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封惊雷

    京都比叡山,延历寺故址深处。
    夜色如墨,月光被千年古杉的枝叶切割成零星碎片,洒落在一座早已废弃的古祭坛上。
    祭坛的青石表面爬满苔痕,中央却立著一块三尺来高、通体漆黑的石符,符面上密密麻麻刻著层层叠叠的封印咒文——有些是平安时代的古体汉字,有些是阴阳寮代代相传的秘纹,最外层甚至还有现代工业文明產物的合金封印锁。
    此刻,十余名身穿狩衣或黑色西装的男女正围绕石符盘坐,双手结印,口中诵念著一种腔调古怪的祝词。
    为首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头戴立乌帽子,身著传统狩衣,正是阴阳寮当代阴阳头——贺茂正和。
    “……天罡地煞,二十八宿,北斗注死,南斗延生,封魔结界,急急如律令!”
    贺茂正和猛地睁开眼,双手十指翻飞,最后一道印诀狠狠按在石符表面。
    身后十余名阴阳师同时將掌心贴地,一道暗红色的结界瞬间从地面浮现,將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这是阴阳寮每五年一次的“封魔加固”仪式。
    石符之下镇压的,是七十年前被封印於此的“支那妖人”。
    当年先辈们费尽心力才將其困住,如今封印期限將至,必须再次加固。
    “阴阳头大人,仪式即將完成,一切顺利。”一名年轻阴阳师低声道。
    贺茂正和微微頷首,目光却始终盯著石符。
    不知为何,今夜他总有种莫名的不安——那石符上的裂纹,似乎比记忆中深了几分。
    “继续诵咒,不得鬆懈。”他沉声道。
    然而话音未落——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诵咒声中几乎不可闻。
    但贺茂正和听见了,在场所有阴阳师都听见了。
    那是石符开裂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噤声,目光齐刷刷投向祭坛中央。
    漆黑的石符表面,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笔在勾画著什么。
    “不……不可能……”贺茂正和瞳孔骤缩,“封印明明还有三个月效力——”
    轰!
    石符炸裂。
    不是普通的碎裂,而是如同被內部积蓄七十年的力量撑爆,无数碎石携带著封印残存的能量四散飞溅,几名离得近的阴阳师当场被砸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烟尘瀰漫,流光四溢。
    在那烟尘与流光的中心,一道人影缓缓站起。
    贺茂正和艰难地睁开眼睛,透过刺目的光晕,隱约看见一个身材頎长的男人正踏著碎石走来。
    他穿著一身破旧不堪的玄色道袍,头髮用一根古朴的木簪束起,面容竟如同四十余岁的中年人。
    线条刚毅,眉宇间却蕴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沧桑感——那绝不是四十岁人该有的眼神,那是见证了百年血火、歷经了七十年孤寂封印之后,才能沉淀出的深邃与锐利。
    张玄睁开双眼。
    几十年的黑暗在一瞬间被驱散,入目的不再是冰冷的封印空间,而是月光、古树、以及一群满脸惊骇的异邦人。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久违的空气涌入肺腑,同时体內那股被压制了几十年的太极真炁开始缓缓流转。
    但下一瞬,他眉头微蹙——经脉深处传来一阵隱痛,如同生锈的剑强行出鞘。
    伤势还在,实力不足全盛状態的三成。
    “邪魔!镇压!”
    贺茂正和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断喝。
    十余名阴阳师条件反射般同时结印,周身炁机爆发。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九字真言诵出,式神召唤开始。
    暗红色的光芒中,一头头狰狞的式神从虚空中现身——犬神齜牙低吼,鸦天狗振翅尖啸,还有络新妇、鬼童丸……
    十余只式神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朝张玄扑去。
    张玄甚至没有抬眼。
    他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一步落下,一层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磨碎一切的“场”瞬间以他为中心展开——那是太极玄功修炼到极致后自然生出的“太极炁场”,阴阳二气流转,自成天地。
    冲在最前面的犬神一头撞入炁场之中,如同陷入泥沼,前冲之势骤停,紧接著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它周身妖气被无形之力搅动、撕扯、分解,短短两息之间便化作一团黑烟,消散殆尽。
    鸦天狗的羽箭、络新妇的蛛丝、鬼童丸的锁镰……所有攻击落入炁场,皆如泥牛入海,被悄无声息地吞噬。
    式神们本能地感到恐惧,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张玄的炁场猛然扩张,十余只式神同时被捲入其中,哀嚎声此起彼伏,最终尽数化作虚无。
    张玄眉头再次微蹙。
    不是因为敌人,而是体內经脉传来的刺痛又重了几分。
    强行动用炁场,让原本就未愈的內伤雪上加霜。
    “这老妖魔有伤!他撑不了多久!”一名中年阴阳师看出了端倪,厉声大喊,“结界班,困住他!”
    剩余的阴阳师迅速变换阵型,手中符纸纷飞,一道道封印结界凭空显现,层层叠叠朝张玄笼罩而去。
    张玄终於抬眼。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符纸与结界,落在祭坛外围——那里,几个年轻的阴阳师正试图用一种比手掌还小的“法器”联络外界,更多的人正朝这边赶来。
    需要突围。
    需要情报。
    他抬起右脚,然后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一步踏出,而是重重一顿。
    轰!
    以他足尖为中心,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清晰的太极图纹——阴阳双鱼首尾相衔,直径足有三丈。
    震波沿著图纹扩散,如同巨石入水激起的涟漪,將最近的三名阴阳师连同他们的结界一起掀飞,人在半空便已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八嘎……”贺茂正和咬牙切齿,双手疯狂结印,“北斗破魔阵,起!”
    然而他的印诀才结到一半,一股森然的杀意便锁定了他。
    张玄动了。
    没有花哨的步法,没有炫目的身法,只是简单的一个前掠,却快得如同鬼魅。
    在场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玄色身影已经切入阵中,直逼祭坛外围。
    一名正在施咒的年轻阴阳师只觉脖子一紧,整个人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拎了起来。
    他惊恐地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耳中传来一句纯正的日语——音调有些滯涩,却字字清晰:
    “几十年的封印,终叫我找到时机了!”
    年轻阴阳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张玄已经隨手將他甩飞,砸倒了另外两个试图衝上来的同伴。
    他的目標本来就不是这个小卒。
    外围,一名穿著西装、明显是指挥者模样的中年男子正一边后退一边拨弄著那个小小的方方的“法器”,见张玄逼近,慌乱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双手结印:“血祭·犬神——”
    式神还没成形,张玄已经欺身到他面前,一拳轰在他腹部。
    这一拳看似隨意,劲力却穿透体表,直入內腑。
    中年男子眼球暴突,口鼻溢血,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软软倒地。
    张玄俯身,从他手中拿过“法器”,看了一眼平整那一面上不断闪烁的日文,隨手捏碎。
    远处,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至少还有三四十名阴阳师正在赶来。
    张玄直起身,扫视全场。
    祭坛上横七竖八躺著七八名阴阳师,昏迷的昏迷,哀嚎的哀嚎,剩下的几人早已肝胆俱裂,两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他体內那股刺痛又加剧了几分。
    不能再拖了。
    张玄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堆碎石——那里曾是他数十年的囚笼。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嘲讽,似解脱。
    “数十年恩怨,今日可算不上了结。”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每一个阴阳师心头炸响。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比叡山的密林之中,夜风吹过,树影摇曳。
    贺茂正和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手下战战兢兢地凑过来:“阴、阴阳头大人……我们追不追?”
    追?拿什么追?
    贺茂正和看著满地的狼藉,看著那些被一式搅碎的式神残骸,看著地面上那道至今仍在隱隱散发著威压的太极图纹,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衝天灵。
    七十年前,先辈们倾尽阴阳寮之力,才趁著那人在与军部异人的血战中重伤,將其封印於此。
    七十年后,他破封而出,而阴阳寮,还能拿什么来挡?
    “……通知內阁异务课。”贺茂正和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就说……比叡山封印失效,『支那的妖人』已经脱困。让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月光下,比叡山的密林幽深如海。
    张玄的身影在古杉间穿梭,每一步都踏在阴影之中,无声无息。
    直到確认身后再无追兵,他才放缓脚步,靠著一棵巨树坐下,闭目调息。
    体內,太极真炁缓缓流转,滋养著那些因强行运功而隱隱作痛的经脉。
    数十年封印,数十年伤势未愈,如今强行破封,又添新伤,隨吸收了部分封印的炁,终究还是强弩之末。
    但无所谓了。
    他睁开眼睛,从怀中摸出一枚古朴的勾玉——八尺琼勾玉,被封印前前从东瀛皇宫夺来的战利品,也是导致他被封印的直接原因。
    勾玉的划痕处,隱约透出一丝猩红,那是他当年留下的血。
    张玄將勾玉重新贴身收好,目光穿透树冠,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
    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
    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未竟的誓言,那些还没来得及討还的血债——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好……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生锈的时候。”
    密林深处,一道玄色身影再次掠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比叡山的古祭坛上,太极图纹的裂痕依旧清晰如新,见证著一个被封印七十年的名字,重新现世。
    张玄。
    武当执剑。
新书推荐: 提线木偶【nph】 心动余温(1v1伪叔侄H) 伪装alpha但娇蛮大小姐(abo NPH) 操你,还需要理由吗?(校园H) 双生镜花:无期囚徒 晚昼 (校园 背德) 合欢宗圣女睡遍全世界(NPH) 朋友(1V3) 吃掉月亮(gl) 轮回:追寻长生不老的她(B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