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天后,被‘毁灭世界’威胁的缘一每天在你做完基础刀法练习后,会拎着木棍和你打上一场。
    然后……你就会被缘一各种姿势一招秒掉。
    ……
    春去秋来,木桩上记录身高的刻痕一道道增加,像是时光留下的痕迹。
    你也从最初在缘一手下一招落败,渐渐成长到能与他过上几招。虽仍远非他的对手,但至少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是不老不死的缘故,你对时间的流逝变得迟钝。
    某个清晨,缘一俯身与你说话时,才惊觉他早已高出你半个头,原来岁月已悄然走过这么远。
    这日,你照例上山砍柴归来,还未走进院子,便听见井边传来的说笑声。
    隔着竹篱,看见诗和缘一正并肩坐在井边洗衣。两个脑袋凑得极近,不知在低语什么。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你看见诗忽然嬉笑起来,伸手撩起一点井水,轻轻甩向缘一。水珠在阳光下闪烁如碎钻,溅上缘一的侧脸。
    少年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诗含笑的脸上。那个眼神,不再是孩子间的玩闹,而是一种专注的带着些许无奈与纵容的温柔。
    诗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伸手要去擦缘一脸上的水珠,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却迟疑了,最终只是轻轻收回,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你怔在篱笆外,惊觉当初那两个需要弯腰才能抱起的孩子,已经走进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你并没有现身打扰他们,背着捡来的木柴在家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片刻后才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走回家。
    这天晚上你辗转反侧睡不着,第二天上午拿了一些钱给诗。
    “诗,咱们家好像有阵子没见荤腥了,你去镇上买些肉回来。”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顺便,也给你自己做身新衣裳。”
    “诶?”诗握着你给的钱袋,面露困惑,“可开春时,我才和缘一一起做了新衣呀。”
    你轻抚过她发间的发钗,笑道:“缘一还在长个子,现在给他做新衣太浪费,旧衣裳改改还能穿。你今年身量没怎么变,做了新衣往后也能穿。再说,谁家年轻女孩儿一年到头只有一件新衣?去挑些鲜亮的料子,不要总选耐脏耐磨的,也该有件能撑场面的好衣裳了。”
    说着你又沉吟片刻:“罢了,让你自己去,定又挑些方便干活的料子。下次我亲自带你去裁缝铺。今日你先随意看看吧。”
    这时缘一从屋里走出来,安静地望着你们,眼中带着询问。
    诗笑着在他面前晃了晃钱袋:“叔叔让我去做新衣,可没你的份呢。”
    继国缘一平静地点点头。在他心里,你想给谁花钱都是应当的。他从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即便你说要把家中钱财都散尽,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当然你是不可能那么做的!要不是藏的金子够多,这几年还能买山货进项,家里也不可能时常吃肉。
    “诗,早去早回。”
    少女清脆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缘一站在廊下目送她的背影,正要弯腰穿鞋跟上,你端着茶杯叫住了他:“缘一,等等,我有话同你讲。”
    少年回头望了望诗远去的方向,顺从地跪坐到你对面。
    你抿了口茶,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杯茶渐渐见底,终是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本《春o图》推了过去。
    “你和诗都还年轻,成婚的事不急在这两年,但是该懂的还是要懂一些的,这个……给你长见识。”你有点不放心地叮嘱道:“但千万别让诗看见。若是被她发现了,也万不可说是我给的,明白吗?”
    继国缘一接过书,一脸纯真地就要翻开,你急忙按住:“自己悄悄看,别让任何人发现,也别让我瞧见。”
    虽说你早已品鉴过,但让‘儿子’在眼前看这种书,饶是老母亲再开明,也难免尴尬。你怕会忍不住用手掌去试他脸颊的温度。
    缘一虽不解,还是乖巧点头。
    你松了口气,提起茶壶续茶:“还有件事……”
    少年专注地望着你,他似乎预感到了,你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很重要。
    “其实该等诗在场时再说,但现在告诉你,也好让你有个准备。”你放下茶壶,垂眸不敢看他的表情,“我打算……等你们成婚后,就离开。”
    缘一膝上的手骤然握紧:“为什么要离开?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不是的!”你急忙否认,“缘一,不要自贬。你和诗是我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家人,在我心中你们是最好的孩子。”
    “那为何要走?”
    你犹豫片刻,终于坦白:“缘一,不知你可曾察觉,我其实……不会变老。”
    少年瞳孔猛地一颤。
    怕他误会,你急忙解释:“我不是妖怪。”
    “我知道。”缘一轻声道。
    他能清晰地看见你体内奔流的血液和运作的器官,自然明白你不是妖物。
    “这事说来复杂。但简单点说就是,我与从人变成不老不死地恶鬼生命相连,只要他不死,我便不会死。”你抬手轻抚自己年轻的面容,苦笑道,“其实……我已经活了将近百年了。”
    廊下的风忽然静止了,缘一凝望着你,漆黑的眼眸难得显露出震惊的情绪。
    第22章
    诗刚买完东西从镇子出来,远远就看见继国缘一站在一棵树下等她。
    “缘一——!”她惊喜地抬起手臂挥了挥。
    继国缘一走上前,自然地接过诗手中的东西。
    走在回家的路上,诗一直说着今天在镇上遇到的人和事,她叙述的并不有趣,甚至有点枯燥,但继国缘一就是听得津津有味,没有一点不耐烦,甚至偶尔还会给出一点回应。
    晚上,诗将丰盛的菜肴摆上桌子,但是今天你和缘一吃得都不多。
    诗看着盘子里的剩菜,惊叹道:“唉——?叔叔和缘一今天身体不舒服吗?居然剩了这么多的肉。”
    缘一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只是心情沉重吃不下去。
    你看着辛苦准备饭菜的少女有些愧疚,“我下午点心吃多了,辜负诗的心意了。”
    “没关系哦,叔叔和缘一没有身体不舒服就好。”诗笑得温柔又明媚。
    在她离开后,你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一直叫叔叔,都懒得纠正了。以后缘一和诗有了孩子,不会叫你爷爷吧?
    你惊恐捂脸,救命,顶着这张花容月貌的脸被叫爷爷,想想就心塞。
    “缘一啊,以后有了孩子,能不能让他依旧管我叫哥哥?”
    继国缘一沉默不语,耳根悄悄泛起红晕。
    你的目光从奇怪到疑惑,最后恍然大悟。这小子绝对已经看了那本书!完了,没办法再直视他了,要不然收拾收拾尽快走吧,感觉这个家很快你就是多余的了。
    虽然这么想,但你还是不放心两个少年少女单独生活。
    时光如水,两年光阴悄然流淌。你亲眼看着缘一的身量愈发挺拔,诗的眉宇间也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
    你知道,是时候了。
    婚礼的筹备在你的坚持下,隆重地举行了。
    你不止给诗准备了白无垢,还准备了一套极致华美的十二单衣作为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婚礼当日,天光未亮,你来到诗的房间。
    早在两人还是不到十岁时,家里的三个人就分房间睡了。你是个女人,但在外身份是个男人,不好和诗住一个房间,缘一作为家里唯一的男性,更是要被分出去。
    此时,少女坐在镜前,眼眸中既带着羞涩,也盈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诗,我可以为你挽发髻吗?”
    “当然可以,叔叔还会挽发髻吗?”
    你扬起唇角,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一下一下,为她梳理那头如瀑的青丝,“当然了,虽然手艺不是特别好,但也能看。”
    少女披散的长发今天难得被挽了起来。
    诗觉得今天就是她最幸福的一天。
    啊……不,最幸福的一天应该是遇见叔叔和缘一,今天是第二最幸福的一天。
    “诗,”你的声音在寂静的晨光中说不出来的空灵,“白无垢固然纯净洁白,但我更希望你的未来色彩斑斓,所以送了你十二单作为新婚贺礼,未来一定要幸福哦。”
    诗透过铜镜望着你,眼中水光潋滟,轻轻点了点头。
    仪式在自家院落里举行,没有过多的外人,唯有日月星辰与山川草木为证。
    当继国缘一看到身着白无垢的诗时,他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惊艳与撼动。
    他穿着与你一同挑选的纹付羽织袴身姿挺拔,默默向诗伸出了手。
    婚礼的流程简单却庄重。你在主位正坐,看着他们交换誓言,饮下交杯酒。整个过程,缘一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诗,而诗回望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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