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之眼到手了。
范建把它贴身收好,看了一眼远处的湖面。
平静如镜,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就在下面,等著。
“走。”他说。
队伍离开湖心,开始往回走。
他们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日塔布和月求多走在队伍中间,两个酋长都受了点轻伤,但不碍事。
月影被护在最安全的中心,范建走在她旁边,一只手扶著她。
阿豹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那片黑暗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们。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亮光。
那是出口,通往盆地的出口。
“快到了。”日塔布说。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通道都在震动。
眾人回头看去,来时的路塌了。
巨石从顶上落下,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阿豹喊。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塌方处窜出来。
是那条蛇。
它从地底钻出来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衝到了队伍中间。
一个勇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蛇尾捲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惨叫声迴荡在通道里。
范建举枪就射,子弹打在蛇身上,只留下白印。
那蛇的鳞片太厚,子弹根本打不穿。
蛇拖著那个勇士,钻进另一条岔道,消失了。
“追!”阿豹喊。
范建一把拉住他:“別追!追不上!”
眾人愣在原地,大口喘气。
那个勇士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日塔布脸色铁青:“它……它把路堵了。”
月求多说:“它故意的。它不让我们走。”
范建看著那条岔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那蛇拖著一个人,消失在里面。
“走另一条路。”他说,“快。”
队伍换了一条通道,拼命往外跑。
跑了半炷香,终於衝出地下,回到盆地。
阳光刺眼。眾人站在盆地边缘,大口喘气。
但那条蛇没追上来。
日塔布说:“它……它放我们走?”
范建摇头:“它不会放。它在等。”
阿豹问:“等什么?”
范建没回答。
他看著远处那座金字塔,看著那片平静的湖面。
它等了一千年,不差这一会儿。
队伍开始往石门方向走。
只要穿过石门,就能回到禁忌森林,回到主岛。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穿过这片开阔地,就是石门。
就在这时,那条蛇又出现了。
它从旁边的岩缝里窜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阿豹走在最边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蛇尾捲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阿豹!”夜风尖叫。
她衝上去,举著青铜刀拼命砍蛇。
刀砍在蛇身上,只留下白印,根本砍不进去。
蛇吃痛,尾巴一甩,把夜风扫倒在地。
日塔布衝上去救阿豹,也被蛇尾扫中,摔出去几米远,口吐鲜血。
范建举枪就射,郑爽、陆露、熊贞大也一起开枪。
十几发子弹打在蛇身上,只溅起几串火星。
那蛇吃痛,但没松,反而越缠越紧。
阿豹被卷在半空,脸憋得通红,快喘不上气了。
“范哥!”阿豹喊,声音已经变了调。
月影站在远处,捂著嘴,眼泪流下来。
眼看阿豹就要被勒死,白漂突然想起什么,大喊:“大祭司遗言!以血祭蛇!”
范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他掏出金星之眼,割破手掌,把血滴在翡翠上。
血滴上去的那一刻,金星之眼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温和的,是灼热的,是燃烧的。
翡翠开始发烫,烫得范建几乎握不住。
光芒越来越强,像一轮小太阳,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蟒蛇被光芒照到,浑身冒烟。
它的鳞片开始焦黑,皮肤开始龟裂。
它痛苦地嘶鸣,鬆开了阿豹,在地上疯狂翻滚。
阿豹摔在地上,大口喘气,被夜风拖走。
那蛇还在翻滚,还在嘶鸣。
光芒越来越强,它身上的烟越来越浓,皮肉一块块掉下来。
但它没有逃。
它翻滚著,嘶鸣著,用眼睛死死盯著范建——
或者说,盯著他手里的金星之眼。
那是它守护了一千年的东西。
一千年。
它不会逃。
光芒终於黯淡下去。
金星之眼不再发烫,不再发光,变成一块普通的翡翠,静静地躺在范建掌心。
蟒蛇躺在地上,不动了。
死了。
盆地上一片寂静。
眾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阿豹抱著夜风,浑身发抖。
日塔布被人扶起来,嘴角还带著血。
范建看著那条巨蟒的尸体,看著那一身焦黑的鳞片,看著那只到死还睁著的眼睛。
它守了一千年。
守到死。
白漂走过来,轻声说:“它解脱了。”
范建没说话,把金星之眼收好。那只是一块翡翠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天黑。
日塔布被扶著走过来,脸色苍白,嘴角的血还没擦乾净:“使者,今天走不了了。”
范建点头。
队伍里伤了好几个人,阿豹差点被勒死,夜风被扫得不轻,日塔布也吐血了。
这样的状態,摸黑赶路太危险。
“就地扎营。”他说,“明天再走。”
阿豹靠在夜风身上,脸色发白,但还硬撑著:“我没事……能走……”
夜风瞪他一眼:“老实待著。”
月影走过来,手里拿著水壶,递给范建。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眼眶还红著。
范建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递还给她。
“嚇著了?”他问。
月影点头,又摇头:“你没事就好。”
范建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远处,那条蟒蛇的尸体躺在那里,在夕阳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今晚,他们要和它一起过夜了。
阿豹被扶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坐下,夜风给他揉胸口。
日塔布靠在另一块石头上,闭著眼睛养神。
月求多带著几个勇士去捡柴火,准备生火。
范建看著那条死蛇,看了很久。
他摸了摸胸口的翡翠,那颗珠子还凉丝丝的。
金星之眼没了,但这些小东西还在。
也许它们还会保佑这些人,走过接下来的路。
夜渐渐深了。火堆燃起来,把周围照得通亮。
眾人围坐在火边,没人说话。
有人包扎伤口,有人靠著同伴打盹,有人盯著火堆发呆。
那条蛇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月影靠在范建身上,很快就睡著了。
她太累了,肚子里还有一个,更是容易困。
范建给她盖上一件衣服,看著火堆跳动。
那条蛇,再也追不上他们了。
不远处,石门就在前面。
穿过石门,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