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內,李世民缓缓坐回御案后,目光如刀,扫向李淳风和袁天纲。
“二位爱卿,”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压迫感,“你们早就知道皇后和长乐公主的命格?”
李淳风和袁天纲对视一眼,双双跪伏在地。
“臣……有罪。”
李淳风额头贴地,“臣確实曾为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推演过,也知晓她们的命格。但……”
“但什么?”
“但命格天定,非人力所能改变。”李淳风的声音带著几分苦涩,“臣就算告知陛下,也不过是徒增烦恼。更何况,皇室的命运牵扯国运,臣若擅自泄露天机,不仅自身难保,还会影响国运走势。臣……不敢。”
“不敢?”李世民冷笑一声,“你是不敢,还是不愿?”
“陛下明鑑!”袁天纲叩首道,“臣二人並非有意隱瞒。实在是……天机不可泄露。”
“若臣提前告知,非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引发更大的灾祸。臣等微末道行,担不起这个因果。”
此话一出,李世民沉默了。
他知道李淳风和袁天纲说的是实话。
这两人跟了他多年,忠心耿耿,从未欺瞒。
若真是可以改变的事,他们不会不说。
“那为何现在又敢说了?”李世民问。
李淳风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丝敬畏:“因为……命运已经被改变了。臣二人现在说,只是陈述事实,而非泄露天机。这两者之间的区別,陛下或许不明白,但臣等心中清楚。”
“而且,”袁天纲补充道,“臣二人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有如此手段,逆转天命。”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怒气渐渐消了下去。
“起来吧。”
“谢陛下。”
李淳风和袁天纲站起身来,垂手而立,面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都带著一种期待。
思索片刻后,李世民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內侍连忙上前。
“备车,朕要出宫。”
长孙皇后微微一惊:“陛下,现在已是下午,那位沈大夫怕是已经上门问诊去了,此时去寻他,恐怕……”
“朕知道。”李世民摆了摆手,“但朕等不了了。”
他转头看向李淳风和袁天纲:“二位爱卿,可愿隨朕一同前往?”
李淳风和袁天纲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臣愿往。”
“臣妾也去。”
长孙皇后站起身来,“臣妾想当面问问那位沈大夫,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臣妾的身体好了这么多。”
李丽质也站起身,轻声道:“女儿也去。”
李世民看了妻女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去。”
他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淳风和袁天纲一眼:
“二位爱卿,朕问你们一件事。”
“陛下请讲。”
“那个沈长安……你们觉得,他是什么人?”
李淳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臣不敢妄加揣测。但臣可以肯定——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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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纲也点头:“能以一人之力改变陛下、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的命运,这样的人,臣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说过。臣……很想见见他。”
李世民没有再说话,大步走出甘露殿。
身后,长孙皇后牵著李丽质的手,母女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而李淳风和袁天纲並肩而行,眼中都带著一种难以名状的期待。
马车在宫门外备好,一行人在护卫的簇拥下,驶出皇宫,朝长安城外驶去。
此时已是申时初刻,春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长安城的青石板路上。
李世民掀开车帘,望著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沈长安。
你到底……是什么人?
马车轆轆,驶向城外,最终在启夏门外东南三里处停下。
李世民掀开车帘,入目是一片稀疏的村落,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少陵原下,炊烟裊裊,鸡犬相闻,一副与世无爭的模样,让李世民微微点头,也发现此处是一个好地方。
“就是这里?”李世民问。
“回陛下,正是此处。”
一名侍卫上前躬身道,“属下已打探清楚,沈大夫的住处,便是前方那座青砖小院,名为『济世居』。”
李世民点了点头,下了马车。
长孙皇后、李丽质紧隨其后,李淳风和袁天纲也跟了上来,一行人朝小院走去。
眾人来到小院前,只见院门紧闭,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上书“济世居”三个字,笔力遒劲,颇有几分出尘之意。
李世民站在门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这字写得不错,风骨已成。”
內侍上前叩门,叩了许久,无人应答。
“陛下,沈大夫不在家中。”內侍回稟。
他看了一眼院门前的石阶,乾净整洁,显然主人时常打扫。
“按理说,沈大夫应该快回来了,我们等等吧!”
李世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沈长安,不解除心中的疑虑,他是不会放心的。
內侍连忙从马车上搬下胡凳,在院门旁向阳处摆好,又铺上锦垫。
李世民也不进马车,就在院门外坐下,目光扫过四周的田野和远处的终南山,倒也觉得心旷神怡。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也在旁边坐下。
李淳风和袁天纲则站在一旁,目光却不时落在那座小院上,眼中带著几分探究。
“太史令,”袁天纲压低声音,“你可感觉到,这院子有些不同寻常?”
李淳风微微点头,目光凝重:“確实不同寻常。我观这院子的布局——门前的朝向、院墙的高低、就连院墙上的藤蔓,都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夫也感觉到了。”
袁天纲抚了抚长须,“这院子看似普通,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仿佛每一砖一瓦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火山令说的是。”李淳风低声嘆息,“能在乡野之间建起这样一座院子,这位沈大夫,只怕不是普通人。”
二人对视一眼,都不再多言,心中却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沈大夫,又多了几分好奇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