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长安依旧过著雷打不动的日子——清晨义诊,下午出诊,夜间修炼。
长安城外的百姓们早已习惯了这位年轻大夫的存在,每日卯时,空地上便排起长龙,秩序井然。
沈长安的药箱里永远备著蜜饯和糖果,专给不肯吃药的孩子;遇到孤寡老人,他还会多留几副药,分文不取。
日子平淡而充实。
这天上午,沈长安正在为一位农妇诊脉,排队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议论声,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你们听说了吗?宫里头那位嫡长公主,婚事取消了!”
“哪个嫡长公主?”
“还能有哪个?就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长女,长乐公主啊!”
“真的假的?不是说要嫁给长孙家的公子吗?”
“谁知道呢,反正消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说是婚事作罢了。陛下还给了长孙家好多赏赐,金银绸缎、田庄奴僕,据说拉了好几车呢!”
“那长孙家权势滔天,还能受这委屈?”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不但没受委屈,反而更得圣眷了。听说长孙大人还升了官,这哪是退婚,分明是恩宠啊!”
“嘖嘖,皇家的事,咱老百姓看不懂……”
……
听到这些閒聊声,沈长安手中的银针微微一顿。
长乐公主……李丽质,李世民的嫡长女,没想到婚约取消了。
至於婚约取消的原因,沈长安心中瞭然。
定是那日他在茶寮中说的那番话,通过李承乾传到了李世民耳中。
帝王多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派人一查,果然证实了近亲结婚的危害。
於是顺水推舟,解除了婚约。
至於给长孙家的补偿和升官,无非是安抚手段罢了——既保全了皇家的体面,又不至於寒了长孙无忌的心。
李世民这手平衡之术,玩得確实漂亮。
沈长安微微摇头,不再多想。
那些朝堂上的事,离他太远。他现在的重心只有一个——赚取功德,早日筑基。
他收回思绪,继续为病人施针。
银针入穴,灵气流转,病人的眉头渐渐舒展。
“下一位。”
……
这几日,沈长安除了义诊,还抽空为李承乾准备了一套系统的治疗方案。
他翻遍了药柜和灵植空间,又查阅了系统兑换的丹方,最终確定了“三管齐下”的策略:
其一,针灸通络。
李承乾的病根在於脾肾双亏、气血不足。
针灸可以疏通经络、调动气血,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沈长安选定了足三里、关元、气海、肾俞、脾俞五处穴位,每周施针两次,以【青木真气】温养臟腑。
其二,汤药內服。
他从系统中兑换的百年何首乌终於派上了用场。
何首乌补益肝肾、强筋壮骨,正合李承乾的症候。
再配伍党参、白朮、茯苓、炙甘草、当归、川芎等药材,组成一剂“健脾补肾汤”。
每日一剂,水煎温服,连服七日。
其三,导引强身。
六字诀呼吸之法,李承乾已练了几日,据说效果不错。
沈长安又教了他一套简单的八段锦——“双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鵰”等动作,不费力,不拘场地,每日早晚各练一遍,可舒展筋骨、调和气血。
三管齐下,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必有显效。
沈长安將方子和导引图谱仔细誊写了一份,放入药箱,又检查了一遍青木针匣,確认银针都已灌注了足够的青木真气。
一切准备就绪。
……
第五日,清晨。
沈长安照例义诊到巳时,收了摊,背起药箱,朝长安城內走去。
今日是与李承乾约定的复诊之日。
地点依旧是醉仙楼。
只是这一次,待遇截然不同。
沈长安刚走到醉仙楼门口,便看见李承乾的贴身护卫郭虎站在门外,见他来了,连忙迎上前来,拱手道:
“沈神医,公子已在三楼雅间等候,请隨我来。”
沈长安微微頷首,跟著郭虎上了楼。
三楼的雅间换了最大的一间,门楣上悬著一块木牌,写著“凌云阁”三个字。推门而入,沈长安不由得微微一怔。
与前几日的朴素不同,今日的包间布置得格外用心。
紫檀木长案上铺著崭新的锦缎桌围,案上摆满了各色菜餚——烤羊肉、炙鸭、清蒸鱸鱼、时令鲜蔬,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瓜果。
餐具也换成了上好的白瓷,杯盘碗盏,一应俱全。
最引人注目的是案中央那只铜锅,底下炭火正旺,锅中汤汁翻滚,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李承乾正坐在主位上,见沈长安进来,连忙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拱手道:“沈神医,快请坐!”
沈长安还了一礼,在客位落座,目光扫过满桌的菜餚,笑道:“公子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李承乾亲自为沈长安斟了一杯酒,“沈神医为我诊治,劳心费力,我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沈长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是上好的西凤酒,醇厚绵长,入口甘甜。
但菜餚嘛……
他夹了一块烤羊肉,嚼了嚼,心中微微摇头。
食材確实是好东西——羊肉鲜嫩,鸭肉肥美,鱼肉新鲜。
但烹飪手法实在一般,烤得有些过火,燉的火候也不够。
唐代的烹飪技术,与后世相比还是粗糙了许多。
不过沈长安面上不显,依旧吃得津津有味,不时与李承乾閒聊几句。
李承乾今日的心情明显比前几日好了许多,气色也红润了些,说话时中气足了不少。
他问起沈长安的来歷,沈长安依旧含糊其辞,只说师从云游郎中,四处行医,机缘巧合来到长安。
李承乾也不追问,反而主动说起了自己的身体感受。
“沈神医,你那套六字诀我每日都练,確实有效。以前早上起来总是昏昏沉沉的,现在清醒了许多。还有你教的那几招八段锦,虽然动作简单,但练完之后浑身舒畅。”
“公子坚持就好。”沈长安放下筷子,“身体调理非一日之功,贵在持之以恆。”
“我明白。”李承乾点了点头,目光诚恳,“沈神医,我的身体就拜託你了。”
“公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