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這些年,哆啦和林嘉和的關系越來越好,圈內人稱,林嘉和能重新站起來,脫不開哆啦在背後的籌謀。而對于哆啦這種人,她並不缺錢和好名聲,她缺的是成就感,把一個低谷的藝人帶上巔峰,比讓她帶十個當紅能更讓她興奮。
    所以這些年兩個人關系越來越好也就有跡可循了。
    所有的這些,並不能讓初念解開疑惑。
    哆啦似乎對林嘉和很上心,可這段時間,她一直都沒有出現,而林嘉和似乎也對她完全放心。
    剛剛的話,更是讓初念心里生了好大的疑問。
    -
    初念當然不知道,她經歷的每一個冗長無聊的白天,另外一些人是在血雨腥風當中度過的。
    罪惡在陰影下潛滋暗長,肆意彌漫。
    可對抗罪惡的腳步,也從來沒有停止過。
    對于哆啦來說,她覺得自己是極度幸運的,也是不幸的,幸運的是一個足夠被委以重任的優秀的警察,不幸的是,在漫長的潛伏中,看到了太多的無奈和絕望。
    她現在已經快要忘記自己在國徽和警徽下宣誓是什麼時候了。
    她只記得,她剛畢業就有了一份全新的身份,這個身份真實到無可挑剔,她的“父母”“同學”“老師”都可以證明她的存在。
    她的“爸爸”是知名的導演,她的“母親”是華裔鋼琴家,她的“繼父”是好萊塢的編劇,她因此有很優質的人脈資源,有著優渥的生活條件。
    她進入娛樂圈很輕松,接近林嘉和也很輕松,她最初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並不能理解,為什麼是潛伏在一個小明星身邊。
    甚至懷疑過,莫非他也是臥底。
    但絕無這種可能,林嘉和十四歲就進了tc,大半的生活都暴露在互聯網之下,除非他十四歲就開始臥底了,但警方不可能讓一個十四歲的素人孩子去完成如此關鍵的臥底任務。
    哆啦記得第一次見林嘉和的情形,很年輕的男人,身上卻有了一種沉穩內斂的氣質。她第一次和他握手的時候,他說了句︰“合作愉快,祝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他看著她,目光真誠。
    當時上頭告訴她的是︰“對方會配合你的一切行動。”
    她問對方是什麼人。
    上頭說︰“一個無名英雄。”
    後來她問林嘉和,“你認為的美好的未來是什麼?”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有深沉克制的哀傷,“不知道,但活著總會越來越好的吧!”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平淡,可卻讓她感受到了一種撲面而來的窒息。
    她從多方面了解過他身上傳奇的故事。
    在警局里一直流傳至今。
    712大案里,四名臥底警察全部犧牲,一線刑警倒下十四個,當時轟動全國公安線,上頭幾乎第一時間集結了全部的精銳刑警和緝毒警在邊線這一帶,抓毒梟老九。當年為了抓老九,耗費了大量的警力軍力,老九是金三角一代老毒頭波塞冬在境內的聯系人,每年從他手里過的毒品最高達四萬噸。他幾乎是毒品入境的第一線。
    當時所有的警力都在老九那條線上,以至于讓另一個惡魔在潼安作威作福。
    那年宋年還不叫宋年,叫阿達,才十七歲,沒有姓,阿達也只是個外號,他是老九的手下的一個姘頭的私生子,從小在妓窩里長大,因為長相漂亮,小時候沒少被那些特殊癖好的男客人欺負,他就那麼長到了十五歲,之後一直跟著老九手下的棟哥做事,棟哥在地下賭場里放高利貸,他就是個小碎催,跟在屁股後頭打打下手,混口飯吃。
    所以後來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麼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雜碎,會是個□□煩。
    當時的情況復雜到到提起來都讓人倒抽氣。
    抓老九要收網的時候,兩名優秀的臥底警察意外暴露了,行動不得不提前,而同時,他們唯一的女兒被棟哥抓走,關在木良鎮下頭一個叫柴窪的村子的民房里。
    柴窪是個山村,背靠著大片的山,一個村子里都是吸毒佬,以販養吸,他們在山上大量種植罌粟,混在農作物里種,那年頭還沒無人機,偵查全靠人力,壓根兒辨別不出來。
    林嘉和報警一個女孩子被抓走的時候,警方詢問被抓走人的姓名年齡,但是林嘉和完全答不上來,只說是在木良鎮上一個院子里被抓走的,開一輛黑色方殼舊桑塔納,車牌是□□,也查不出來,警察沒有一點線索,就只能暫時擱置了。
    那會兒潼安太亂了,警力有限,很多時候群眾對警方的信任度也很低,林嘉和覺得警方靠不住,不再尋求幫助。
    後來,林嘉和在街上偶然又看見了那輛舊桑塔納,跟一些混混打听,知道是棟哥的車,棟哥是道上有名的人物,他手里管著四五個地下賭場,棟哥惹了事,被剁掉一根手指頭,心里正不爽,到處找事。
    他故意去棟哥面前露了個臉,他手下的馬子認識他,說是這小子開了眼會卜卦,棟哥把他抓過去給他開卦。
    林嘉和忽悠了他一把,說他運氣很快就會轉回來,那段時間老九日子不好過,棟哥的日子也就不好過,沒事就把林嘉和抓去給他算卦,一會兒算財運,一會兒算官運,甚至還算了算子孫運,林嘉和從小跟這些碎催打交道,大約知道他們的心性,靠這個混過飯吃的,多少帶著點兒看人臉色的本事。
    他甚至知道那個小女孩被關在院子里哪個地方,親眼目睹過棟哥殺人。
    他們村子里有個制毒師,以前是個化學老師,現在專門制毒,會抓外地小孩過來試毒,一些靠騙,要麼直接從人販子手里買,做實驗,編了號,記錄反應,不小心弄死了就挖了坑就地填埋。
    埋尸場遍布整座山,後來挖掘清點工作都進行了半個月。
    林嘉和最後一次求助警方的時候,這次終于有人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邊區的軍方正在尋找那個小女孩,兩邊聯動出了數百名警力去圍堵整個村子。
    但行動當晚是個暴雨天,那樣的天氣非常不利于偵查部署。林嘉和每次去都是被人蒙著眼的,他只能說出院子里的大體結構,卻並不知道院子在村子里具體哪個位置。每個民居都裝修得差不多,排查都要很久,上頭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人質安全解救出來。
    萬一打草驚蛇,很難保證匪徒不會撕票。
    更糟糕的是,林嘉和報警的事,不知道什麼時候暴露了,外圍埋伏的警察,眼看著一輛桑塔納沖進包圍圈,往村里開,狙擊手表示,後座有個男孩,被捆了個結實。
    後來才知道,那天林嘉和是故意透露自己報警的消息的,但他只是跟人罵,說那幫批官皮的吃屎一樣蠢,壓根兒不信他的話。棟哥知道這孫子耍他,就怒火攻心,直接派人把他抓回來了。
    而那輛桑塔納的出現,為警方定位爭取了非常有效的空間。
    但林嘉和被救出來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被鋼條打斷了四根肋骨,脾髒破裂,指甲蓋幾乎全掀了,血肉模糊的一片,當時都沒人認出來是報案的小男孩,只當也是受害人。
    他在重癥病房待了很久,好歹一條命算救下來了。
    棟哥被抓了,他手底下的阿達也就是後來的宋年,因為犯罪情節較輕,關了三個月就出來了。
    -
    蕭家村。
    村東頭矗立著一棟西式建築,圓圓的拱頂,標準的羅馬風格教堂。教堂的大門敞開著,今天是聚會日,無數的人匯聚在這里。
    卻不是做禮拜。
    門前車輛和行人絡繹不絕。
    夜幕漸漸降臨的時候,這里是最熱鬧的。
    這里是星羅密布在鄉下的流動地下賭場之一,這個教堂不知道什麼時候存在的,正如這個地下賭場不知道什麼時候存在一樣。
    大堂里放著一架長桌,桌子前是西裝革履的大老板們,他們身邊或跟著助理,或帶著美人。
    今天新來了個北方來的老板,五十歲的闊太太,她穿著旗袍,嘴里叼著雪茄,她連續坐了六把莊了,贏得其他人嚴重不滿,開始抗議,要賭場的人查她是不是出老千,賭場的打手表示沒有人可以在這里出老千。
    闊太太手里籌碼全推進池子里,傲慢地說︰“沒意思。听說你們宋老板賭技了得,不如叫過來玩玩,他坐莊,這些我全押。”
    她旁邊站著一個女人,女人不算很漂亮,但風情萬種,也是一身旗袍,她嘴角的笑和坐著的老太是如出一轍的傲慢,她把手里的手提保險箱打開,箱子里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鈔票。
    老太一揮手,“全換籌碼,都押上。”
    賭場的小弟賠著笑︰“老板,我們宋哥不在呢!”
    老太抽了一口雪茄,吐著煙圈,眯著眼說︰“我怎麼听說他回潼安了呢?我可是特意來會他的。我不夠有誠意?”
    小弟再次陪笑,這樣大的手筆,通常不是純粹的賭,想和宋哥談生意的,有時候找不著門路,是會找到這里來。他說︰“老板稍等,我去替您問問宋哥是不是來了。”
    闊太下巴抬了抬,示意他麻利點兒。
    半個小時後,幾個人簇擁著進來一個男人,瘦高,斯文,中長的頭發,皮膚冷白,以至于笑起來有種陰陰的邪冷氣息。
    他說︰“荀太太,沒想到,我來潼安也能遇見您。”他把目光挪到荀太旁邊的女人身上,笑意愈發的深,“還有哆啦小姐,您讓我很意外啊!”
    哆啦翹著唇角意味不明地笑,“宋總才讓我意外呢!”
    宋年坐在莊家位子上,捏著盅上下搖了幾下,“二位有何貴干?”
    荀太笑了笑,“宋老板,您做什麼生意的,我今天就是來跟您談什麼生意的。”
    宋年漫不經心地扯了扯唇角,勾出一個縴薄的笑意,“生意好說,但我這人,不愛錢,荀太太不如換個誠意。”
    荀太皺了皺眉,抬了抬下巴,“你說。”
    宋年目光筆直地看著哆啦,緩緩揚起一抹笑意,“叫林嘉和過來玩,我知道他在潼安。怎麼樣,哆啦小姐?”
    哆啦神色不經意一變,“他又不會賭,叫過來不是掃興嗎?”
    宋年意味深長地一笑︰“不會賭,可以玩別的,您都過來找我做生意,總不能不知道我這兒什麼更好玩吧?我可不喜歡太仁慈的合作伙伴!”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四千字。
    明天更新︰晚上七點
    第33章
    32.
    初念做了個夢, 夢見下雪了。
    外面白茫茫一片,她還小,縮手縮腳地踩在雪地上走, 摔倒了,嗚咽著哭,媽媽從屋子里出來, 笑話她︰“摔倒了就爬起來,怎麼哭鼻子呢?”
    她嘟囔著疼, 想讓媽媽哄哄她, 可媽媽到最後都沒有抱住她,說一句乖乖不哭了。
    就好像,告訴她要獨立堅強一樣。
    夢里, 媽媽的五官很模糊。
    初念醒過來, 努力回想了一下媽媽的面容,驚覺自己快要想不起來了。
    于是一股很難受的情緒頓時淹沒她。
    凌晨兩點鐘,初念睡不著,出來找水喝, 整個別墅安安靜靜的, 保鏢們在一樓住,初念在二樓住, 林嘉和就住在她對面,初念知道他睡眠淺, 輕手輕腳帶上了門, 怕吵到他,去了茶水間燒了壺熱水,倒了一杯端著去露台坐。
    想吹吹風。
    結果發現,林嘉和就在露台, 他身子整個陷在背椅里,從背後只能看到他一個後腦勺,可是初念只看後腦勺就能認出他。
    她走過去,看到他閉著眼楮,不確定他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也就不知道該不該叫他。
    她把杯子擱在茶幾上,想給他蓋個毯子,夜里不算涼,但濕氣很重。
    他剛湊近,林嘉和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眼楮睜開,眼神里都是清明。
    他沒有睡。
    初念還保持著給他蓋毯子的動作,他一用力,初念就撲到他身上去了。
    離他們住進來已經過去三天了,三天前從酒店出來之前,她和林嘉和有過一段很曖昧的對話,他知道初珩對她很好之後說自己有壓力。
    那會兒初念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幾乎落荒而逃了,但她記得自己很明確地表達過自己的立場,她大致意思是好與不好是個很主觀的東西,有些人在自己心里就是最好的,誰也比不了。
    初念覺得自己算是很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思。他在她眼里,就是最好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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