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李畫盈听完後欲哭無淚,又有點不可置信——真是人在宮中坐,禍從天上來。
    然而,這事確實很有可能是她皇兄的手筆,她和皇兄也分不出你我,她也脫不開關系。于是,她嘆了口氣,只得認命道︰“罷了,事到如今,只能先弄清楚,是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霍叢伸手攬住她的腰,在她背上輕輕撫摸,低聲說道︰“此事急不在一時,眼下皇後即使找人,也找不到咱們府中。你的影衛從前跟著你皇兄,還須得待你回府後,和墨一細談一下。”
    即便他的嬌嬌是自己夫人,但墨影衛畢竟是大覃太子撥給嬌嬌的,他不好直接過問。主要是,即使問了,涉及大覃內秘,墨影衛也不會如實告知。
    “嗯。”李畫盈輕聲應了一下。
    從她出了大覃那一刻起,似乎就沒有順過。
    一路上北寒蕭王的糾纏,西漠в匏 慕槿耄  鷂P慫 艋乩春蠼悖 緗袼直淮技鴉屎笸譜派夏撬 窠   歡 聳貝絲蹋 嘔舸緣男靨牛 芨械剿辛Φ男奶  途醯冒殘南呂礎br />     “有我在,”霍叢輕輕地親了一下她,“睡吧。”
    李畫盈眨了眨眼,抬起頭,聲音軟軟糯糯︰“睡不著。”
    黑暗里,霍叢其實不太看得清李畫盈的樣子。但只听李畫盈的聲音,霍叢都已經能想象得到她的嬌嬌是怎樣惹人憐愛的模樣。
    他心下一陣柔軟,忍不住笑了笑。
    “我小時候晚上睡不著,瑞王妃就會講故事哄我睡覺。”霍叢仍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李畫盈的背,低沉的聲音略帶沙啞,憑著記憶開始講故事。
    小時候睡前听的故事,霍叢其實記不太清楚了,但他仍是東拼西湊,一邊想一邊慢慢地說,努力地把所有記得起來的神仙精怪串連起來。
    霍叢的聲音低沉而緩慢,讓李畫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清澈溪水中流動的細砂。她忍不住笑了笑,在霍叢懷里蹭了蹭,仿佛一只嬉鬧後變得慵懶的貓兒,打了個呵欠閉上眼。
    白天與醇佳皇後斗智,晚上與竹風斗勇,李畫盈其實早就疲憊了,只是在這陌生的宮中,總是得小心翼翼,讓她覺得不踏實。如今霍叢就在身邊,李畫盈沒什麼可怕的,身心一放松,沒多久便睡著了。
    等李畫盈醒來後,霍叢已經離開。她抱著被子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喚了一聲“來人”,從床上起來了。
    盡管一路不平坦,但她和阿鯉都走過來了。
    沒什麼可怕的,都會好起來的。
    李畫盈拍了拍臉,昨天留在眉眼處的半點憂慮一掃而光。早就候在外面的宮女們魚貫而入,服侍她穿衣梳洗。
    李畫盈隨口問了一句︰“梁夫人起來了嗎?”
    她原是想著若是梁夫人也起了,便一起向王貴妃請安。為她穿衣的宮女恭敬回道︰“回殿下,梁夫人已經起了,正在與貴妃娘娘用早膳。”
    李畫盈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
    昨夜睡得太好,她起得有點晚,畢竟不是在府里,也不知道王貴妃心里會如何想。盡管不是什麼大事,但李畫盈還是吩咐宮女一切從簡,快速完成打扮後,便跟著宮女往貴妃處走去。
    王貴妃出身寒微,如今雖萬千寵愛在一身,也不講貴族世家那套繁復的規矩,不好食不言寢不語。于是李畫盈來到的時候,便看到梁夫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將王貴妃逗得眉開眼笑。
    “嬌嬌你來啦!”梁夫人眼尖,率先跟李畫盈打了聲招呼,擠了擠眼楮,調侃道,“我和娘娘方才還打賭,要不要直接備午膳等你。”
    李畫盈耳尖一紅,咳了一聲,朝王貴妃先行了禮,才一臉頭大地道︰“那不知道是娘娘贏了,還是小柔贏了呢?”
    梁夫人扼腕道︰“嬌嬌來得太早了,娘娘贏啦!”
    李畫盈︰“……”
    王貴妃朝李畫盈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邊上。李畫盈听話地坐下,乖巧地向貴妃拱了拱手,道︰“娘娘英明。”
    王貴妃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你這孩子……”
    李畫盈趕緊道︰“娘娘明日賭永寧什麼時候起,永寧就什麼時候起。”
    言下之意就是請貴妃定個時辰,她必定準時起來。王貴妃豈會不知李畫盈這點小心思,不由得也調侃一番︰“阿鯉那孩子說了,他家夫人睡得晚,白天便起得稍微晚一些。”
    王貴妃笑意又深了一些,道︰“起得晚不晚的倒是無所謂。主要是……年輕人,還是節制點的好。”
    梁夫人跌宕起伏且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摸了摸下巴,道︰“沒想到霍將軍是這樣的霍將軍。”
    李畫盈︰“……”
    她很想挽回一下自家阿鯉的形象,但王貴妃說得挺有道理,梁夫人更是說出了她之前的心聲,這麼一來,竟是無從反駁。
    她憋了半天,只得再拱了拱手︰“娘娘說的是……”
    第61章
    醇佳皇後原是打算借著這次準備水神節的契機, 將李畫盈召進宮內再拉攏,還想將人以練舞的借口,留在身邊一段日子。如今被王貴妃橫插一手, 李畫盈也表明立場, 進了王貴妃的曉華宮,要出宮回府還是留在宮中,也是李畫盈自己做主。
    王貴妃看著霍叢從小到大, 一直心疼這孩子懂事寡言, 眼下霍叢成了家,因為心愛的女子而整個人變得鮮活起來, 打心底為他高興,覺得自己總算是對先皇後有所交代。她知道霍叢有多寶貝自己的世子妃,如今從皇後手里把人搶回來了, 自然是想著把人送回到霍叢手里。
    “往年的水神舞,一向都由司樂坊負責。今年既是你們獻舞, 那便由司樂坊的執掌女官教會你們水神舞。”王貴妃接過宮女遞過來的絲絹帕子,輕輕地拭了拭雙唇, 微笑道, “稍後用完早膳就過去吧。”
    李畫盈和梁夫人乖巧地點了點頭, 回道︰“是, 娘娘。”
    王貴妃又吩咐貼身侍女道︰“晴香, 你替本宮到司樂坊走一趟。今天不必急著開始教, 世子妃和梁夫人今天只是先到那邊看一下,看完後便送二位回府。”
    一直服侍在側的青衣宮女躬身道︰“晴香領命。”
    晴香是跟在王貴妃身邊的老人了, 王貴妃派她帶李畫盈和梁夫人過去,也是以示重視,讓司樂坊眾人不得怠慢。
    三人用完早膳後, 王貴妃便先去處理後宮雜務,晴香朝李畫盈和梁夫人福了福身,恭敬道︰“世子妃殿下、梁夫人,奴婢已經安排好轎子,隨時都可以動身到司樂坊。”
    李畫盈看了看梁夫人,提議道︰“那我們現在就過去?”
    “現在去吧,”梁夫人小雞啄米似地點了點頭,道,“看完以後,我家那位估摸也差不多下朝回來了,我得趕回去哄。“
    李畫盈感覺有點頭大︰“你和梁大人又吵架了?“
    李畫盈問完後都覺得自己有點傻——她家阿鯉圍剿水賊回來的時候,丞相和梁大人當時就不想小柔跟將軍府有過多接觸。這次水神節小柔和她一起,梁大人若是心中不快,也是情理之中。
    梁夫人當她摯友,她卻讓人家夫妻不和,這可如何是好?
    梁夫人一看李畫盈就知道她又多想了,笑嘻嘻道︰“非也,這叫打情罵俏。男人嘛,尤其是像我家那種老狐狸,我已經摸透他了。認錯這種事嘛,不能去早,否則就會撞槍口上;更不能去晚,否則他就覺得你不在乎他了。眼下已經過了一天有多,他沒完全消氣,但是又火力稍息,是最適合去認錯的。 “
    完後梁夫人又總結道︰“小吵怡情。“
    李畫盈覺得哪里部對,但是又不知從何反駁,只得道︰“原來如此,受教了。”
    梁夫人哈哈一笑︰“我胡說的,你別當真,我怕霍將軍哪天找我麻煩。”
    李畫盈︰“……”
    兩人邊說著,邊在晴香的引路下出了曉華宮,坐上了去司樂坊的轎子。
    司樂坊離皇宮並不遠,不多時便到了。司樂坊那邊早已有人進去通報,執掌女官領著眾人前來迎接,向李畫盈和梁夫人行禮。
    李畫盈讓眾人起身,晴香這才道明來意,女官听完後連忙點頭︰“下官明白。殿下、梁夫人,這邊請。”
    說著,女官引著李畫盈眾人入內,一邊給李畫盈講解江神節相關的事情。
    相傳很久很久以前,白水江及東海一帶,水底住著一只妖獸,時不時便要上岸為禍人間。為了滿足妖獸,好讓它放過普通人,岸上的村民便給妖獸供奉祭品。起初祭品是豬牛雞等畜生,後來連年天災,村民連自己都吃不飽,更拿不出祭品,妖獸便上岸大肆破壞,並且擄走三個少年,帶回江底。
    自此,妖獸嘗過人的滋味後,便不再滿足豬牛雞等畜生,要求村民每年獻祭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村民無力反抗,每年便有三名少年少女在撕心裂肺的哭喊中消失于白水江。
    直到一位叫做霍梓風的少年自告奮勇,代替被選中當祭品的姐姐,前去白水江。
    原來,他在夢中受到仙人指點,花了將近兩年的時間,找到了傳說中的神女山,並求得神女相助,打算與神女合理鏟除白水江妖獸。
    最終經過一番激烈戰斗,霍梓風和神女戰勝妖獸。村民們感恩神女的相助,將其奉為白水江江神,而村子在霍梓風的帶領下安居樂業,並且不斷擴充領地,霍梓風本人更是被擁立為王首領。
    “這……真是一個壯麗的傳說。”李畫盈忍住嘴角抽搐的沖動,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讓本宮好生感動。”
    霍梓風,不就是東晉霍氏的先祖嗎?
    女官虔誠地點了點頭,一臉向往道︰“相傳神女天人之姿,在江上凌波起舞,引得天降祥瑞,自此白水江的子民生活無憂,這才有了咱們東晉。“
    女官為李畫盈講解完江神節風俗之後,又領路讓她和梁夫人參觀司樂坊,單獨劃出了一個練舞場給她們。
    等兩人看完後,梁夫人看了下時辰不早了,便向李畫盈告辭,匆匆忙忙地回梁府去了。梁夫人一走,李畫盈自然也不打算繼續留在司樂坊,坐著晴香安排的轎子,也回了自家的將軍府。
    此時距離霍叢解除禁足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日子,霍叢自然還在將軍府里呆著。突然听到下人來報,說是夫人回府了,霍叢連忙放下毛筆,快步走出書房。
    還沒走多久,霍叢就看到李畫盈提著裙角,小步向他跑來。
    她墨發如雲,玩起發髻後露出修長的脖子,發間金步搖輕晃,更顯得她膚如凝脂。她眉眼間都帶著笑意,唇邊淺淺的梨渦又帶出了幾分稚氣,霍叢看著她朝自己跑來,直覺得整顆心都要軟化了。
    “我回來啦!“
    李畫盈跳起來,撲進霍叢懷里,霍叢還微微彎了彎腰,在她撲進來的時候伸手環住了她大腿,然後再一用力,站直後將她整個人托了起來。
    李畫盈驚呼一聲,連忙雙手抱住了霍叢的脖子。霍叢看到她被嚇了一跳,忍不住笑了起來。跟在李畫盈身後的侍女們看到此情此景,也捂著嘴偷笑,李畫盈臉上耳朵飛紅,低頭剛好對上霍叢的目光。
    “回來就好。”
    霍叢讓侍女僕從們都散了,自己抱著李畫盈進了書房,將她放在書架旁的長椅上。兩人又說了一會兒溫存的話,然後就開始商量如何處理竹風的事。
    霍叢和霍行遠平日躲過看守進出將軍府,但竹風不會武功,昨夜大半夜的,兩人商量了一下,便想到了將人先暫時安置在瑞王府。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霍叢老實將整個夜探曉華宮的事情經過告訴瑞王,連帶著北寒蕭王對他家夫人的覬覦也一並說了,瑞王听完捏了捏眉心,只得先收了竹風,並讓人看管好。
    “等禁足解除了,我再把竹風帶過來。“霍叢想了想,又道,”我們要在半年內拿到沉夢之毒第二重解藥,竹風這事得盡快解決。“
    瑞王是永安帝同母胞弟,瑞王的兒媳婦中毒,永安帝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早就派人出使北寒。
    然而,沉夢是北寒秘藥,若說東晉皇室中了北寒皇室的秘毒,這背後便成了毒殺他國皇室,含義非同小可,北寒自然也不會承認——反正是不是沉夢,不還是北寒說了算?果不其然,北寒皇帝接見了東晉使者,對瑞王世子妃中奇毒一事表示遺憾,但也保證沉夢在北寒中被嚴格看管,從未出過北寒皇宮,故瑞王世子妃身上不可能是沉夢。
    末了那北寒皇帝又補充了一句,雖然瑞王世子妃的毒不是沉夢,但北寒皇宮的御醫見多識廣,如東晉為瑞王世子妃解毒未果,北寒御醫也樂意效勞,只是得辛苦世子妃親自走一趟,畢竟北寒皇宮後妃也多體弱者,御醫離不得北寒。
    若說這其中沒有蕭丞淮插手,誰也不會信。
    但是如果她親自去,阿鯉斷然不會讓她獨自前往,肯定會陪她一同前往。上輩子的北寒朝政不過是蕭丞淮的掌中之物,而東晉的戰神霍叢和背後黑甲軍,才是他的宿敵。
    如今的阿鯉還未創立黑甲軍,也還未成為那令人聞風喪膽的鐵面戰神。若是這次她和阿鯉真的去了北寒,以蕭丞淮的作風,蕭丞淮又豈會放過這個除掉阿鯉的好機會?
    除掉阿鯉,蕭丞淮再沒有敵手,以他的心智,天下收入囊中也只是時日的問題。
    這北寒,若是他們能不入,自然就不入的。
    蕭丞淮拿捏著沉夢的解藥,可她也知道此時的蕭丞淮,還在韜光養晦,免得被北寒皇帝像處理其他異姓王一樣,找個理由廢除賜死——蕭丞淮私下的小動作可不少,她和他互相指著對方的死穴,就看是爭個魚死網破,還是暫時合作互利。
    她可不想一直被蕭丞淮惦記著,如此一來,竹風的妹妹小蘭便是突破口。根據竹風的說法,他們兄妹二人曾經在太子府住過一段時間,並且是她皇兄的幕僚提出讓小蘭入宮,這其中的波折,李畫盈無法現在跟她皇兄核實,但從旁了解,卻還是可以的。
    她的皇兄,太子李明賢,在她出嫁時,將他的整支貼身侍衛都撥給了她。這其中的事,墨一理應多少知道一些的。
    李畫盈喚了一聲“來人”,弦月很快便走了進來。
    李畫盈朝弦月道︰“弦月,將墨一叫過來。”
    第62章
    “哥哥們, 永寧殿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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