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出有因 —— 毕竟是遭遇偷袭,为了安全才无奈共乘一车。
萧武阳纵有不满,也不好当众发作,却不代表他会将此事轻易翻过。
更何况,击退虎贲偷袭后,指挥善后的时间,以顾玉的心思缜密,真的找不到第二辆马车?
萧武阳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不再看顾玉,探身入内,动作却放得极轻。
“有劳顾卿护送。” 萧武阳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该有的赏赐不会少,但有些分寸,还望顾卿心中有数。”
话音落,他俯身探入车内,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云窈窈揽进怀中,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稳稳打横抱起。
云窈窈似被惊动,在颠簸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随即本能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萧武阳垂眸看她一眼,眼底的冰寒霎时褪去几分,余下些许不易察觉的柔意。
抱着一起踏上侯在旁边的轿撵,将内里那件暖融融的狐裘大氅,仔细裹住她。
“真是不乖。”萧武阳垂眸看着怀中人,低声轻叹,“早说了外面不安稳,偏要闹着留下。等国朝安定…… 你我便回边疆去,到时再无这深宫束缚,好不好?”
熟睡的云窈窈似是被吵到了,不满地抬手捂在他的唇上,含糊说到:“吵,安静!”
困意都消减了,心下无语吐槽,都已经登基为帝了,还想着撂挑子跑路,不是找死,就是在做春秋大梦!
萧武阳被逗笑,握住她纤细的皓腕,低头在那柔嫩的掌心轻轻一吻,才小心将小手塞回狐裘大氅里。
浩浩荡荡的仪仗,自此无声起行,朝着深宫方向缓缓而去。
落在仪仗之后的顾玉,正乘着轮椅缓缓入宫。
行至半途,高相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走了一段,目光沉沉扫过轮椅上的人。
“顾侯。” 高相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长者告诫,“君臣有别,男女亦有别。这‘分寸’二字,还望侯爷谨记于心。”
顾玉端坐于轮椅之上,脊背挺直,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应下,未发一言。
萧武阳将云窈窈送回寝殿后,前往前殿,和心腹商量着这次袭击事件,之后如何防范。
回到熟悉的寝殿,云窈窈睡了一会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用了些清淡的夜宵,又玩了会儿游戏,困倦后继续睡。
翌日清晨,两人同用早膳。
云窈窈捧着玉碗,小口小口舀着燕窝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眸看向正批阅奏折的萧武阳:
“昨日那个领头的刺客,还有那些虎贲,你打算怎么处置?”
萧武阳笔下未停,朱砂在明黄奏折上落下工整的批注,“都已经关押起来了,交由高相负责审讯。虎贲皆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也在尝试能否策反收服。”
云窈窈含着一口粥,含糊不清地问:“收服?能成吗?那些人可都跟了言凤山好些年了。”
“只要利益给足,未必没有机会。若是实在不成,再分个生死也不迟。”
萧武阳心下对和谈想法不深,有枣没枣打三竿,同意心腹大臣制衡白吻虎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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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 小医仙10(年会更)
顾家盘踞边关多年,而国朝腹地被权臣把持,也乱了不少年,白吻虎都成了顾玉的私兵,
即便他交出兵符,只要是在白吻虎军营现身,依旧能调动指挥大军。
萧武阳解释了情况后,缓缓道,“虎贲若能效忠,便是一把制衡的利刃。”
顾玉是他最倚重的肱股之臣,信重非常。
可他纵是再心宽,面对这般尾大不掉的局面,心生忌惮防备,也是人之常情。
“哦。” 云窈窈轻轻应了一声,难得对学习上了点心。
萧武阳见状,眉宇间染上笑意,耐心悉心教导。
他从不担心小皇后恋权,只怕自己握在手里的东西,她全不看重、毫不需要。
那般虚无缥缈,才最让他心慌,怕自己怎么抓,都抓不住。
顾玉的雷霆手段未歇,与招揽的谢淮安密商后,凭借撬开的部分口供,端了藏兵巷的虎贲据点。
在拿下不少虎贲潜伏精锐的同时,进一步扼紧了京都的咽喉。
紧接着,他又陪着萧武阳会见四位入京觐见的节度使。
席间既不乏推心置腹的安抚,也暗藏机锋与震慑,软硬兼施之下,成功为中央收拢兵权。
“如今,只差虎贲和言凤山了。” 萧武阳踏入寝殿,将外袍随手丢给内侍,一把将云窈窈圈进怀里,声音里满是郁气。
“那般难缠的老东西,除了他,朕才能真正安心啊!”
理智告诉他,高相的劝谏句句在理,逼得言凤山狗急跳墙,双方火并起来,难免两败俱伤,届时只会给外族可乘之机。
最好还是和谈,慢慢蚕食。
可言凤山把持朝政多年,占据高位惯了,谁知道他还愿不愿意俯首?
并且,作为皇室成员,在瞧见那权臣行为,心下是不爽快的,自然更想处之而后快。
“哼,若是没有言凤山压着,天知道这国朝会乱成什么样子。”
云窈窈握着朱笔,指尖悬在奏折之上,脑海里闪过密探递来的情报。
废帝那家伙阴险狠辣、骨头软,又没什么真本事,不是言凤山稳住朝局,边疆那铁秣就要打过来了。
笔尖落下,在纸上勾出最后一笔利落的批注。
她抬眸瞥了身旁的萧武阳一眼,语气淡得很:“既然打定主意,那就耐住你那点火暴脾气。”
也得亏这家伙不重权,给了收拢心腹的机会,只等火药物料备齐,实验成功,她就有了掀翻棋盘的能力。
虎贲在京城盘踞多年,根须早已扎入阴影,绝非几次清剿便能根除。
仇视怨恨言凤山怀的谢淮安,根本没有和谈的心,在他入京时设下杀局。
然而计划被勘破,非但没能伤到言凤山,反令妹妹白菀受了重伤。
原本是要命的,但萧武阳想要活的言凤山,默许了高相的行动,阻止的够快,这才留下了余地。
冷眼旁观的言凤山,看了全程之后,若有所思:“看来……是可以谈的啊!”
若占据上风,执着权势的他不会想和谈,或许会想跟进一步,登临那九五之位。
可如今情形时落入了下风,看重的养子被俘虏,脑子清醒许多,想的也就更多了。
主要还是膝下无血脉子嗣,历经千辛万苦夺位成功,未来传承给养子么?
言凤山喜欢看重王朴是真的,当儿子养也是真的。
但当年的罪孽始终是隐忧,加上没有血脉牵连,养子,不足以让言凤山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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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1章 小医仙11(年会员)
“求娘娘开恩,救救我妹妹!”
谢淮安再无半分平日的闲适精明,踉跄着将昏迷的白菀抱入大殿,嗓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字字都带着绝望的哀求。
御座之上,萧武阳眸色沉静如深潭,救与不救,他未立刻决断,只将目光投向身侧,等候云窈窈的意见。
云窈窈快步上前查看,少女面色惨白,胸前刀伤狰狞可怖,渗出的血色暗沉,显然伤得不轻。
眉峰微蹙,指尖已迅速拈起随身携带的银针,精准落针大穴稳住伤势,语气果决地吩咐:
“备齐热水、烈酒、纱布、针线,还有我的药箱!越快越好!”
见她决意施救,萧武阳不再迟疑,招呼宫女内侍,沉声道:“按皇后的吩咐办,速去备妥!”
宫人应声疾退,不多时便将所需之物尽数奉上。
云窈窈带着伤患去了侧殿偏屋,算是临时的手术室,用烈酒清创、针线缝合伤口,敷上秘制药粉包扎妥当。
一番紧急救治后,白菀原本游丝般微弱的呼吸,终于渐渐变得平顺。
云窈窈伸了伸懒腰,转身净了手,回到主殿瞧着精神紧绷的青年:“命是保住了,但伤得不轻,需精心调养数月。”
谢淮安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回原处,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
踉跄着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床榻上气息渐稳的妹妹身上,素来敛着锋芒的眼底漫过浓重的后怕,喉间滚动了几番,竟连一句完整的谢语都挤不出来。
满心复杂思绪,终究不便在救命恩人面前言说。
谢淮安对着云窈窈深深叩首,嗓音仍带着未散尽的沙哑:“草民…… 谢娘娘大恩。”
“不必多礼,医者仁心嘛。” 云窈窈不甚在意这份重谢,话锋一转,好奇伤势的由来。
谢淮安行动失败了,倒是没有半分隐瞒,当即把言凤山的行踪和资格算计暗杀全盘托出。
随后抬眸看向帝后二人,沉声询问:“不知陛下与娘娘,是否有活捉他、将其收拢为己用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