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怜州渡坐在床沿盯他看了很久,忍不住用指头触碰他的长睫,把人弄的蹙眉翻身。
    没及时为他治伤挺遗憾的。怜州渡有点不甘,愣是把褚九陵两臂的袖子撸上去,给火烧留下的浅淡伤疤彻底消净才安心。
    指腹碰上褚九陵左臂淡紫的罪痕,一溜金光一闪而逝。
    颜色都金到发紫,还想隐藏掩盖,真是自欺欺人。
    算算时间,十年之约早就到了,那年发誓赌咒十年后取他性命没想到是这样结果,轮回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竖起双指将褚九陵体内的月月笑抽了出来。
    怜州渡俯身在褚九陵额头落下一吻,呢喃般地央求:“我等着重逢那日,青冥,你不能再让我伤心。”
    天还未亮,十来个会做饭的山精就急急慌慌聚齐在宫主跟前。
    怜州渡慵懒地歪靠在大宝座上,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见人到齐了,问话之前不自在地拢拢袖子,坐直坐正,冷淡从容地问:“谁会炖鲜笋老母鸡汤。”
    站边上的李灿真想立刻毛遂自荐,他非常乐意为宫主做事,又怕宫主瞧不上他仅能生存的厨艺,嫉妒焦躁地看着下方一个小山精站出来,中气十足地拍胸口:“宫主,我是狐,会十八种做鸡的方法,烤、蒸、煮、腌、熏都行。”
    “好,那你留下。”
    小狐精连声答应。
    “谁会烤鸟?”
    人群里又踊跃站出山猫精,自告奋勇:“要说吃鸟的方法有多少种,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宫主,今日是要吃飞禽宴?”
    “那你也留下。”
    李灿站在大宝座旁急得团团转,憋了半天终于自荐道:“我会拔笋,宫主,我去山里找笋。”
    “嗯,要嫩的。”
    褚九陵这一夜睡得很沉,直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糊糊爬起来洗漱,洗完脸立即去初生潭,这些天他怕打搅潭底的人就远远守着。经过梨林时被两三个山精客气地拦住:“宫主请褚公子去月离见面。”
    褚九陵为之一振,边跑边问:“宫主出来了?何时出来的,为何没人告知我?”
    一口气跑到月离的茅屋前,先是看见十来个鬼头鬼脑趴在门边的山精,挤过人群跨过门槛,才明白他们在看什么。
    怜州渡大刀阔斧坐在烧炭的炉子前,用筷子戳戳锅里炖烂的小野鸡,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站在门边发笑的褚九陵,伸手招呼道:“九陵,过来。”
    “这就是你给我做的好吃的?闻着挺香。”
    “我第一次做,不知合不合胃口,我给你盛一碗。”怜州渡指着身旁的位置让他坐下。
    褚九陵的视线无法从他身上挪开,这人容貌昳丽,衣饰精美,环佩叮当,表情庄重肃然,气质与又土又寒酸的小碳炉、小砂锅非常违和,他的身份真该配一只金色碳炉。
    进门看见他的一瞬褚九陵就想做件冲动的事,他完好无损精神充沛地站在跟前,非常想抱他一下,就跟前些天四师兄抱他时一样,是单纯而急切的关心,久不见面的惦记,用劲抱住再拍拍他的背说句好听的:“恢复如初了?”
    这里爱凑热闹的山精太多,褚九陵的胆子也不够大,真不知威严冷酷的山主为什么能掼出这群没规没矩的山精。
    褚九陵受宠若惊接过一碗鸡汤,里面支棱着两条腿,三朵小黑菇,几片玉似的笋片。
    “你尝!”
    大约有十二双眼睛盯着褚九陵的嘴。
    有十双眼睛从开始的疑惑变成此刻的清澈,原来宫主是给这人煮汤!!
    李灿眼睛里的欣慰多过羡慕,套用画本上俗到掉牙的话,“五十年了,我家公子终于笑了。”
    怜州渡气定神闲守在旁边,眼神黏稠,抱着双臂一副“我赏你喝的”高傲架势,又不停拿眼鼓动褚九陵,暗示他“你喝,你快喝,喝了快夸我。”
    褚九陵浅尝一口,认真抿了抿,比红绡君家那锅鸡汤鲜,汤也不油,舒展眉目笑了下,稳稳地拍起马屁:“我更喜欢喝你熬的这一锅。”
    怜州渡忽然松口气,眉毛上挑,眼睛里装着星河流萤,轻轻笑道:“以后你的饭就由我来煮。”
    “我很挑的。”
    “我一学就会。”
    第74章 摸腹
    一口鸡汤就把褚九陵喝的嘴软,心里不但愧疚,还有点酸涩,说不出为什么,可能是同情怜州渡被迫站得太高,莫名成为众矢之的,这人在乎的想要的与犯下的罪过成了鲜明对比,“奢”望越小,罪越大,他只想守着一个人,愿望质朴简单,至今遥遥无期。
    “明天我再熬一锅,应该能比今天的更好。”怜州渡信誓旦旦,嘴角一翘,志得意满。
    褚九陵闷声喝了两口,抬眼直视着他干脆地说:“你没事就好,我和四师兄明天就要走了。”
    李灿就很有眼力带着一帮山精早走了,此刻月离小院陡然因褚九陵这句话陷入沉寂。
    清风凝滞,山鸟不啼,头顶几片梨花翩跹落在褚九陵碗里,褚九陵吹一下鸡汤,仰头把花瓣和汤一口喝掉,擦擦嘴笑道:“能给我看看你的伤吗?我想给你号脉。”
    怜州渡疏离冷漠地看过来,一言不发。
    褚九陵有点后悔此刻碾碎他的兴致,声音放轻很多,“手给我?”
    怜州渡把左腕递给他,缓和了语气,“回去吧,我正好有几件事要解决。蛇小斧带来没?”
    “他和四师兄一蛇一龟,都挺爱睡觉的,找他做什么?”
    “晚上叫他来找我。”
    褚九陵从怜州渡腕上收了手,稀奇的把他从头到脚丈量一遍,中了毒、法力枯竭,竟然短短半个月就恢复如初,探不到一丝异样。
    也意外被怜州渡体内奔腾强劲的法力震撼,此人简直出生就是巅峰,难怪天界对他的狂妄无礼能忍则忍。
    正绕在树上晒太阳的蛇小斧听说怜州渡晚上要见他,当即往褚九陵掌里钻,拽着尾巴扯出来时浑身瑟瑟发抖。
    褚九陵:“这就奇了,怎么怕起他了,你不是最爱呲他么?”
    蛇小斧:“不一样,往常你会护我。他为何要单独见我,今天他厨兴大发,不会给你煮蛇羹吧?”
    蛇小斧平时就嘴贫了点,狐假虎威,偷懒耍滑没个正经样,褚九陵头次见他吓得面如死灰,不禁觉得奇怪,小声道:“这样,我悄悄跟在后面,如果你和伏辰大人起冲突就冲院外大喊求救,你觉得如何?”
    “成吧,你藏好,别给伏辰大人发现了。”
    “你也把嘴咬严一点,别呛人,别怼,别冲动。”
    蛇小斧惶恐无措站在月离小院的梨树下,几次回头确认护身符丢没丢。
    他靠在树上抱臂深呼吸,今夜气温有点低,口中吐出的白气悠然升天,壮壮胆子朝屋里大喊:“叫我来做什么?有话快说。”
    “你就站在外面别动。”
    褚九陵屏气凝息躲在门外应对院子里的冲突。
    整个小院一盏灯都没点,只有几颗寥落的星辰照亮,怜州渡从屋内走出来,高大的轮廓矗立在廊庑下,负手而立,不怒自威,目光瞥向站直的蛇小斧,单刀直入,“指使你下毒的人是谁?”
    语气冰冷直接,听不出杀气,那股盛气凌人的威严浸透蛇小斧的每一寸骨头。
    门外的褚九陵同样怔住。
    蛇小斧怕到发颤,张了张嘴。
    怜州渡自在笑道:“说不出来是吧?那能不能写出来?”
    似曾相识的感觉,褚九陵等不了,立即从门外走到二人中间,不可思议地看着蛇小斧,皱眉问他:“为何下毒?”
    一旦涉及关于毒的问题,小斧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和表情。
    “跟当年我问你我是谁的转世一样,天界不给说是不是?”褚九陵靠近小斧,擦掉他眼里汪的一窝泪,知道他迫不得已。
    “我来猜猜看,你点头。”
    怜州渡:“没用的,他说不了。”
    褚九陵竖起三根指头:“这是几?”
    蛇小斧:“三。”
    褚九陵扯着袖子问:“这是什么颜色?”
    “蓝色。”
    怜州渡哑然失笑,什么鬼问题。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某样东西或某件事能提点我一下。”
    “别问他了,我知道是谁。”
    褚九陵转头惊问:“你知道?真的是天界的人?”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我叫他来就是想确定他能不能亲口说出来,都不够我猜的,除了那帮人还会是谁。”
    褚九陵正忧心怎么处理怜州渡与小斧之间的关系,小斧走过来把手伸进他怀里乱摸一通。
    有人酸的要发火。
    小斧摸出传讯铃塞到褚九陵手里。
    褚九陵捏紧被怜州渡爆改过的铜铃,心里的怒气远胜震惊,天界捉拿人,原来手段也不够干净。
    这个铜铃他自小带在身上,是扶顶老仙给的,扶顶唯程玉炼马首是瞻,程玉炼是天界的“刀”,背后要怜州渡死的无非就那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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