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油锯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很快,大树轰然倒下,树木折断的声音传来。
老人好奇地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后原本心中的疑惑这才顿时消解。
“怪不得洛兰领路旁那么多切割得无比平整的树墩子,看上去也不像是故意弄出来的装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此时的两侧路旁,十几名奴隶三三两两的分布在路旁,抱著油锯,一颗大树被砍倒,很快就有专门负责清理杂枝的奴隶们快速切去。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当老人的地龙车由远及近的走到伐木现场时,一颗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已经被砍成了光溜溜的一颗,被两名奴隶一前一后的扛在肩膀上,健步如飞的离开了。
?
老人的头顶此刻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有些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
“吉米,你,你刚才看到了没,我刚才好像看到两个奴隶扛著一颗差不多四五百斤,七八米长的大树一溜烟的就走了。”
此时的吉米其震惊程度丝毫不逊色於老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才道:“好,好像是这样的,而且,这里的奴隶,怎么一个比一个壮实。”
吉米的这番话让老者这才將目光重新放在了那些正在伐木的奴隶身上,地龙车缓缓停在了路旁。
老人索性推开车门,踩著一旁的脚踏下了车。吉米也赶忙翻身下马,跟在他身后。
走近了看,那些奴隶的状態更加清晰。
为首的几个汉子赤裸著上身,汗水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他们的肌肉线条极其分明,不是那种长期劳作形成的乾瘦腱子肉,而是一块块鼓胀饱满、仿佛充了气的结实肌群。
肩部的三角肌圆滚滚的,像塞进了两个小皮球。背阔肌展开时,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条肌肉束在皮肤下起伏。
一个正抱著油锯的奴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然后继续专注於手头的活计。
他转身时,胸前两块胸肌隨著动作微微颤动,不是鬆弛的那种颤,而是紧绷的肌肉被牵动时特有的律动。
而没多久的功夫,之前搬那颗大树的两名奴隶竟然已经去而復返,一溜烟的又赶了回来。
“这……”
吉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人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些扛树的奴隶身上,而是扫向路边正坐著休息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显然是刚乾完一轮活,正靠著树根喝水。
其中一个是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一头乱髮用橡皮筋隨意扎在脑后。
他仰头灌水时,脖子上的肌肉拉出几道清晰的线条,喉结上下滚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臂。
那两条胳膊粗得惊人,小臂上青筋暴突,一条条血管像是盘踞的蚯蚓。
老人注意到,这些奴隶的体型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不是那种常年吃不饱饭的瘦弱模样,而是结结实实的壮。
而且他们的气色极好,脸上红润有光,眼神清亮,动作利索,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有用不完的力气的劲头。
“大人。”
吉米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奴隶,怎么比那些有钱人专门养的打手还壮实?那胳膊粗得……”
他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著。
很快,他发现了更多细节。
一个年轻些的奴隶从旁边走过时,手臂內侧有几处细小的红点,排列得不太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过。
另一个弯腰搬东西时,后腰位置隱约露出一小块纱布,边缘有些发红,但走路生风,丝毫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还有一个正抱著油锯休息的,肩膀上有几道淡淡的淤青,但那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一边和旁边的人说笑,一边用空著的手摩挲著油锯的外壳,眼睛里满是喜爱。
“大人,您看那边。”
吉米悄悄指了指。
路边一块大石头上,放著几个不起眼的小布袋和几支细细的玻璃管。
一个卫兵的模样的人正蹲在那里,手里拿著一颗掉在地上的药丸,吹了吹,然后小心地放回布袋里,系好口,朝正在干活的奴隶们喊了一声:
“今天的分量都够啊,別省著,下午还有一批树要砍!干完活,晚上食堂有肉!”
奴隶们闻言,纷纷应和,声音洪亮,干劲更足了几分。
老人的目光在那几个布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
他没有上前询问,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只是负著手,慢慢走回地龙车旁,在车门前停住脚步。
“吉米。”
“在。”
“你说,让一个人练成这个样子,得花多少工夫?”
吉米愣了一下,想了想道:“那得看底子。寻常农户家的娃,从小干活,到二十来岁也就练出一身力气,但要说壮……得吃肉,得吃饱。”
“若是家里有些钱,像是我家,从小给我打熬筋骨,锻炼身体,十五六岁想来也能够到一阶职业者的边了。”
“这样壮实的身子骨,哪怕天赋不济,只要稍微有名师带著练一段时间,恐怕就已经有晋升职业者的资格了。”
说著,吉米下意识地捏了下自己结实的二头肌,除了法师这样高贵的脆皮职业,任何职业想要入门,一副铁打的身子骨都是必须的。
老人点点头,看向別处。
吉米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路边、林间、山坡上,至少二三十个奴隶正在忙碌。
每一个都是同样的壮实,同样的利索,同样的不知疲倦。
“这些奴隶,竟然都不用鞭子抽,就能这么努力地干活?怪哉,怪哉......”
吉米有些困惑地开口,但老者却意识到了更为关键的一点。
“既然是奴隶,理论上说不可能这么壮实才对,除非这里的奴隶从小被洛兰领的领主好吃好喝地养著,干上二十年的活,才有可能都各个这般壮实。”
“但显然这不可能,也就是说,这些奴隶的身上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恐怕就是最近这一个月来出现的。”
“只是让奴隶吃饱饭,或许能让奴隶们面色红润,一身乾瘦的腱子肉,但这样饱满壮实的肌肉,绝对不是顿顿管饱,饭里有肉就足够的。”
老人和吉米一边说著,一边往前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一辆怪模怪样的木车。
那木车结构极其简单,除了车头部位放著一个闪烁著乌光,结构复杂又古怪的大铁块之外,基本全都是木材构成,长长的木车斗后面足足放了二十根刚被搬运来的木樑。
“行了,你们等下一车吧,我先把这一车送到领地去。”
一名中年妇女模样的奴隶喊了一声,用麻绳扎紧了车头后面的木樑,取出一根z型的铁棍子,塞进木车中唯一的乌黑机器里面,用力地摇了几下。
“突突突突突突......”
下一刻,那巨大的黑色机器隨著铁棍的摇动,喷出一阵黑烟,妇人见此赶忙將铁棍拆下,跳到木车上。
那拉著足足四吨木樑的木车,竟然就这样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隨著妇人拽著车上的木方向盘,掉了个头,顺著山路很快就走了个无影无踪。
“这他妈又是什么,比我的地龙还能拉?!”
老人一直绷著的脸此刻终於绷不住了,闻著那呛人的黑烟,一句粗口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