能不能保住大夏二字都是个问题!”
    回想起四年前闯入夏城的楚嫣儿那一行七人,夏鸿微微摇头:“两族矛盾应该只聚焦在顶尖层面,因为那些劫身境和显阳级,都是两家合併的亲歷者,也是利益相关方;而中下层以及那些年轻后辈,並未亲歷过那场合併,所以对陈仓的向心力还是很强。
    楚龙腾大概抱的也是慢慢来的心思,等这些向心力极强的年轻一辈成长起来,甚至到他们掌权,两族的隔阂就会消失,届时陈仓才能跟其余三藩一样,內部彻底凝聚成一团,只可惜…………”
    碰上我了!
    夏鸿脸上浮出一抹笑容,不管这个霜烬会跟陈氏有没有关係,大夏肯定都是要利用起来的。
    “就算没关係,也可以想办法,让他们有关係!”
    回想起陈一清在九镇地界乾的那些齷齪事,夏鸿眼中微微闪过一抹寒色。
    倒不是给自己的行为找正当理由,坦白说,即便没有陈一清乾的那些坏事,他对包括陈仓在內的摩敖川四藩,一样採取的是敌对態度。
    冰渊世界的基调,就是弱肉强食,大夏不一路发展壮大,最后好一点是沦为他人的陪衬,坏一点,那就是葬身寒兽与诡怪手中,彻底溟灭在这方极寒世界中。
    无论哪一个,夏鸿都无法接受!
    所以与摩敖川四藩敌对,是必然的。
    他冒这么大的风险闯过蚀骨道来这边,本来就是为了打探藩镇虚实,好为后面与他们对上,做准备。
    既掌控了这么重要的情况,自然要想办法利用起来。
    “陈氏和楚氏上百年都没能彻底融合,这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八镇传承虽不如这两家久远,但基本都在百年以上,等到真正合併的一天,若是不处理好,就是个巨大的隱患,將来难免也会被他人利用……”
    想到这,夏鸿又摇头微微一嘆,低声沉吟道:“已经是大夏十二年了,江夏、幕阴两镇应该融合的差不多了,联盟的时机也早就成熟了,我得抓紧时间,想办法回去了!”
    打定主意后,夏鸿拂手將悟道莲台召出,隨后盘坐其上,取出一枚聚骨丹吞入腹中,直接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的身后就浮现出一尊高七丈八的骨相,待骨相出现后,一股血色药力瞬间氤氳而出,將他身体包裹住后,迅速凝结成了一枚血茧。
    “两个多月,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可以尝试一下正式修炼了,看看我的骨骼,在服用焚骨丹后,修炼速度到底有没有受影响!”
    显阳级的修炼进程,具体体现在骨相增长上,骨相每分每毫的增长都极其难得,可不是那么容易感知出来的,夏鸿最少要將这一枚药力全都吸收完,才知道自己的修炼速度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夏鸿就这么沉下心神,开始闭关修炼,外间的张玉珠两姐妹亦然,但两方的进度,却完全不一样。
    他闭关的第四天,也就是十月二十二號,张玉珠就以十万七千斤的基础力量,突破到了御寒级;后续的第六天,十月二十四號,妹妹张玉红也以十万五千斤的基础力量,突破了。
    两个孙女相继突破,张青谷连续两次激动的不行,都来给夏鸿磕头谢恩,只是夏鸿都在闭关没有搭理。
    张家的喜事,似乎是一桩接著一桩的。
    就在张玉红突破御寒级的第二天。
    也就是十月二十五號,日间时分。
    长孙张玉川,居然到家了。
    “爷爷,川儿回来看你了!”
    张氏院內,张青谷带著两个孙女快步跑出,看到眼前快两年未见的长孙,脸上除了惊喜以外,还夹杂著陌生、错愕,甚至慌乱,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情绪。
    眼前的张玉川一袭白衣,腰掛长刀,面容俊秀,满头黑髮用一根银簪束在脑后,英朗的眉宇,眼神里透著一股昂扬与自信,哪里还是去年元月,自己亲自送走的那个不修边幅,略带怯懦的年轻人?
    不光张青谷,张玉珠和张玉红两姐妹,也不像往年那样见到堂哥就扑上去,而是躲在爷爷身后,满脸怯意的看著张玉川,眼神里满是陌生与困惑。
    “玉川,你怎么穿綾布,还佩银饰了,这可是僭越大罪,被辖司看到要逮起来的,快快快,赶紧进来。”
    眼神是无法骗人的,张青谷儘管愣了半天,可对上年轻人的眼睛,还是立刻確认了孙子的身份,赶忙快步將他给拉进了偏房。
    张玉川任由爷爷拉著,进偏房之前,扭头看了一眼主屋,眉头微微一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砰…………
    张青谷进屋后,赶紧先关上了房门,然后才扭头仔细打量孙子,伴隨发现越来越多熟悉的细节,眼里的陌生很快就消失不见,转而变为浓浓的喜色。
    “玉川,你这是……”
    儘管有满腔的困惑,可话到嘴边,张青谷又不知该从何开始问起,直接就语塞了。
    张玉川很清楚他想问什么,但並不著急,而是先將张青谷扶到了椅子上坐著,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爷爷,不用担心,得小公子眷顾,玉川两个月前就成功入了民籍,所以这身衣服已经不算僭越了。”
    听到孙子的解释,张青谷顿时满脸惊喜,隨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喜道:“玉川,你的实力……”
    刚刚在院里他就发现了,他竟看不透孙子的实力。
    张青谷记得很清楚,孙子是今年三月传信回来,说他突破了御寒级的,突破后实力是2.8鬃,现在才十月份而已,七个月时间,他能涨多少实力?
    “爷爷,小公子赏赐了我许多珍贵的修炼资源,我已经弥补了皮膜缺陷,有极品战体资质了,现在是御寒后期修为,有16鬃实力了。”
    “咕咚……16鬃?”
    张青谷瞳孔放大,忍不住猛咽了一口唾沫。
    他虽只有6鬃实力,但年岁大,阅歷並不低。
    青芜村最强者,村长兼辖司总管张龙,今年56岁,也才35鬃实力而已,他的长子张英,號称是村里的第一天才,只有上等战体资质,目前26岁,实力20鬃。
    而他的孙子,今年还没满20岁,就有16鬃实力,还有足足六年时间追赶,更別提,孙子刚刚还说,自己已经是极品战体的资质了。
    这份资质,別说青芜村,就是放到整个芦河谷地界恐怕能名列前茅了。
    然而,张青谷的惊喜,还远没有结束。
    张玉川身上一直背著个包袱,他说完就將包袱给卸了下来,从里面取出了一大堆东西。
    “高级兽肉和兽血、白鲜粉、中品灵酒青玉酿,还有御寒级修炼用的玉骨丹,御寒巔峰提升实力用的寒极丹,重塑皮膜用的血塑丹……”
    张青谷只听了几样,人就有点晕乎乎的了,他目光停留在孙子的包袱里,根本就挪不开了。
    因为那个包袱里,赫然摆著两大块银锭。
    寻常银锭,一块也就80斤,最多800两左右,自然不足以让他露出这样的反应,问题是孙子包袱里的这两块银锭,是带著十条锻造纹的。
    十锻银锭,体积相同,但重量要翻十倍,也就是说这两块银锭,一块就是800斤,两块就是16000两!
    他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只攒下了5000多两银子。
    可孙子,现在居然带著16000两回来了?
    “爷爷,光是这寒极丹,就比银子珍贵多了……”
    看到爷爷的眼神,张玉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这话他当然只会在心里说说,若不是爷爷钱送他去烟陵郡陈府,哪儿会有他的今天?
    “爷爷,我已经在烟陵城购置了家宅,这次回来,就是要接您和玉珠玉红,去郡城享福的,对了……”
    张玉川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取出三封文书,直接摆到了张青谷的面前。
    【民籍】
    看到三份文书排头上的字,张青谷身体猛地一震,隨即快速瀏览完文书的內容,发现最后一行人名的位置是空著的,立刻抬头看著长孙,眼里露出一抹猜测。
    “爷爷,这三封民籍文书,都是我在辖司买来的,只要你们把名字写上去,立刻就能生效,今后咱们一家四口人,都是民籍了。”
    得到孙子的確认,张青谷瞬间老泪纵横,足足哽咽了十余息,才扭头看著两个孙女,激动道:“玉珠,玉红,咱们爷孙总算是熬出头了,总算是熬出头了,哈哈哈哈哈,山洪、山河,吾儿若是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也该瞑目了,哈哈哈哈……”
    “爷爷……”
    “爷爷,你不要哭了,爷爷,呜呜呜……”
    听张青谷提起父亲和叔父的名字,张玉川瞬间就红了眼眶;张玉珠张玉红直接扑到了爷爷身边,嘴上虽在安慰他,可自己却忍不住先大哭了起来。
    真的熬出头了,真的熬出头了……
    张青谷一口挤压多年的心气,突然衝到喉间,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脸色先是惨白,隨即又窜上了一股不正常的殷红。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强压著心头的激动,拉住孙子的手,眼睛里满是讚赏与激动,低声道:“玉川,好好好,爷爷就知道,当初那五千两没有错,老张家终於翻身了,你两个妹妹从此也有著落了……”
    张玉川听到爷爷断断续续的语气,神色一愣,继而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起身抓住爷爷的手臂,脸上瞬间爬满了恐慌与错乱。
    “爷爷,你的气息怎么会这么微弱?火毒,你今年又去收粟了?我两个月前就给张龙塞了银子,让他免了你今年的徭役,怎么会,怎么会……”
    张玉珠和张玉红也察觉到了什么,赶忙凑上前抓住了张青谷的手臂,两姐妹瞬间脸上也满是恐慌,泪水如泉涌般落下。
    “爷爷……”
    “爷爷最近两个多月,白天都外出去收粟了,入夜后的头两个时辰也在外面,时间比往年还要长。”
    听到二妹玉珠的解释,意识到自己塞的银子,根本没有发挥作用,张玉川瞬间怒不可遏,扭头看著村中主楼方向,瞳孔里升起了滔天恨意。
    “爷爷,你先用疗伤丹药试试……”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神色仓皇的从包袱里取出好几种疗伤丹药,颤抖著递到了张青谷的嘴边,示意他服下试试。
    “呼……傻孩子,爷爷实力虽不如你,但自己身体是什么状况,我还是清楚的,不要浪费丹药了,能在临死前看到你出人头地,爷爷已经心满意足了……”
    张青谷猛舒了一口气后,精神竟突然好转了起来,还主动伸手將孙子递来的丹药给拂开了。
    看到他这个状態,张玉川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直接跪倒在了张青谷的面前。
    “爷爷…………”
    “傻孩子,哭什么,你已经出人头地了,对了,你看看你两个妹妹,现在都突破到御寒级了,而且是上等战体的资质,怎么样,爷爷虽跟你没法比,但给她们谋的这条出路,也还算不错吧?”
    “爷爷……爷爷,你不要再说了,玉川不想你死,不想你死,玉川要接您去郡城享福,要给您尽孝,要您长命百岁,您还要看著玉川成婚生子,看著珠儿和红儿嫁人,爷爷……爷爷……”
    “呜呜呜……爷爷,玉珠也不要你死。”
    “红儿要跟爷爷一起去郡城,爷爷,呜呜呜……”
    三个儿孙哭的肝肠寸断,让本就处於弥留之际的张青谷,內心不由又多出了几分眷恋与担忧。
    事实上,早在数月前他就意识到自己死期將至,拼命吊著一口气,就是为了能见长孙最后一面。
    如今不但见到,还看到了个焕然一新,出人头地的长孙,毕生追求得偿所愿,胸前的那口气自然是再也压不住了。
    “玉川,先別哭,你是长兄,听我说……”
    张玉川听到爷爷的话,哽咽数下才忍住了抽泣,只是抬头看著爷爷的双目中,泪水依旧不断往下淌。
    “主屋里那位洪大人,是个好人,爷爷其实並未帮他什么,就是带他回来,回答了他几个问题而已,跟他赠给玉珠玉红的东西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听爷爷的,你待会儿就去拜见他,代爷爷去给洪大人磕三个响头,以表感激,他若是愿意收下玉珠玉红当侍女就再好不过,若是不愿意,那两个妹妹,今后就都要由你来照顾了。
    你能答应爷爷吗?”
    张玉川脸上本能露出了一抹抗拒,可看著爷爷气息越来越微弱,知道这是爷爷的临终请求,他只能呜咽著重重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珠儿、玉儿,別怪爷爷,把你们送给別人当侍女,对咱们这样的奴籍人家来说,那就是最好的出路了,说到底都是爷爷没用,若是爷爷有本事,又怎会捨得让儿孙去给別人当牛做马呢?”
    张青谷潜藏在內心深处的执念,临了的一刻,终於是吐露了出来,回望过去六十多年的人生,他无时不刻都在尝试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上苍怜悯,总算在他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看到了这一天。
    长孙出息了,只要老张家能绵延不断的传承下去,未来总有一天,他的后代子孙,也会成为別人眼里的贵公子,上等人。
    “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山洪、山河,吾儿,爹来见你们,爹来跟你们团聚了,哈哈哈哈……”
    张青谷的最后一口气,用在了大笑上,笑出了成功逆天改命的满足,也笑尽了六十多载的蹉跎与艰辛,笑声穿破屋顶,得亏是日间,周围邻居绝大部分都在睡觉,否则肯定会惊动很多人。
    原本一场闔家团聚的欢愉,骤然变成了爷孙自此天人永隔的离別,年不过二十的三兄妹,此刻內心所受衝击之大,可想而知。
    尤其是张玉川,他带著那么多东西,满怀希望的回到家中,已经准备好將爷爷接到郡城去享福了,却不想爷爷就这么死在了面前。
    “张龙……张龙……辖司……”
    正嚶嚶啼哭的张玉珠姐妹俩,听到旁边哥哥那歇斯底里的愤怒低吼,顿时都有点害怕。
    张玉川看到两个妹妹的表情,立刻压下心头怒火,语气缓和道:“珠儿、红儿,不要害怕,今后你们就跟著大哥,大哥发誓,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一边说话,一边起身整理爷爷的遗容,既是在给两个妹妹承诺,也是对逝去的爷爷做下的保证。
    “敢问两位护法,主屋那位大概是什么实力?”
    突然,张玉川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张玉珠姐妹都愣了一下,两人顿时满脸困惑,不知道大哥在叫谁。
    “比我们强很多,最少50鬃以上,可能更强!”
    但很快,隨著一道粗獷的中年声音响起,两女这才明白他刚刚叫的是谁,意识到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她们迅速扭头朝著身后看去。
    这一看,两人顿时就嚇了一跳。
    紧闭的房门前,竟不知何时站著两个黑衣人。
    两人身材魁梧,腰间都配了一把大刀,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们脸上戴的那张赤色恶鬼面具。
    那面具通体赤红,眼睛泛著黄澄澄的萤光,前额伸出两只弯弯的黑色犄角,嘴里长著两只尖长獠牙,若不看身体只看头颅,活脱脱就是一尊赤面獠牙恶鬼。
    “50鬃以上……”
    听到左侧中年人的回答,张玉川眉头猛地一沉,內心暗道:“这么强的实力,那就有可能会打乱小龙首的部署,不行,我得去拜访一下了……”
    他微微沉吟片刻,隨即拱手对著两人道:“烦请两位护法將我妹妹先带去无风谷,我先潜伏在村中,与这边分舵先联繫上,最迟后天晚上,我会带人去无风谷那边取军械。”
    “不必客气,小龙首交代过,芦河谷起事以各分舵的主事人为主,你既是青芜分舵主事人,我们自然都要听你的!”
    两个戴著面具的人很客气,看著椅子上断了气的张青谷,知道张玉川还有事,也没有继续囉嗦,直接就打算带著张玉珠两姐妹离开了。
    “玉珠,玉红,不要害怕,跟著两位护法去无风谷那边先待著,最迟下个月初二,大哥就会带你们去烟陵郡城,等到了郡城安定下来,就什么都好了!”
    “可是,大人那边……”
    两姐妹面色都有些踌躇,张玉珠则是直接扭头看向主屋,道出了顾虑。
    “没事,我马上就去跟那位大人解释,你们先走!”
    张玉川则示意她放心,隨后便让两个黑衣人,带著姐妹俩直接走了。
    见四人都离开了,张玉川缓缓走出门外,先抬头看了看寒光正烈的天空,神色微微一动。
    他可不是无缘无故选白天回来的,青芜村的御寒级又不多,这个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乡里,以那两位护法的实力,带著两个妹妹出去没有任何人能察觉的到。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这次回来,是率领青芜村分舵眾人,策应芦河谷十六村起义之事的,他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绝不能隨意暴露行踪。
    “从天上飞下来,御寒级从高空落下,也能营造飞下来的错觉,爷爷的实力毕竟不强,要么言过其实,要么就是看错了,堂堂显阳级怎么可能窝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
    张玉川缓缓走到主屋前方,看著紧闭的大门,想到爷爷的临终交代,他微微吸了口气,也没有敲门,直接对著屋內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晚辈张玉川,这三个响头,既是代爷爷张青谷,也是晚辈自己,拜谢前辈对我两个妹妹的恩惠,听玉珠提过,说前辈给了她们一些珍贵的兽肉和丹药,晚辈就代她们还给前辈……”
    说到这,他將身后的包袱取了下来,將里面的高级兽肉全都取出来,然后思索片刻,又將一瓶寒极丹和一瓶血塑丹取出,最后把两块银锭也抽了出来,一併放到了门口。
    “这些东西,应该足够偿还前辈赏赐的东西了,另外还有一事,晚辈斗胆,想请前辈答应……”
    屋內久久没有声音传出,张玉川眉头微凝,可想到对方实力那么强,他也还是耐下性子,继续道:“不知前辈要在此逗留多久,若是被村中人发现了,还请前辈不要泄露晚辈的行踪,不知……”
    “行了,別囉嗦了,把你那些东西都提走吧!我不会泄露你行踪的,你也別来打扰我了。”
    终於有回应了,只是对方的语气,明显很不耐烦。
    想起张青谷说,对方一直都在闭关修炼,张玉川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瞭然,要是真是在专心修炼,自己这样確实是有点打扰了。
    “既是如此,那就多谢前辈了!”
    张玉川正打算退走,可低头看著地上的东西,眼中还是露出一抹不舍,上前把东西都给收走了。
    一来,人家都说让他提走了;二来,要是对方真不要这些东西,被村里的人发现了,最后顺藤摸瓜,导致身份暴露,那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这些东西,是真挺值钱的!
    张玉川背上爷爷的尸体,快速掠了出去,没有继续逗留在家中。
    於是乎,整个张氏院子,原本的一家三口,加上刚刚回来的张玉川,全都不见了,只剩夏鸿这个客人,依旧待在主屋內闭关修炼。
    “没有离开村子,是打算在村里继续组织了,月末起事,就两个38鬃实力的御寒级,看看这个霜烬会,到底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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