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贯穿窗户,从邮局顶部的天窗投射进来,每个人的手机上都收到了同一份信息。
“罪恶都市第一晚结束,请向全知全能之神祈祷,开启审判圆桌会议。”
龙武这一晚彻夜难眠,他坐在车內的驾驶室,透过后视镜,疲惫地看著女儿蜷缩在后座上。
他摇开窗户,慢慢抽了一根烟,早晨的风吹散了菸灰。
“全知全能之神?这只鬼玩的可真大,真不怕一口气给自己噎死。”
可他如果不参加会议,就完全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经过一晚上摸索,他发现陌生玩家之间都是看不见脸的。
只有原本就认识的人,比如他的女儿,在他眼中才会露出真实的样貌。
並且在人类与天眷者的视角里,所有人的面具都是蓝色的。
但是站在信徒的视角,队友的面具都是红色的。
这就有效防止了误杀同一阵营的玩家。
当然如果可以贏的话,他倒是不介意杀队友。
他还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祝颂词。
龙武长嘆一口气,压低声音念道:
“暗夜与光辉的逆转者,无尽虚空的支配者,伟大的全知全能之神,请您侧耳聆听。”
对著手机连续念了两遍,手机上面的字体没有任何变化。
这时候,龙萧桐被吵醒了,满脸茫然地从车后座上坐起来:“老爹,你在嘰里咕嚕说什么?”
男人摇了摇头,一改之前的桀驁,严肃地对她说道:“等会开会议后,不要说你的身份,也不要提我们昨晚遇见了谁,知道了吗?”
他女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將自己手机揣在怀里,安静地在后车座位上坐好。
当龙武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机开始发烫,整个车厢顿时被一阵邪异的红光笼罩。
片刻之后,父女两人同时失去了踪跡。
宛如人间蒸发,唯有前后车座位上,手机依然亮著鲜红的字体。
“圆桌审判即將开始。”
龙萧桐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就好像被绳子勒著脖子,牵引著稀里糊涂地走到迷雾深处。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在这期间想要呼救,嘴里却什么声音都说不出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巨大的会议桌上,身下坐著古典的真皮长椅,標著硕大的“1”的字样。
她慌乱地抬起头,看见身边全都坐著戴著蓝色面具的人,他们全都警惕地打量著彼此。
从一到十號,一个人不落,玩家身高体型各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在这些人里面,她看到熟悉的身影,看衣服是昨天那个捡垃圾吃的阿姨。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睡好,这个女人看起来神经兮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当她的视线落到“6”號头上,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坐在她对面。
龙武对她点了点头,暗示她不要出声,隨后指了指圆桌会议中间的扬声器。
那是一个数字显示屏,目前上面的数字写著“0”。
这表示尚未轮到玩家发言,整个会议都鸦雀无声。
於是龙萧桐也没有说话,紧紧地闭著嘴,暗中观察起自己邻座的人。
她左手边的2號是个丰腴的女人,透过面具看到眼睛里流露著不耐烦,似乎迫切的想要结束会议。
右边的男孩个子不高,10號的体型比较瘦弱,年龄可能和她相差无几,整个人散发著颓废阴鬱的低气压。
每个人都在好奇地打量著彼此,没有人开口说话打破沉寂。
倒不如说,就算他们开口说话,也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
就在她观察的时候,圆桌中间的屏幕亮了。
一张黑白各半的面具,浮现在显示屏幕上。
隨后所有人都听到混杂的电子合成音。
“欢迎来到罪恶之都。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吗?请在接下来的个人发言中,阐述你们的留言。”
中间的数字转动片刻,最终指到了数字“1”。
龙萧桐知道轮到自己发言了,显然慌张了一下,眼神不自主地到处乱瞟。
作为中立的天眷者,她必然是被双方阵营同时视为眼中钉的,所以绝对不能暴露。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桌子对面,龙武压了压手掌,示意她放轻鬆深呼吸。
女孩狠狠地吸了两口气,终於开口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游戏?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请你放我回家。”
她问出了所有玩家心里的话,於是轮到2號的时候,这个穿著暴露的女人高冷过麦。
3號迟疑了片刻,也选择直接过麦,將发言权交给了下一號。
可是4號没有他们这么悲观。
这是一个邋遢的长髮男人,仿佛隔著面具,都能闻到一股腐败的泥土味。
他似乎早上起来刚喝了酒,滔滔不绝地开始聊起了天:“你们不觉得其实这样挺好的吗,我昨天白嫖了餐厅的晚饭,说实话比街头的垃圾桶味道强多了。”
“我是个乞丐,”他开朗地提议道,“我相信让各位暴露身份,肯定是没人愿意的。要不我们藉此机会,介绍一下自己现实的工作吧,说不定以后还能遇到彼此呢。”
轮到后续的人,他们纷纷简短地聊了几句,讲了讲自己的现实生活。
五號是个教堂的牧师,家乡来自西欧,普通话说得並不流利。
龙武鼻子冷哼一声,称自己是个赏金猎人,隨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轮到七號的时候,他推了推面具中央,似乎是眼镜框的位置,说自己是高中老师,隨后目光深沉地盯著10號:“我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我的学生。”
阴鬱的高中生目光沉了沉,没有与他对视。
再蠢的人也能瞧出,两个人关係並不和睦。
“啊?到我了?”周春衫半天才反应过来,心绪不寧地盯著桌子,红著脸憋出几个字,“我……家里是种地的,我是无业游民。”
九號的开场白似乎有些与眾不同。
染髮的男人轻挑地翘起二郎腿,拢了拢自己吹风机一样的刘海:“感谢我吧,我是预言家。昨晚我閒来无事,去舞厅喝了杯酒,顺手摸了摸二號女士的屁股。”
“你们猜我摸到了什么?”他挤眉弄眼地夸大其词,“一手狼毛。”
“二號是杀人的信徒!想要活命的话,跟我一起將她投票出局。”
轮到十號高中生的时候,他没有表达任何態度,而是沉吟著问道:“预言家?如果这场游戏类似於狼人杀的话,你的身份可以查明阵营?”
“可以简单描述一下你的技能吗?”
“另外,因为昨晚信徒並没有杀人,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再商量一下。因为这不是一场游戏,死亡就是真的死了,或许我们不急著投票出局,可以找到全员存活的方法。”
个人发言时间结束,接下来到了自由討论时间。
吹风机男不屑地说道:“狗改不了吃屎,狼不会改吃素。今天不投票让神杀死她,明天她就要杀人!你这学生仔太天真了。”
二號女人拍案而起:“够了,我是信徒又如何,运气不好而已,我杀人了还是犯法了。拿到了这个身份怎么办,你比谁更优越吗?”
“如果不是为了活下去,谁想杀人?”
“你们看她怎么说的!她的意思是为了活下去,就可以隨便牺牲掉其他人嘍?”男人据理力爭。
会议上一团糟,吵得不可开交。
隔著收音机的江时都忍不住关闭了语音,给两人都送了禁言套餐,这才消停一点。
他用无感情的声音问道:“所以请决定投票吧,如果有一半以上的人同意,出局者將遭遇神罚。”