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范建举起枪,第一个钻进去。
熊贞大跟在他后面,然后是陆露,白丸最后。
四个人排成一列,火把的光照亮周围几米的地方。
里面是一条天然的通道,两边是潮湿的岩壁,长满了青苔。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野兽的腥臊,又有点像腐烂的东西。
走了几十米,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
洞底是一个水潭,水面漆黑如墨,看不见底。
能看见那水很深,而且还在流动——这水潭和外面连通。
“这是个地下河。”白丸说。
范建点头,示意大家小心。
他举著火把,沿著水潭边慢慢往前走。
刚走了几步,水面突然翻腾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动了,搅得整个水潭都开始晃荡。
波纹一圈一圈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小心!”范建喊。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浮上来。
先是一个头,巨大的头,比人的身体还大。
然后是身子,粗壮的、覆盖著鳞片的身子。
然后是尾巴,长长的、像鞭子一样的尾巴。
是一条鱷鱼。
但这条鱷鱼比正常的大两三倍,有七八米长,浑身漆黑,鳞片在火光里泛著暗光。
最显眼的是它背上有一个烙印,虽然被鳞片覆盖了大半,但还能看清——是一串编號。
“实验体!”白丸喊。
那条鱷鱼浮出水面,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朝眾人扑过来。
“开枪!”范建喊。
白丸和陆露同时扣动扳机,砰砰砰砰,子弹全打在鱷鱼身上。
但那些子弹只在鳞片上留下几道白印,就弹开了。
鱷鱼吃痛,但没受伤,反而更凶了。
它猛地往前一窜,张开嘴就咬。
几个人四散躲开。
熊贞大躲得慢了一点,被鱷鱼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滚。
“没事!”她爬起来,捂著腰喊。
鱷鱼又扑过来,这次目標是陆露。
陆露往旁边一闪,差点掉进水潭里,被郑爽一把拉住。
范建瞄准鱷鱼的眼睛,砰砰两枪。
鱷鱼一闭眼,子弹打在眼皮上,还是弹开了。
“没用!”郑爽喊。
范建咬牙,手榴弹已经掏出来了,但不敢扔。
鱷鱼在水里,扔进去不知道炸不炸得到。
鱷鱼又沉下去了。
水面平静下来。
几个人喘著粗气,盯著那片漆黑的水面。
“它还会出来的。”白丸说。
范建点头,脑子飞快地转。这东西皮太厚,子弹打不穿。
只能炸,但要等它露出水面,而且要炸对地方。
他看了看四周,突然有了主意。
“熊贞大,找块木头,大一点的。”
熊贞大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她四处看了看,从角落里捡起一块被水泡烂的木板,有一米多长,还算结实。
看到旁边有一只死老鼠,用绳子绑在木板上,又用石头把老鼠砸的稀烂。
“扔到水面上。”范建说。
熊贞大用力一扔,木板落在水潭中央,漂著。
几个人盯著水面,等著。
等了半炷香,没动静。
陆露小声说:“是不是跑了?”
话音刚落,水面又翻腾起来。
那条鱷鱼从水底窜出,一口咬住那块木板。
咔嚓一声,木板被咬成两截。
但它的嘴,被木板卡住了。
那一瞬间,上下顎合不拢,露出里面的喉咙。
范建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拉开手榴弹保险,用力扔出去,准確扔进鱷鱼张开的嘴里。
手榴弹顺著喉咙滑进去。
鱷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拼命想闭上嘴,但木板卡著,闭不上。
它疯狂地扭动,尾巴扫得水花四溅。
“趴下!”范建喊。
几个人捂住耳朵趴下。
轰——
一声闷响从鱷鱼肚子里传出来,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抖。
鱷鱼的身体猛地弹起来,然后重重摔进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水花落下来,洒了眾人一身。
水面慢慢平静下来。
那条鱷鱼翻白了,肚皮朝上,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死了。
范建把阿木和他父亲叫进来,看到这么大的鱷鱼,都很惊讶。
熊贞大站起来,看著那条鱷鱼,心有余悸:“这东西……比章鱼还难对付。”
范建说:“继续走。”
绕过水潭,往溶洞深处走。
但越往里走,越不对劲。
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骨头。
有动物的,也有人的,散落一地,有的还很新鲜。
空气里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熏得人想吐。
“小心。”范建说。
话音刚落,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那东西不大,像一只狗,但比狗大,浑身灰毛,眼睛血红,张嘴就咬。
白丸眼疾手快,一枪打过去。
砰,那东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死了。
白丸蹲下看,那东西身上也有编號烙印。
“又是实验体。”她说。
继续走,又窜出来几只。
有的像大老鼠,有的像变异狐狸,有的根本认不出是什么。
它们躲在暗处,伺机偷袭,速度很快,但枪一响就倒。
打了一整个下午,终於把洞里藏著的那些东西全部清除了。
阿木和他父亲,一直跟在后面,帮他们举著火把,帮忙捡东西。
他们看著那些被打死的变异生物,眼睛都直了。
“这些……这些就是害人的东西?”
白丸点头:“就是它们。”
阿木看著那堆骨头,眼眶红了:“我叔……就是被它们吃掉的。”
范建拍拍他肩膀:“都死了。”
出洞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阿木走到范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范建赶紧扶他:“干什么?”
阿木说:“谢谢你……谢谢你……这些东西害了我们几十年,死了好几个人。今天我们终於能安心了。”
范建把他拉起来:“起来吧。应该的。”
回到聚居地,天快黑了。
消息传开,整个聚居地的人都出来了。
那些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围在范建他们周围,用那种岛上的土话,嘰嘰喳喳说著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是感激。
阿祖也被扶出来了。
他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到范建面前。
他的眼睛闭著,但听见周围的动静,慢慢睁开眼。
范建蹲下,对他说:“山洞里的东西,都清除了。”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混的声音。他的手动了动,想抬起来,抬不动。
范建握住他的手。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这一次终於挤出了几个字:“谢……谢谢……”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丝笑。
白丸站在旁边,看著老人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人的脸色,太红了。
那不是健康的红,是一种说不出的红,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最后一点生命。
她拉了拉范建的袖子,压低声音:“范哥,你看他脸色……”
范建也看出来了。
迴光返照。
老人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