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沉在教室前的洗手台冷卻傷口,再獨自走向角落里的保健室,簡單要了冰塊後便待在病床區里休息。
    該說慶幸嗎?至少她現在有時間能夠喘口氣。
    在剛才的騷動中她自己反應不過來,等到終于平靜下來後,才感受到手背傳來真實的疼痛。
    恐怕要起水泡了。
    沉輕嘆口氣,放任自己往後倒在床上,疲憊的上眼楮,鋪天蓋地的倦意瞬間襲來。等到她再度睜眼,已經是放學時間,操場那頭也傳來散會的聲音。
    她掙扎著坐起身,手上的刺痛讓她想起中午的意外,忍不住懊惱的垂下頭。
    她真的是瘋了,才會看他看到出神,還被燙傷。
    沉向保健室里的老師道謝,開門離開的同時,拿出口袋里的手機,發現有舒雨喬的未接來電五通,便順手撥通了她的號碼。
    「小,你沒事吧?你在哪里?听說你燙傷了,還好嗎?」不待她開口,電話另一頭的舒雨喬猶如連環炮般的不斷提問。
    沉不禁低低輕笑,又听見舒雨喬疑惑道,「笑什麼?看來傷口是沒事?」
    「感覺今年園游會我都沒玩到什麼就結束了。」沉幽幽的說。
    「反正明年畢業後再來玩,你就好好休息吧。對了,下午的時候你弟弟有來喔。」
    「小毅?他人呢?」沉驚訝的急問。
    「我是下午的班,也沒辦法照顧他,後來就不見人影了••••••」
    聞言,沉心底一陣惶惶不安,轉順便焐系緇巴淌曳較蟣寂塴br />     這個孩子想來園游會也不先跟她說一聲,如果走失了怎麼辦?
    不敢再多想,沉踏著穿過窗戶灑在走廊上的夕陽影子,氣喘吁吁的站在教室後門,看著黑板前方站著兩抹一大一小的身影。
    「哇,你真的好會畫。」陸子莫手里拿著白色粉筆,在他面前的黑板有一塊歪七扭八的涂鴉。
    「下次我幫哥哥你畫一張吧。」沉毅面前則是一幅用五六色的粉筆繪出園游會的圖畫,栩栩如生,紛鮮艷,彷廢亂幻肴宋錁突崠雍詘謇 鈐境隼礎br />     「真的嗎?好啊。」陸子莫開心的朝他微笑,整個人沐浴在清泉般傾瀉而下的晚霞中,眉宇間的絲絲笑意滿是寵溺和愉悅,如墨染的發在餘中閃耀。
    沉望著眼前的景象看呆了,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弟弟會和陸子莫走在一起,而且沉毅臉上的燦爛笑容,是他所沒見過的憧憬。
    或許是從小失去父親,生長在都是女生的環境里,他也渴望有個像哥哥般的存在,和他一起談論電視里的機器人,陪他洗澡嬉戲,能夠把他抱在肩膀上散步。
    這一年中,她忙著準備入學考試,學校和生活中又發生太多復雜的事情,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總是忽略了他眼底小小的寂寞。
    「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望著沉毅神情間的崇拜,沉然想起些什麼,臉色煞白,似乎要喘不過氣,只能先開口大喊︰「沉毅!」
    陸子莫和沉毅雙雙錯愕的望過來,只見沉像一場突來的暴風雪,眼底的怒意夾雜驚慌走近,伸手拽住沉毅。
    「為什麼不先跟我聯絡?」
    「對、對不起,我只是想要給你驚喜••••••」印象中,這是姊姊第一次這樣對自己生氣,沉毅嚇的手上的粉筆掉落地板碎成兩段,細末在空中飛舞。
    「嘿,你嚇到他了。」陸子莫見沉毅驚嚇受怕的模樣,心疼的開口阻止。
    沉卻連個眼神也沒給他,直勾勾的瞪著面前的沉毅,二話不說就要帶他往外走。
    她不能讓自己的弟弟和陸子莫扯上關S。
    「等等。」陸子莫顯然也惱怒了,一個箭步橫擋在她面前,眉心緊蹙,「我不懂你為什麼要這麼生氣。他來學校後一直找不到你,我只能帶他來教室等,他也很乖沒有惹事,你為什麼要••••••害怕?」
    沉聞言身軀一震,終于顫抖著眼睫看向他,神情漠然僵硬,「他是我弟弟,我有權這麼做。」
    「可是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陸子莫望著眼前的她,對此感到莫名的熟悉,心頭猶如被什麼東西螫了一下,疼痛感逐漸化成巨大的窟窿。
    因為他已經看過無數次這個模樣的她,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他們最初認識的模樣。
    沉不再回應,拿起桌上的書包拉著沉毅往外走,清風吹過臉龐,額前的柔發飄起,漆黑的眼眸卻倒映膽顫心寒,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加重。
    沉毅原先一路乖巧的跟她走出校園,卻在半路上突然開始掙扎。
    「小毅!」沉終于停下腳步松手,怒火在胸中翻騰。
    沉毅垂著頭,滿臉通紅,一直紅到耳根,貝齒緊咬著小小的唇瓣,似乎要將它們咬出血來。
    「為什麼姊姊要干涉我?」
    「什麼?」沉雙眼微,看著他憋著通紅的臉蛋,一時也說不出責罵的話。
    「為什麼姊姊不讓我和那個哥哥做朋友?」沉毅終于抬頭,一雙圓滾滾的大眼浸滿淚水,像是潰堤的河水咆嘯著。
    自從懂事以來,沉不曾見過他如此模樣,心中的怒意瞬間被風刮得無影無蹤,緊張的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姊姊你真的變得很奇怪!我討厭你!」沉毅大吼完,繞過沉僵硬在原地的身軀,小小的背影快速消失在夕陽那頭。
    「等等!」沉沒來的及追上,只能愣愣地看著沉毅悲怒的背影遠去,知道他是往家的方向跑,便沒有再跟上前。
    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沉猶如當頭挨了一棒,心底有塊角落碎了一地的瓦片,長發被風吹的凌亂不堪,白皙的幾乎蒼白無色,微微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吹散在風里。
    他們姊弟倆很少吵架,甚至說幾乎沒有過爭執。
    她記得那年跪在父親的靈堂前,膝上麻木扎的她疼痛不已,卻彷吠嗽趺純奩 窀霰淶牡襝裎歐綺歡 br />     沉毅小小的手突然進她的掌心,她怔愣的感受肌膚傳來的熱度,那瞬間,滾燙的淚水終于潰堤,像是找到了出口宣  偈崩崛纈 隆K餱階潘氖幟  餱叛劾幔 裘蛩 講桓曳  凰課匱剩 硤逡慘虼司緦也蹲擰br />     沉毅不懂姊姊為什麼突如其來的啜泣,只是看著她哭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身體里的水分都哭乾。
    「爸爸怎麼不回來?」
    那句話終于狠狠將沉從悲傷里抽離,她愣愣的看著沉毅純真的眼神,從那一刻起,她就發誓絕對要好好保護他,讓他健康快樂的長大。
    他們差了六歲,從某方面看來,在母親傷心絕望與忙碌勞累的時候,她就像是第二個母親,為他簽聯絡簿,檢查學校作業,陪他說床前故事,在他受傷的時候又氣又急,最後卻在處理傷口的時候不斷輕聲安撫。
    開心的時候陪他笑,難過的時候陪他哭,陪伴這個詞看似不重要,卻是一路走來少不了的歲月時光。
    沉細數著父親過世六年後的點點滴滴,心疼如刀絞,思緒凌亂如打結的網,愈纏愈緊,直至心髒突突刺痛。
    身體承受著夜晚的冷風,她緩步回到家里,看著玄關前凌亂的鞋子,主人似乎是一路奔進房間,于是彎下腰默默將它們擺正。
    不久後,母親帶著晚餐回來,兩個人有些擂蔚淖誆妥瑯裕 謊圓環 牡屯煩苑梗 踔戀縭踴蠶緣猛回!br />     「你們怎麼了?」余君玟感受到氣氛不對勁,試圖讓兩人打起精神,「對了,今天小毅不是到你們學校找你了嗎?」
    沉手中的筷子一頓,沉默著繼續扒飯,臉上面無表情,教人分辨不清是喜是憂,只是毫無知覺的繼續吃飯。
    沉毅終于怯怯的瞟向她,眼楮紅腫像是剛哭過,看著沉機械式的模樣,他想起父親剛逝世的時候,她也如此這般硬塞食物到嘴里,不像是因為肚子餓而吃,而是為了要生存下去而吃。
    沉毅心頭收緊,回憶頓時如泉涌。這些年來,很多細枝末節的片段他忘了,可是每當想起來,那種既心疼又愧疚的感覺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這一刻,他年幼的心靈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麼傷人。
    夜深,沉坐在書桌前,明亮的燈映照在她冷清漠然的臉龐,振筆直書的在參考書上「唰唰」寫著,細微的鉛筆聲在沉寂的房間里像被放大數倍。
    沉毅在床上許久輾轉難眠,終于坐起身走到她身旁,沉手中的筆頓時停住,只是她沒有看向他。
    「姊姊,對不起,我錯了••••••」沉毅微弱的肅檣寫檠剩 噲倫派斐鍪腫к﹞領n的手臂,掌心早已一片汗濕。
    他早已不在乎姊姊是為了什麼生氣,為了什麼要阻止他和那個哥哥交流,他只希望她不要生氣,不要哭,不要不理他。
    沉放在一旁的另一手早已顫抖不已,她緩緩放下筆,轉身看著沉毅的身軀隱在半明半暗的陰影里,一直高懸不安的心終于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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