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儿的白色奔驰停在三成洞那栋老公寓楼下时，沈知衍正准备推开车门。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路虎。
    白色，停在楼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车牌號他太熟悉了。
    沈知衍的手顿在车门把手上。
    林允儿也看见了。
    她偏头看了沈知衍一眼，眼神里带著点意味深长。
    “秀妍欧尼的车。”
    沈知衍点点头。
    “嗯。”
    林允儿靠在座椅上，没急著熄火，慢悠悠问：“她来这儿干嘛？你们不是没关係了吗？”
    沈知衍摸了摸鼻子。
    “额……可能是来拿以前的东西吧。”
    林允儿笑了。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信。
    “哦——拿东西。”
    她故意把“东西”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知衍没接话。
    与此同时，路虎车里。
    郑秀妍坐在驾驶座上，正对著镜子补口红。
    她今天来，本来是想问问沈知衍最近怎么样——当然，这是藉口。真正的原因，她自己都说不出口。
    就是想来。
    然后她看见那辆白色奔驰停在路边。
    那车牌，她也认识。
    林允儿的车。
    郑秀妍的手顿住了。
    她盯著那辆车，看著驾驶座上的林允儿，还有副驾驶上的那个人。
    心往下沉了一点。
    她放下口红，推开车门。
    那边，沈知衍和林允儿也下了车。
    三个人在公寓楼下，六目相对。
    五月初的阳光暖洋洋的，但气氛有点凉。
    郑秀妍先开口。
    “允儿？你怎么在这儿？”
    林允儿笑了笑。
    “欧尼，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不是应该在公司吗？”
    郑秀妍噎了一下。
    “我……我来拿点东西。”
    林允儿点点头，看了沈知衍一眼：“哦，拿东西。这么巧，我刚送沈知衍xi回来。”
    郑秀妍的眉头微微皱起。
    “送他回来？你送他？”
    林允儿眨眨眼。
    “对啊。今天陪他去面试mc，刚结束。”
    郑秀妍看向沈知衍。
    那眼神，有点复杂。
    沈知衍站在两人中间，像个局外人。
    他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
    你们俩斗法，把矛头指向我干嘛？
    郑秀妍的声音有点阴阳怪气：“哦莫，沈知衍好福气啊。允儿对你这么好，还亲自陪你去面试。”
    林允儿笑眯眯地接话：“欧尼你不知道吗？沈知衍xi现在可是我们剧组的男二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沈知衍站在旁边，忽然开口：“允儿对我最好了。”
    然后他看向郑秀妍：“你怎么不帮我介绍个工作？”
    这个时候先开枪是最好的啦，转移矛盾点，没想到说者无心。
    但郑秀妍听进去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沈知衍那张脸，看著林允儿站在他旁边——那句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她帮他介绍过工作吗？
    没有。
    她除了瞪他、骂他、被他欺负，还做过什么？
    林允儿陪他去面试，帮他牵线，花心思花人脉。
    她呢？
    她只会来堵他。
    郑秀妍的眼眶忽然有点湿。
    只是一点。
    但她自己感觉到了。
    她別过脸，不想让他们看见。
    沈知衍看见了。
    那一点湿润，他没漏掉。
    他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在郑秀妍的心中还真的挺重要的。
    沈知衍开口，语气软下来：“行了，一起上去吧。你们两大明星站在这儿，也不怕被拍。”
    林允儿看了郑秀妍一眼，又看了沈知衍一眼，笑著说：“行啊，正好渴了。”
    郑秀妍没说话，只是跟著往楼里走。
    三个人进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
    沈知衍站在中间，郑秀妍在左，林允儿在右。
    谁都没说话。
    但那股气氛，浓得化不开。
    公寓门打开，三人进去。
    沈知衍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回头看著两个女人。
    郑秀妍站在门口附近，没往里走。
    林允儿倒是大方，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
    “有水吗？”
    沈知衍指了指厨房。
    “自己倒。”
    林允儿也不客气，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著杯子回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郑秀妍还站在门口。
    她看著林允儿那副自在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上来。
    “允儿，你不是行程很多吗？回去吧。”
    林允儿喝了口水，看向她。
    “欧尼，我刚陪沈知衍xi面试完，累死了。喝杯水再走不行吗？”
    郑秀妍咬了咬嘴唇。
    “我跟沈知衍有话要说。”
    林允儿眨眨眼。
    “哦——什么话？我不能听吗？”
    郑秀妍被她噎住了。
    她看向沈知衍。
    那人正靠在玄关柜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我不关我事”的表情。
    她心里又气又委屈。
    林允儿看著他俩，笑著站里起来：“行了，我逗你们玩的。”
    她放下水杯，朝门口走。
    走到郑秀妍身边，她停下来。
    “欧尼，你们俩的事，我不掺和。但沈知衍这人——你得抓紧。”
    郑秀妍愣住了。
    林允儿已经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之前，她探头进来，冲沈知衍挥挥手。
    “沈知衍xi，下次请我吃饭別忘了！”
    门关上了。
    公寓里安静下来。
    沈知衍还靠在玄关柜上。
    郑秀妍站在原地。
    两人隔著一米多的距离，谁都没动。
    过了几秒，郑秀妍开口。
    “林允儿对你还挺好的。”
    沈知衍看著她。
    “嗯。”
    郑秀妍咬了咬嘴唇。
    “你们今天去面试什么？”
    “人气歌谣mc。”
    郑秀妍愣了一下。
    “那个位置……不是挺难拿的吗？”
    沈知衍点头。
    “所以林允儿帮了忙。”
    郑秀妍沉默了。
    她想起刚才他那句话——“你怎么不帮我介绍个工作？”
    她站在原地，低著头，不说话。
    沈知衍看著她。
    “郑秀妍。”
    她没抬头。
    沈知衍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抬头。”
    郑秀妍抬起头。
    眼眶还红著。
    沈知衍看著她那副样子，忽然有点烦躁。
    不是烦她。
    是烦自己。
    “你今天来干嘛？”
    郑秀妍张了张嘴。
    “我……就是想来看看……”
    “看什么？”
    郑秀妍低下头。
    “不知道。”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
    “郑秀妍，你到底想怎么样？”
    郑秀妍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来。”
    沈知衍看著她。
    看了好几秒。
    “郑秀妍，你来，不就是想干嘛～”
    郑秀妍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